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近代化比较——从变革主体看中日改革

从变革主体看中日改革——戊戌变法与明治维新同途殊归之思摘要：戊戌变法与明治维新是世界近代史上的两件大事，两者同为资产阶级改良运动，却取得截然不同的结果。

本文从两国的改革主体出发，分析了改革主体的构成及他们面临的国内与国际环境、改革主体的经济与政治实力、改革主体的组织力量，通过分析以上内容得出中日改革同途殊归的重要原因。

关键字：改革主体明治维新戊戌变法组织力量19世纪中后期，日本的明治维新与中国的戊戌变法先后发生于亚洲这片土地上，二者都是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爆发的，但是结果却大相径庭。

日本明治维新为何会成功？中国的戊戌变法为何会失败？除开文化和历史传统等因素外，改革主体的力量对比也是中日改革同途殊归的重要原因。

本文拟从改革主体的对比中总结中日改革一成一败的原因。

一、改革主体之构成与特点（一）日本明治维新的改革主体日本明治维新的改革主体是日本的中下级武士。

武士是日本的一个特殊群体。

整个日本社会的统治阶级由以将军、大名为代表的高级武士到最低级的低级武士组成。

武士本属于日本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他们按门第的高低又可分为20余个等级。

这是—个特殊的阶级，具有独特的品性。

他们本来是以战争为职业的禀性粗野的人，这个阶级在长期不断的反复战斗中自然而然养成了冒险的特性。

日本的中下级武士虽属于日本封建社会统治阶级，但由于幕府和各藩政府的各种职务均依武士的等级身份分配并世袭，这使中下级武士深受森严的等级制度的压制。

再加上幕府和各藩的财政状况日益恶化，使广大中下级武士陷入困境，他们中有许多人俸禄不保、生活无着，不少下级武士宁愿放弃武士荣誉而成为浪人。

在强烈的不满情绪下，中下级武士最终成为反传统的领导力量。

为谋生路，许多武士从事副业生产或经营商业，其中一部分直接与资产阶级结成“特殊联盟”，进行具有资产阶级性质的经济活动。

因此日本中下级武士实际上充当了日本资产阶级的代理人，又或者他们自己已经资产阶级化了：“武士们陷入窘境，一部分武士和资产阶级拉上了关系，如做豪富的养子，也有许多武士经营起工商业，这样就出现了一个资产阶级化的下级武士阶层。

”1（二）中国戊戌变法的改革主体中国戊戌变法改革的主体是极少数官僚和具有资产阶级思想的知识分子，如翁同稣、康有为、梁启超等。

他们在痛苦于中国的日益败落时反省传统，提出了变革的主张并将之付诸实践。

但是他们空有一腔赤胆报国的热情，却无本阶级的力量做后盾。

因为其本身的阶级背景就异常模糊，当时的维新派实际上是—个阶级背景模糊的弱小群体，他们既代表地主阶级的利益，又具有资产阶级政治思想，两者虽然暂时由于一些目的共同推动了维新运动的发展，但由于两种属性所代表的阶级利益的根本不同，使两者的“合作”潜伏着分裂的严重危机。

这一潜在危机在清王朝最高统治集团面临权力再分配时爆发，慈禧太后与光绪帝的权力之争使变法最终流产。

维新派的阶级背景决定了他们提不出具有一扫积弊意义的措施，实施起来更是束手束脚。

软弱性、妥协性是他们的特性。

二、改革主体面临的现状与任务1游进.明治维新与戊戌变法的成败根源.学术论坛，2004年6月。

（一）改革主体面临的国内环境1.日本国内环境明治维新前，日本的中央的政治体制是天皇—幕府封建二元政体。

2在这种体制中，幕府与天皇朝廷同时并存，幕府将军掌握实权，天皇朝廷则大权旁落，沦为傀儡。

将军利用自己手中的政权、兵权、财权控制天皇。

天皇朝廷虽然名存实亡，但是“天皇神授”在日本人心目中具有根深蒂固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即使是幕府将军也不得不承认天皇的权威及其存在。

