改写理论下乡土气息的翻译策略——以葛浩文英译本《红高粱》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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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第2期武汉公安干部学院学报2016No.2改写理论下乡土气息的翻译策略———以葛浩文英译本《红高粱》为例沈菲,顿祖纯(江汉大学,湖北武汉430056)[摘要]安德烈·勒菲弗尔是20世纪西方译学巨匠,他的翻译思想包含了对翻译的意识形态研究、诗学研究及文化研究,融合了操纵学派和文化学派的理论观点,打破了传统的译学研究范畴,推动了翻译理论的发展,在其著作《翻译、改写以及对文学名声的制控》引入了“改写”这一理念,并提出了“翻译即改写”的主张。

本文以安德烈·勒菲夫尔的改写理论为基础,以葛浩文英译本《红高粱》为研究样本,通过对比译作与原作中体现乡土气息的典型部分,分析译者怎样运用翻译技巧来表现原作的乡土气息。

以期为后续译者翻译乡土小说提供借鉴。

[关键词]改写理论;乡土气息;翻译策略[中图分类号]D63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9390(2016)02-0073(05)一、引言2012年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其作品的翻译成为学界关注的焦点。

作为莫言代表作《红高粱》的英译者,著名汉学家葛浩文被夏志清(2004)誉为“中国现当代首席翻译家”。

迄今,他一共翻译了莫言的九部作品。

他曾坦言:“莫言作品的乡土味是翻译中最难的环节”。

由于中西方的文化差异,中文作品的乡土气息很难用英文表达出来。

以《红高粱》译作为代表的巨大成功,使葛浩文的英译本随之成为研究者们追捧的对象。

王淑玲在“从文学翻译变通的角度看葛浩文《红高粱家族》的英译”中从背叛与忠实的角度分析了葛浩文的翻译策略;杨芸芸在“从功能对等角度看小说《红高粱》对话中骂语的翻译”中从物化类、情感类、情色类三方面分析了葛浩文先生对骂语的翻译;徐晓珊在“谈《红高粱》乡土文化及其英译本的翻译策略”中从异化与归化角度分析了译作中人名、物件和方言的翻译。

这些研究从不同角度分析了葛浩文翻译的《红高粱》,但均未过多关注葛浩文先生提及的乡土气息这一翻译难点。

本文拟以安德烈?勒菲夫尔的改写理论为基础,从翻译改写的角度,通过对比译作与原作中体现乡土气息的文本案例,将译作中改写的部分进行描述和分析,探讨葛浩文先生进行改写翻译时主要运用的翻译策略,为后续译者翻译乡土小说提供借鉴。

二、改写理论改写理论是由文化操纵学派的代表人物安37①[基金项目]本文系湖北省大学生创新训练项目“莫言作品英译过程中的乡土气息再现策略研究”成果之一(项目编号:201411072015)。

[收稿日期]2016-06-04[作者简介]沈菲,女,江汉大学外国语学院学生。

顿祖纯,男,江汉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副院长,主要从事对比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研究。

德烈?勒菲夫尔(Andre Lefevere)首先提出。

勒菲夫尔在其著作《翻译、改写以及对文学名声的制控》(Translation,Rewriting and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引入了“改写”(rewriting)这一理念,并提出了“翻译即改写”的主张。

王飞白(2014)认为:翻译不仅仅是语言层次上的转换,它更是译者对原作所属文化层面上的改写。

他所指的改写包括对原作进行翻译、编史、选集、批评和编辑等加工和调整行为,其中翻译是最具有影响的改写。

因为翻译家不但要克服把一种文字翻译成另一种文字的困难,更要逾越从一种文化框架和语言结构到另一种文化框架和语言结构的障碍。

因此,在翻译过程中,为了逾越语言障碍,改写是不可或缺的。

(Lupke2011)三、改写理论下乡土气息的体现《红高粱》作为一部乡土小说,其本体是“地方色彩”和“风俗画面”。

乡土小说的“乡土味”是靠自身历史文化积淀而成的,与特定的地方人文,风俗融为一体,具有不可复制性。

(朱周贤2013)原作中大量富有地方色彩的用词将高密东北乡充满蓬勃生命力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表现得淋漓尽致,成功传达出乡土气息这一重要文化信息,让小说中人物形象生动丰满,也让地域文化特色得以凸显,引起读者的共鸣。

《红高粱家族》英译本之所以在英语国家广受欢迎,其成功缘于译作让西方读者真切感受到了中国底层文化———乡土气息。

葛浩文先生运用灵活变通的改写翻译策略,使西方读者能够在东西方文化差异甚大的情况下仍能欣赏到中国的本土文化。

改写理论是描述性的研究方法。

通过对译本,特别是偏离了原文却获得了成功的译本进行描述分析,有助于揭示翻译活动中的潜在规律。

以下将对比译作与原作中体现乡土气息的文本,对改写翻译的部分进行描述和分析,研究葛浩文怎样具体运用增补、删减、替换和改叙事结构这四种改写翻译策略使原作的乡土气息在译作中得以体现的。

