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_努维尔_文脉与植物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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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标志场所与时代:让・努维尔的新纪元建筑/MARKING PLACE AND THE TIMES: THE EPOCHAL ARCHITECTURE OF JEAN NOUVEL在过去的10年里,神秘而颇具魅力的法国建筑师

让・努维尔赢得了建筑界诸多最具权威的奖项,其中包

括2008年的普利策奖。虽然目前他遍布各地的许多建筑

仍在建设中,很多尚未建成,但是,正是这些未实现的

项目标志了努维尔重要的建筑思想。尽管,人们过去会

把“未建成”与所谓的乌托邦或空想建筑联系到一起,但

是努维尔的设计,无论实现或未实现的项目都超出了这

一范畴,而是 “具有实验性、革新精神并充满活力的”,

正如普利策奖评委对他的评价。与他的同行赫尔佐格与

德梅隆的建筑一样,努维尔的每一个项目风格迥异,都

与特定的文脉相呼应,包括基本功能、场地、地理、历

史、文化、社会、业主及与他合作的人员。因此,努维

尔自称为“文脉建筑师”和“寻找拼图中缺失一角”的

人。因此,他坚持的理想是成为 “自己时代的见证人”。

绿色建筑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当代城市规划和建筑实

践的语境中。 “绿色建筑” 在这里表示建筑与景观的结

合,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概念,而且在过去30年的文化

领域中被普遍接受。努维尔关于植物的理念是他最具说

服力的观点之一。他坚持认为,“植物是充满活力的东

西”。努维尔确实采用了各种途径将自然景观转化成都

市环境,他关于植物的概念是“复杂的”,依照吉尔・德

勒兹的说法,不存在简单的概念:任何概念都包含无限

多的成分[1]。整合植物意味着要控制难以控制的因素,

塑造无法塑造的形体,处理变化多端的情况。在气候条

件有利的地方,植物不仅是建筑周围的景观要素,而且

被运用到墙体、屋顶和室内当中,结果常常形成铺天盖

地的密集效果,唯恐留下空隙。植物的繁茂与努维尔通

常极少主义的建筑表达构成了二元的组合,正如荒野与

文明,自然与文化,自然景观与都市景观,天然与人工。

在努维尔的某些项目中,植物被运用到极致,他创造

“超凡花园”的努力几乎超越了他的建筑意图。

他首次将建筑与植物结合的项目之一是巴黎的卡迪

亚基金会(1993)。他在入口处保留了具有历史意义的

雪松,植物在设计之初就是建筑构思中不可或缺的要

素。通过透明玻璃和光的反射效果,建筑实体与植物形

成共生关系。用努维尔的话来说,“透明意味着将环境融

合成为建筑空间的一部分”。树木景观投影到透明玻璃

表面上,同时又渗透到室内。建筑和绿化消融在瞬息变

化、不断反射的场景中,真实和虚幻的景象持续、动态

地交织在一起。

米歇尔・福柯的思想是让・努维尔重要的灵感来源,

他认为花园是最古老的异托邦,是将矛盾的场所和思想

结合起来的地方:“波斯传统的花园是一处神圣之地……

所有的植物都浓缩于此,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花园是世界最小的一部分,同时它本身又是整个世界,自

古以来它就是给人以幸福感并普遍存在的异托邦”[2]。城

市结构中运用植物的实践,诱发了绿化遮蔽的休闲娱乐

空间的建立,例如,费迪南・巴克的《迷人花园》给路

易斯・巴拉干带来设计灵感,而伯纳德・屈米在1978年

《愉悦的花园》中写道:“花园完全为了快乐而建,它是

建筑当中最初的体验,难以用绘画或语言描述:愉悦而

性感”[3]。让・努维尔在柏林法国大使馆(1997,未实

施)的设计中,构思了一个绿色的工作空间,在巴黎广

场灰白色的建筑群中间创造出一个伊甸园(图1)。在这

里,矿石仅仅是支撑植物的结构,垂直花园覆盖了整个

内墙。空间得到扩展,视野得以延伸,室内与室外颠倒,

边缘与界限消失。此外,种植在室内外庭院、阳台和室

内空间中的绿植进一步使景观渗透到可居空间。

另一个独特的花园实例是建于2006年与盖布朗利

博物馆完美契合的花园,它位于塞纳河岸,距埃菲尔铁

塔步行几分钟的距离。植物的概念被用来在巴黎的核心

区创造出一个“神圣的森林”。树林提供了冥想的环境,

在这里,人类过去的错误获得救赎,祖先的灵魂得以超

度。运用植物为根本的建造手段不只是一个设计概念,

而且是一种文化观念。事实上,花园的主要目的是重塑

一个与本土艺术相衬的背景。经由景观建筑师吉尔・克

莱门特的设计,花园北面被一个类似于卡迪亚基金会的

巨大的透明玻璃墙覆盖。 随着时间的推移,博物馆将消

失在浓密的植物幕墙之后。

当代建筑的另一个趋势是将绿植运用到墙体和屋顶

上。一个著名的项目是由法国植物学家帕特里克・布兰

克设计的盖布朗利博物馆北墙上的垂直绿化。他的“绿

墙”是精密的自然艺术品,将微观植物生境与科学配置

和系统灌溉相结合。[4]绿植覆层体系包括3个组成部分:

