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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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阅读巴金的随想录时,看到了一篇关于作家自己养狗的故事。故事的结局凄凄惨惨,令人心痛。读罢,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我家曾经养狗的经历。
记得当时我在上小学。大约五年级还是六年级的样子。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楚了。当时,我的一个亲戚来家,谈起自己家里养了一只黑狗,说是德国黑(肯定不是纯种),是母的。爸爸就说如果能下崽的话就送给我们一只。亲戚同意了。过了不长时间,好像是冬季的一个晚上。我在外面疯玩够了之后回到家,奶奶在烧炕,炕洞门口烈火熊熊,旁边卧着一只黑色的小狗,可爱极了。耳朵耷拉着,长长的胡须,眼圈是白色的。趴在火旁边一动不动。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动物,别提当时的心里有多痛快。奶奶说小家伙刚刚出月,不会吃食,得喂奶。限于当时的条件,只能喂奶粉,奶奶去村里商店买来最便宜的奶粉喂养这个小家伙。这家伙吃得可美了,吃完了碗都给舔一遍。毕竟我们当时的条件非常有限,一袋奶粉吃完,后面就粗茶淡饭了。这家伙不吃包谷糁,不吃面条,我们拿她没有办法。人一旦走到以前放奶粉的地方,一转身,小家伙就在脚下,拼命的摇尾巴,嘴盯着人的鞋子乱啃。看的人心里酸酸的。一次吃饭,爸爸一不小心碗里一块土豆掉在地上。小家伙跑过去咚咚吃了下去,吃完对着爸爸的碗汪汪的叫。这下子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这个给扔一块,那个给扔一块,小家伙全吃掉了。此后,我们知道了小狗喜欢吃土豆。奶奶每次做饭时候都会专门给小狗煮上一碗土豆块。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
家里孩子辈里我大,下面就是妹妹,比我小一岁。都是小学快毕业的样子了。没有比我们更小的小孩,小狗成了我们放学以后关心的对象。小家伙来我们家的时候是冬天,天气很冷,我们总是担心养不活她。自从她来之后,妹妹用一个小时候的已经破烂得穿不上的小棉袄包着小家伙抱着出去玩。可能小狗太小,又可能天气太冷,小家伙呆在棉衣里面一动不动。晚上睡觉我们把她的小窝放在炕头,她静静的窝在里头一夜到天亮。
慢慢的,她长大了,小窝装不下了,也不可能让她总是和人睡在一起。就把她关在门外,因为爸爸当时养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看门。可她和人在一起时间太长了,根本没有养成看门的习惯,生人来家里时,她一声不吭,拼命的摇尾巴,舔人的鞋子。有时候晚上卧在门口,人回来晚了看不见踩着她,她才会叫几声。我回来她会扑上来前抓搭在我的肩膀上,舌头在我的脸上乱舔。我摔倒她,她翻身又爬了上来,和人相处十分亲热。
然而,这根本不是爸爸最初养狗时所想要的结果。爸爸说,这狗一点也不歪,什么时候有机会换一个歪的。当时我也就是听听,并没有在意,可是没过多久,一次我从学校回来,看见屋里有一只黄色的小狗,看见人就汪汪的叫唤,很凶的样子,而大黑狗看见我回来了,依然亲热地扑过来趴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地掉下眼泪,因为我知道大黑狗在我家的日子不会太长了。我企图说服爸爸不要送走大黑,我看见小黄狗跑过来咬着我的鞋子汪汪叫的时候,觉得她怎么这么丑陋,我恨她。是她的到来将要替换大黑的地位。然而,企图说服的结果是苍白的。大黑只有一个命运,就是将要离开已经生活了两年的家。我不知道大黑如果知道这个结果会做什么感想,反正我要是看见他就会忍不住掉眼泪。就像一个和你一起生活了几年,而且相处得很默契的人,突然有一天你知道了他不久就会离开你,甚至于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你心里的感受如何。我尽全力的企图改变她的命运,说服爸爸,以至于声泪俱下。最后妈妈和奶奶说话了,她们也舍不得大黑,因为毕竟三年来由喂奶粉到天天给专门开小灶煮土豆的人是她们。妈妈出主意说,看看周围邻居谁家愿意领养大黑。如果有人愿意的话就送给他们。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隔三差五的看到她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对老爷爷奶奶,住所距离我们约一里路左右,他们家是个独庄子,和我们聚居的人家前后不挨着。而且他们和子女分开过,住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人老了很寂寞,所以愿意领养我们的大黑。我简直太高兴了,大黑的结局基本上令我满意。在一个下午吃过饭后,我舒心的送走了大黑。继续着正常的生活。
按说这一切就算结束了,我们和大黑不会再有故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最终忘掉大黑,重新喜欢起我们后来的小黄。可是距离总是不算远的,只要有想起大黑的时候,我就会跑去看看他。他依旧会爬上我的肩膀,摇头晃尾的和我亲热。有时候,我们和一群年龄大小差不离的伙伴们在坡边玩耍,挖小坑埋上土豆用火烧着吃的时候,我就想起大黑爱吃土豆。于是我就给伙伴们说起大黑,她们就派人拿着烧好的土豆跑去给她吃。
记得好像是过了一年多吧,我渐渐几乎已经忘记了大黑,暑假,我去西安伯父家串亲戚。过了十几日,回来,走在路上碰见了那位爷爷,他告诉我大黑死了,是被人打死的。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这么狠,一下子又唤起了我对大黑的感情。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也不愿意去那位爷爷家玩,怕看见了那个地方又引起了对大黑的思念,他是我的伙伴,忠实地伙伴,不论我们怎么对待他,只要我去看他,他对我总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就像我今天写这个小小的文章来纪念他时,想到周围什么时候也会出现一个对我们不计前嫌一如既往的亲密朋友一样,也许到那时,我大约真的会忘记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