(一)增补1.结构增补:为使句子结构完整。

增补原文句中省略的句子成分。

例如:①原文:罗汉大爷说:“弟兄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译文:“Brothers,”he pleaded,“we can talk this over,we can talk this over”②原文:罗汉大爷说:“长官,打俺是为了啥?”译文:“Your honour,”Uncle Arhat said,“why are you hitting me?”罗汉大爷为保护“我”家的骡子,劝阻鬼子说“有话好说”,最后被迫去工地行苦役,在被鞭打时说“打俺是为了啥”。

这两句话是高密当地的方言,符合罗汉大爷“我家的老伙计”的身份,表现了罗汉大爷的忠厚和淳朴。

译文中,葛浩文分别增补了原文省略的主语“we”和“you”,使句子结构完整,清楚表达了原文的意思,保留了方言表述的特点,体现了乡土气息。

2.意义增补:为把原文意思表达清楚,在译文中增补必要的信息。

例如:①原文:这条公路是日本人和他们的走狗用皮鞭和刺刀催逼着老百姓修成的。

译文:Japanese and their running dogs,Chinese collaborators,had built the highway with the forced labour of local conscripts.②原文:那天是清明节,桃红柳绿,细雨霏霏,人面桃花,女儿解放。

译文:It was Qingming,the day set aside to attend ancestral graves;peach trees were in full red bloom,willows were green,a fine rain was falling,and the girls’faces looked like peach blossoms.It was a day of freedom for them.“狗”这一动物形象在中国文化背景下常含有蔑视和贬低意味,如“狗眼看人低”和“痛打落水狗”等,但西方文化背景下对狗更多的是尊重和赞赏,如Dog dosen’t eat dog (同类不相残),Love me,love my dog(爱屋及乌)等,所以例①原文里“走狗”一词译成“running dogs”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西方读者的误解。

但“走狗”是一个极体现乡土气息的词,若换词很难表现出原文的乡土气息,所以译文里,葛浩文在“running dogs”后增补了解释内容“Chinese collaborators”,这样就既保留了文化意象,体现了乡土气息,又不会引起读者的误解。

例②里“清明节”是中国的47传统节日,在西方国家没有相对应的节日,所以西方读者在这方面会存在信息欠缺,葛浩文考虑到这一点,在”Qingming”后增补了解释内容“the day set aside to attend ancestral graves”,这样就减轻了读者的理解负担,让读者更了解中国的节日文化,有助于读者感受到乡土气息。

3.修辞增补:在译文准确传达原语内容的基础上,为进一步增强译文的语言表达效果,通过增补对译文进行润色。

例如:①原文:“大叔,”父亲说,“大叔,你挂彩了。

”“豆官,你是豆官吧,你看看大叔的头还在脖子上长着吗?”译文:“Uncle,”father said,“you’re wounded.”“Douguan,is this you?Tell your old uncle if his head’s still on his neck.”②原文:夏末秋初,阳光茂盛。

译文:Summer was giving way to autumn,and the sunlight outside the sedan chair was bril-liant.例①中,豆官称呼王文义为“大叔”,葛浩文译为“uncle”,但在王文义自己说时却译为“old uncle”,增加的“old”是修辞作用的增译。

因为王文义意外受伤,被枪打掉了一只耳朵,在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的农民身份设定下,他理应是相当惊恐的。

英文中在称呼前加“old”表示关系亲密,增补的“old”表现出王文义想拉近他和豆官的关系,希望豆官认真替他看伤势,也体现出他害怕死亡的那种“小农民”心理,乡土气息表现得淋漓尽致。

例②中,“阳光茂盛”被译为“and the sun-light outside the sedan chair was brilliant”,增补的“outside the sedan chair”起到了修辞作用。

“我奶奶”被单廷秀看中后不久便在父母的安排下出嫁,原文中花轿里“强烈的毒馊味”,“头晕目眩”,对未来充满未知恐惧的“我奶奶”和花轿外“翠绿的高粱”,“阳光茂盛”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没有增补“outside the sedan chair”来进行空间转换,很难让读者感受到“我奶奶”当时的复杂心理。

通过修辞增补,将一系列场景和人物心理活动体现的乡土气息成功传达给了读者。

(二)删减1.省去意义重复的词语例如:①原文:“司令,我挂彩啦!我挂彩啦,我挂彩啦。

”译文:“Commander,I’m wounded!I’m wounded!”②原文:奶奶又开始盼望早日完婚。

奶奶丰腴的青春年华辐射着强烈的焦虑和淡淡的孤寂,她渴望着躺在一个伟岸的男子怀抱里缓解焦虑消除孤寂。

译文:Once again she looked forward to her wedding day.Grandma longed to lose her anxie-ties and loneliness in the arms of a strong and no-ble young man.例①中“我挂彩啦”重复了三遍,表现了王文义受伤后惊慌失控的状态和希望得到司令同情的心理。

译文中“I’m wounded”只重复了两遍,一方面保留了原文通过重复表现的人物状态,另一方面避免了啰嗦冗余,有助于读者感受到通过紧张的作战氛围和人物心理体现的乡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