幕府在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后，就用各种方法削弱和限制天皇的权力。

这种限制势必会造成天皇对幕府的不满和愤怒，于是幕府与朝廷逐渐走向对立。

与此同时，资产阶级势力逐渐深入农村，兼并土地，出现了资产阶级化的地主。

同时，幕府、大名开始变穷了，无力供养大批武士。

武士们陷入窘境，一部分武士和资产阶级拉上了关系，这样就出现了一个资产阶级化的下级武士阶层，新兴资产阶级的反封建力量得到了强化。

资产阶级的兴起必然跟封建制度形成矛盾。

一个突出的表现是，虽然豪富巨商可以在经济上制约幕藩领主，但他们在政治上无权，因而对幕府体制统治十分不满。

同时，农民、平民不断起义，给幕府统治以沉重打击。

1853年美国武力敲开日本国门，日本有沦为半殖民地的危险。

幕府的反动统治和严重的民族危机，使下级武士认识到，必须借助天皇的权力，改革幕藩体制及其弊政，并形成了倒幕运动。

倒幕运动在客观上反映了资产阶级的要求，因而得到资产阶级的支持，倒幕派便与资产阶级结成了反幕联盟。

他们利用二元政体的矛盾，提出了推翻幕府封建统治的正当理由，即“王政复古”，打着“尊王攘夷”的旗2孙杰.周宁.日本明治维新成功的内部原因. 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年11期。

号．团结一切反幕府统治的积极力量，与幕府展开激烈斗争，最终推翻幕府的统治。

2.中国国内环境与日本的情况相对照，戊戌变法前夕的满清统治阶级没有出现内部的分崩离析。

专制主义政治体系在资产阶级变革之前，并没有因列强侵略而削弱。

当然，封建统治阶级内部也曾出现林则徐、魏源这样的开明之士，随后的洋务派、改良派，均深受林则徐和魏源思想的启迪。

但他们都是“封建制度的卫道士”3，都无意乃至坚决反对学习西方资本主义的政治、经济制度、社会政治学说和哲学。

戊戌变法时期，洋务派、顽固派摒弃以前的分歧，共同反对维新派的变法维新和宣传西学。

故，维新派面临的封建势力是相当强大的。

（二）改革主体面临的国际环境当时的国际环境是有利于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

19世纪50、60年代，西方各列强虽然扣关日本，但由于各列强的力量相互消耗、牵制，因而减轻了对日本的压力。

英国忙于镇压天平天国运动，美国忙于国内战争，法国正处于普法战争前夕，沙俄则因克里米亚战争败北元气大伤，这一切都给明治维新以良好的机遇。

同时，各列强又因各自的利益不同而不能一致对日，如英国，“在更符合自己政治经济利益的考虑下，英国转而支持倒幕，政治上偏袒强藩，经济上源源不断地向其提供工业品和武器，并帮助培养人才……”419世纪末20世纪初，西方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已从自由资本主义进入到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即帝国主义阶段，中国是列强在远东争夺的主要目标。

列强纷纷在中国强租租借地、划分势力范围，出现了瓜分中国的狂潮，这时的帝国主义列强绝不愿意中国成为一个独立强大3游进.明治维新与戊戌变法的成败根源.学术论坛,2004年6月。

4刘越英.明治维新与戊戌变法若干条件之比较研究.内蒙古社会科学（中文版）,2003年11月第24卷第6期。

的资本主义国家。

由此可以看出不论是国内环境还是国际环境，中国都大大的恶劣于日本。

两国维新派的任务都是通过自上而下的改良运动使国家富强，摆脱民族危机。

但是中国维新派面临的封建势力的强大，以及来自西方列强们的阻力都不是日本维新派可以比的，这也是两国改革处于相同目的却不同结局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改革主体的经济实力（一）日本改革主体的经济实力日本倒幕运动具有雄厚的经济实力。

大商人支持维新运动，资产阶级也支持维新派。

因为资产阶级受幕府的种种限制和打击，在政治上处于无权地位，是一支倒幕的坚强力量；农村富农也多支持维新派，由他们为主干组成的长州“农兵队”，在倒幕战争中发挥了作用。