金属骨架、PVC层和织物层共同构成植物的支撑。植物

不用土壤栽培,由向下渗透的水为其提供养分。植物在

这里不再跟随季节变化而变换色彩,而成为“永远绿色”

的表皮,是建筑本身固定的元素,也是整个城市景观恒

久的一部分。植被——声和热的绝缘体——像皮肤一样

提供保护,鲜活而敏感,它不仅能够自我更新还可以净

化空气,更重要的是,它构建了一个清新的花园。

在盖布朗利博物馆中,植物还被用来当作屏风(图

2)。枝叶投射在覆盖整个玻璃窗的半透明薄膜上,绿影婆

娑,热带雨林的景象成为区分室内外的界面。这种做法的

目的不是装饰,而是为了消除墙的形象,光线穿透薄膜造

成了墙体消失的错觉。植物仿佛缠绕在北立面出挑、多彩

的墙体上,并与周围的花园和绿色景观形成对话。

在西班牙布尔戈人类进化博物馆(2000,未实施)的设计中,努维尔以自己激进而诗意的方式让植物群落

回归城市(图3、4)。该项目的特色是嵌入假山的洞窟

一般的室内空间,假山上种植了当地特有的灌木和小型

树种,与周围的景观环境相呼应,会让人联想到史前的

有机建筑。项目场地位于城市古老核心区旁边阿尔兰松

河的南岸,前身是13世纪的圣保罗修道院。努维尔的设

计让人想起附近的阿塔普尔卡山,这里的考古发掘正在

揭秘人类的起源,因为考古人员正在发掘并研究史前人

类生活的遗迹。建筑的设计让人联想到一种古墓——泥

土或石头堆砌的坟冢,在史前时代作为埋葬的纪念。努

维尔在设计中采用对立的思想,使项目构成现代与史前

时代之间的冲突。受到安尼施・卡普尔作品的启发,博

物馆外形基本上被泥土包裹嵌入到植被覆盖的假山中。

内部岩石材料和泥土的色彩,与脚手架结构及现代工艺

的商店、酒店、会议中心和剧院形成鲜明对比。他在项

目说明中指出,“这是一个充满光的空间,深邃而又变化

莫测,让人陷入沉思,强调两种美学的对比:一种是千

百年流传下来的,另一种是我们全新时代创造的。”

然而,并非所有的城市理论家都喜欢植物。1974

年,亨利・列斐伏尔称城市绿地为“非生产用地”。他质

疑这些绿地的持久性,“它们显然可以给整个社区带来

愉悦,但是谁来为这份愉悦买单呢?”他总结道,“……

它们有消亡的趋势。”[5]不过大约30年后,环境伦理学

仍然宣称,为了保护这个星球和与日俱增的人口,我们

必须 “绿色思考!绿色生活!”

尽管如此,努维尔设计的东京古根海姆临时美术馆

(2001,未建成)却与最近的“绿色运动”无关,而反

映了一种批判的态度,某种程度上近似于列斐伏尔,不

过是另一种判断标准。在这里,努维尔更关心的不是经

济因素,而是一种感官的要素——人类与自然色彩和季

节变化的协调——努维尔的方法仍然是实用主义的。理

性与感性在这里形成差别,实现了人工与自然之间的

“创造性的转变”。季节变换下自然的色彩更替,成为一

种审美特征融入建筑构思,并加以强调:春天是短期绽

放的樱花的白色和粉色;夏天是树叶的嫩绿;秋天是枫

叶的红色;冬天是裸露枝干的灰白色。建造“人工”山

丘并以“自然”绿植覆盖,不仅是一种对立思考的策略,

而且也是基于对日本自然和文化中山体和植被意义的思

考。随着时间的流逝,努维尔的博物馆中“人工”与“自

然”部分将相互融合,像他的许多其他项目,建筑甚或

城市将湮没在植被下,与绿色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在努维尔的许多设计中,植物只是用来简单

地满足人们在绿色环境中生活的需求。在被努维尔称为

“绿刃”的SunCal项目中,绿色是“生物的必需”,环绕让・努维尔:文脉与植物的理念

JEAN NOUVEL: CONTEXT AND THE CONCEPT OF THE VEGETAL

维雷娜・辛德勒/Verena M. Schindler

项琳斐 译/Translated by XIANG Linfei

作者简介:维雷娜・辛德勒,艺术与建筑史学家,就职于巴黎色

彩研究工作室(Atelier Cler Etudes Chromatiques)

收稿日期:2010-04-2532世界建筑 2010/05In the last decade the enigmatic and charismatic

French architect Jean Nouvel has received a number

of the most prestigious prizes in architecture including

the Pritzker Prize in 2008. Although many of his

buildings are presently being erected in many different

countries, numerous projects have remained unbuilt.

Even these unrealised projects, however, represent

important milestones of Nouvel’s architectural

thinking. Despite the fact that the‘unbuilt’ has been

historically associated with the project of so-called

utopian or visionary architecture, both Nouvel’s

realised and unrealised projects go beyond such

boundaries and are‘experimental, innovative and

exuberant,’ as described by the Pritzker Prize jury.

Like the architecture of his contemporaries Herzog &

de Meuron, each of Nouvel’s projects is different

constituting a specific response to a specific context

including the functional programme, site, geography,

history, culture, community, client and people working

with him. Therefore Nouvel calls himself a ‘contextual

architect,’ one ‘looking for the missing piece of the

puzzle.’ Consequently he insists on the idea of being

‘a witness of his own epo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