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侦查 诱惑的底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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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侦查诱惑的底线在哪里
惑侦查诱惑的底线在哪里2007年10月16日
9月3日,广西人陆振杰涉嫌贩卖毒品案在广州中院开庭审理。
起诉书显示,今年4月17日,陆振杰与周某及周某带来的“买家”进行了一次海洛因毒品“交易”,数量为131克,金额为2万元。
其实,这次“交易”是一个预设的圈套。
“买家”叶某的真实身份是公安机关委派的便衣,周某是公安机关的特勤人员。
几天前,周某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举报陆振杰贩毒,公安机关设计了这次现场抓捕。
庭审中,陆振杰拒不承认检察机关的指控,他强调说,是举报人周某主动找他购买毒品,“我是中了圈套被抓的”。
陆振杰的辩护人张成勇、林川也提出,公安人员在侦查案件时利用“诱导”的方式促使陆振杰犯罪,在犯意和数量上存在引诱的成分。
但辩护人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周某首先提出购买毒品。
9月5日,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陆振杰有期徒刑15年。
易”时擒获犯罪嫌疑人。
尽管诱惑侦查被广泛运用于刑事侦查实践中,但人们对其褒贬不一。
肯定者认为,诱惑侦查作为一种低成本、高效率的侦查手段,在我国当前司法资源匮乏、侦查技术落后的背景下,对于打击犯罪
具有重要意义。
否定者认为,诱惑侦查这种先“诱惑”犯罪后抓获“罪犯”的做法是对公民基本人权的侵害,“这与制造犯罪有什么区别?”有法律学者甚至将其称为“法治光明下的肮脏手段”。
有人试图从现行法律中为其找出实施的依据,但我国立法对于诱惑侦查的规定几乎是空白,这使得“合法”和“违法”的争论失去了根基。
实际上,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正是人们对诱惑侦查争论不休的主要原因。
那么从正当性和现实需要来考量,会得出怎样的结果呢?
伴随着世界经济的发展和科技进步,西方一些国家的犯罪形势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贩毒、伪造货币、洗钱等“无被害人的犯罪”日趋隐蔽、复杂,使用一般的侦查技术手段往往不能顺利破案,侦查线索的发现和犯罪人的拘捕都极为困难。
在这一背景下,诱惑侦查在使用中逐渐合法化。
有学者认为,我国目前正面对和西方国家近似的犯罪形势,尽管没有法律规定,但出于有效打击贩毒、伪造货币等犯罪行为的需要,使用诱惑侦查合理正当。
对于这一论据,有学者针锋相对地指出,不能
因为形势需要而忽视基本人权的保护。
“法律的任务是保障无罪的人不受追究,诱惑侦查却有可能使一个无辜公民遭受刑事惩罚,破坏了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
鉴于正反两方面的尖锐冲突,法学理论界对诱惑侦查进行了类型化切分,“被诱惑的人没有犯罪意图,但便衣或特勤的诱惑行为使其产生了犯罪意图,称为犯意诱发型;被诱惑的人已经产生了犯罪意图,便衣或特勤的诱惑行为只是提供了一个有利于犯罪的机会,称为机会提供型。
”一般来说,对于犯意诱发型侦查,学界和实务界均持否定态度,认为不应当追究被引诱人的刑事责任,而对机会提供型则持肯定态度,认为应当依法定罪量刑。
这就是说,被引诱人本来是否“清白”将是决定他有罪或无罪的关键因素。
为了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著名刑事诉讼法学专家樊崇义教授曾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张某并不吸毒,但扮成毒品贩子的警察一再向他推销,经不住诱惑,张某决定试一试并购买了毒品。
如果警察因此将他逮捕,显然不公平,因为张某在警察向其推销毒品以前,并没有购买持有毒品的意图;反之,如果张某吸毒并有购买毒品的意愿,则无论警察是否向其
推销都不会影响他购买毒品的行为,在这里,警察的推销仅仅为张某实施犯罪提供了一次“机会”。
犯意由谁而起
那么在司法实践中如何确定被诱惑人是否“清白”和产生犯罪意图的时间呢?张成勇律师对记者说,这在操作上有相当的难度。
他说,公安机关的特勤人员一般是某个犯罪网络的圈内人,为了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会主动和被引诱人联系,甚至会主动提出数额更大的交易要求,促成交易成功。
公安人员出于打击犯罪的考虑,一般不会向法庭出示特勤证明,在证据“一对一”的情况下很难确定到底是谁首先提出的交易意图。
“陆振杰说自己从未贩卖过毒品,是周某先找的他,而周某则说,是陆振杰先联系的她。
即使陆振杰以前卖过毒品,仅凭周某的证言是否就能推定在这一单案件中,是陆振杰先找的周某呢?在难以确定犯罪意图由谁引起、何时引起的情况下,对被引诱人陆振杰如何量刑的确是个问题。
”
看来,尽管法学理论界对诱惑侦查给出了一个正当与否的标准,但在操作中遇到了落实的难题。
有限制的使用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诱惑侦查是一柄双刃剑,既有其合理性,又存在某些弊端,滥用这种手段可能会导致破坏法制、侵犯公民权利的结果。
樊崇义教授认为,用好这把双刃剑,使诱惑侦查在一定限度内依法进行,关键在于对这种手段进行必要的限制。
“需对从事侦查活动的人员,主要是警察及其辅助人员的侦查行为进行有效制约与监督,这不仅仅是侦查活动本身的需要,也是现代社会法治精神的应有之意。
”
他认为,应采取以下措施来规范这一手段:第一,制定相关法律,完善证据规则,树立遵循正当法律程序处理刑事案件的执法理念;第二,适用案件范围应当严格控制,不宜过宽;第三,程序上应加强限制,应当完善检察机关对侦查手段、方式、方法的监督力度;第四,对未成年人禁止使用诱惑侦查。
理论界的一些专家学者也对诱惑侦查的使用提出了各种细化的方案,较为一致的观点是:1.实施对象的特定性。
必须有足够的事实根据表明存在重
大犯罪行为,且有较为明确的犯罪嫌疑人,捕风捉影或者“漫天撒网”式的诱惑侦查应被严格禁止;2.
案件范围的特定化。
通常只限于毒品、武器交易、伪造货币或有价证券、涉及高科技的犯罪,或者是职业性的、持续性的犯罪,以及有组织地实施的重大犯罪,不包括杀人、伤害等侵犯人身的犯罪;3.
实施情形的必要性。
诱惑侦查既然为不得已之手段,就只能限于采用其他方式侦查将成效渺茫或者十分困难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