另外，维新势力与反幕府的强藩相结合，既有基地，又有车队，广大农民和市民也积极参加和支持反幕武装，因此组成强大的维新阵营，又提出“尊王攘夷”这样具有号召力的口号，终于一举推翻了幕府政权。

（二）中国改革主体的经济实力相比日本，中国维新派的力量则相形见绌。

当时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阵容，只是由百来家企业组成的富商大贾而已，其经济力量可想而知。

辛酉政变后四十多年，清廷实权一直牢牢掌掘任慈禧手中。

晚清时虽出现过地方实力派，但关键时刻都尤一例外地效忠慈禧。

所以，中国维新派没有同日本那样的强藩作后盾，更无可能拥有自己的据点，独立地创建和训练军队。

四、改革主体的政治号召力（一）日本改革主体的政治号召力首先，日本明治维新改革主体的政治号召力在于武士集团本身的影响。

中下级武士中的精英分子“不仅仅是单纯的理论革命家，而且都有在藩厅中从政的经历，精于管理技巧。

具有强烈的权威意识。

”5中下级武士的精明能干再加上武士特殊职业所形成的特殊品性，使其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已成为日本“全民族的崇高理想”。

其次，这种政治号召力还表现在变革主体内部组织的高度团结上。

这种团结最集中地表现在日本变革集团在发展目标上具有高度一致性，这是他们强大内聚力的前提。

日本“在江户时代就形成了以“忠”为最高的道德标准。

……早在江户时代就建立了在亲族之外进行协作和数力的关系与原则，变成了亚洲罕见的非亲族协作型的国家。

这一点应当说对日本的近代化是有利的。

”6（二）中国改革主体的政治号召力甲午战后中国的民族危机大大加深，中国大地上掀起一场维新变法的大风潮。

一时间，要求变法救亡的呼声响遍全国，维新运动蓬勃开展，甚至清王朝内也有吁请变法者。

但这却并不能强有力地说明资产阶级维新派在广造舆论背后实际的号召力。

以康有为为代表的资产阶级维新派希图依靠没有实权的光绪帝，从来没有考虑过动员社会力量，甚至认为“天下岂有与暴民乱人共事而成者乎”。

危难临头，只能一筹莫展，仅留“六君子”无畏的献身精神。

维新派中知识分子虽有赤胆报国的一腔忠诚，但被混迹官场多年的顽固官僚视为“皆温雅词章之士，鲜有老谋”，“不足畏也”。

7(P467)就连梁启超在评价他的老师康有为时也说：“谓之政治家，不如谓之教育家，谓之实行者，不如谓之理想者。

”8(P36)所以，中国维新派的政治号召力是远不及日本的。

五、改革主体的组织力量5[美]G·B·商塞姆．西方世界与日本[M]．纽约：兰都姆出版公司1949。

6 林志友.从社会文化角度看明治维新与戊戌变法成败之原因.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30卷第1期。

7中国史学会．戊戌变法(一)[C]．神州国光社1953。

8同上。

维新团体能否实现或在多大程度上实现变革，还要看自身组织力量的强弱，这包括组织规模的大小，以及操控改革的能力等。

（一）日本改革主体的组织力量日本中下层武士是日本改革的主体，其组织基础也是相当雄厚的。

由于与资产阶级关系近，一部分中下层武士资产阶级化了。

并且由于改革符合资产阶级、富农的利益，倒幕运动又获得了他们的支持。

另外，因为日本为幕藩体制，各藩大名具有相对的独立性。

与中央集权既相互依存，又具有一定的矛盾性。

于是，“维新势力在一个藩内利用地方与幕府的矛盾先取得维新的成功，然后以此为大本营，号召全国倒幕维新，从而逐个取得胜利，直至取得全国的胜利。

”9从上面我们可以得知日本维新势力的组织规模是很大的，幕府基本上成了众矢之的。

再来看看维新势力操控改革的能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