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中国古代书院与西方中世纪大学的异同

第２６卷　第９期　２００９年９月　辽宁教育行政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Ｌｉａｏｎｉｎｇ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Ａｄｍｉｎｉｓｔｒａｔｉｏｎ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Ｖ０ｌ－，６　Ｎｏ．９　Ｓｅｐ　２００９　试论中国古代书院与西方中世纪大学的异同　计颖，朱柳敏　（中国汁量学院，浙江杭州３１００１８）　［摘要】　中国古代书院和西方中世纪大学以其极具特色的教育制度成为高等教育发展史上　的两个重要里程碑。通过对两者异同之处的比较以获得对现代大学制度的一些有益的启示。　【关键词】　中国古代书院；西方中世纪大学；现代大学；异同；比较　［中图分类号】Ｇ１　１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６００２（２００９）０９－００４３－０３　一、引言　从高等教育的历史发展来看，中国古代的书院和　西方中世纪的大学无疑是两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词。这　两种既具共性，又各具特色的高等教育制度，对中国　和西方乃至整个高等教育的发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　响。　中国古代书院产生于唐末五代，兴盛于宋代，结　束于清末，横跨中国历史千年之久，为中国古代教育　的发展和学术的繁荣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虽然书院在　教育的目标与内容上带有很多封建社会的烙印，但其　修身、立德、济民、致用等思想在今天依然是值得我们　大力倡导的传统美德。　西方中世纪大学萌芽于１　ｌｌ！ｔ纪，于１２世纪初正在　开始创办，之后迅速成为欧洲文化复兴和传播的中　心，而且其提倡的组织原则、教学体系、学业考核制度　等，是近现代世界高等教育制度的直接先驱。　因此，要研究当今的现代大学制度，对中国古代　书院和西方中世纪大学的了解分析便必不可少，尤其　是其中的异同比较。　二、中国古代书院与西方中世纪的办学特点　（一）中国古代书院　书院教学十分重视对学生进行指导和启发，十分　讲究“授人以渔”。朱熹在白鹿洞书院讲学时，便提出　了“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著紧用　力，居敬持志”，被称之为“朱子读书法”，成为后世书　院所普遍遵守的法则。书院强调学习方法的传授，教　师只择其一二进行精讲，主要由学生自修思考。学生　通过学、问、思、辩，依靠自身的观察和思考来增进学　识。　在道德教育上，书院十分注重对学生人格的塑　造，首先强调修身立己，要求学生通过“存天理、去人　欲”的修炼过程，具备相对完善的人格。“古昔圣贤所　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而　推己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　禄而已也。”朱熹制定的《白鹿洞书院学规》是我国第　一个比较完整的书院学规，也是此后各书院效仿的典　范。且书院师生关系融洽，感情深厚。名师们以自己渊　博的学识教育学生，也以自身高尚的品德气节感染学　生，将教学与道德完善、品性修养二者有机地结合在　一起。　书院教学的另一个突出的特点是书院既是教育　和教学组织，又是学术研究机构，教学相长，且不主一　家，主张博采众长，以丰富各自的学术思想。书院的主　持者称为１．１ｊ长、洞主或教授等，在不同的地区和不同　的历史阶段，使用不同的名称。书院聘请的洞主或ＬｌＩ　长往往都是一些德高望重和精通学术的宿学鸿儒，讲　授的主要内容就是自己的研究成果，从而形成了一定　的学派，使研究成果得到传播。其中书院举办的“讲　会”活动，允许不同学派开展争辩，进行传播和交流学　术观点，达到百家争鸣、兼收并蓄、取长补短、各有所　得的目的。　因此，延续了近千年的书院制度便以其独特的文　化魅力和独有的教育文化形态，为中国教育史，尤其　是高等教育史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　（二）西方中世纪大学　在１ｌ世纪左右，由于社会条件的变化，出于适应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７—２０　【作者简介】计颖（１９７９一），女．浙江杭州人，中国计量学院外国语学院讲师，硕士：朱柳敏（１９７７一）．男．浙江丽水人，中国计量学院外国　语学院讲师，硕士。　・４３・

　新兴市民阶级对文化知识的需要，原有的僧院学校和　大主教学校再也不能满足社会发展的需要，于是中世　纪大学在西欧各地先后兴起了。　大学作为一种行业公会，是一种独立自主的机　构，完全实行自治，其中最重要的是大学拥有司法权，　这就是说大学能够控制它自身的组织和成员，例如许　多大学有权设立特别法庭，有内部自治的权利。此外，　中世纪大学主要也存在着两种典型的自治组织。一种　是以以教师为主导的“教授会”，另一种则是以学生为　主导的“学生会”。无论哪一种组织形式，都是由大学　内部来进行自治管理的。除自治权外，中世纪大学还　享有一些其他的特权，如免纳捐税、平时免受征召服　兵役、不受普通司法机关管辖等。　在教学内容上，中世纪大学实行分科教学，基础　课通常是七艺：语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天文、音　乐。四个基本学科为：文、法、医、神，其中文学是基础，　神学则是统治学科，以经院哲学为主要教授内容。而　学生经过学习也可以获得一定的学位。首先经过几年　学习后成为“学士”（Ｂａｃｃａｌａｕｒｅｕｓ），之后经过大学毕　业考试，合格者就可以得到“硕士”（Ｍａｓｔｅｒ）、“博士”　（Ｄｏｃｔｏｒ）的学位。　中世纪大学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在于它们统一都　是用拉丁语作为教学语言的，这使得这些大学都具有　国际性。教授可以同时在几个大学供职任教，学生也　没有入学方面的国籍限制，游学的风气十分盛行，这　既扩大了大学之间的国际性交流和往来，使有益的思　想和文化得以传播，也带动了地区经济贸易的繁荣和　发展。因此，由于中世纪西欧政治经济生活的发展而　出现的大学，反过来又促进了城市和社会的发展。　三、中国古代书院与西方中世纪大学的异同比较　（一）相似之处　通过对以上制度的特点分析，我们可以看出书院　和大学都对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存在着很多相　似之处。　首先，书院和大学都属于高等教育的范畴，总体　上来说是一种精英教育，且都是对之前的传统教育形　式的反抗和改造，自主办学，推广了教育的社会化。书　院代官学而兴，蓬勃发展，遍及全国；大学则是打破了　教会学校的垄断地位，“国际化”了整个西欧。而现代　大学更是普遍及全世界，高等教育的普及已经日渐成　为全世界教育发展的方向。　其次，开放办学、自由讲学都极大地推动了书院　和大学的思想和文化传播。书院的“讲会”和中世纪大　学的“游学”都使得学校在丰富教学内容的同时，也扩　大了学术影响。　・４４・　最后，无论是书院和大学都主张教学相长，学校　都是教育和学术紧密结合的机构，这个特点在现代大　学制度上更为鲜明。当今大学往往建有相应的科学研　究园区，把研究成果推广于社会，从而融入社会，直接　为社会服务，也真正体现了现代大学的价值，同时也　给大学自身的发展带来了无穷动力。　巧合的是，中国书院的兴盛期宋代恰逢西欧当时　的中世纪，在发展时间上也十分相似。然而尽管有不　少相似之处，书院和大学的最终发展道路和命运还是　迥然不同的。书院制度终于清末，最终退出了中国教　育史的舞台，而中世纪大学几经改革而成为了近代高　等教育的先导，即使是当代中国的大学制度也是以此　为蓝图。当然，书院的一些教学和学术的优良传统，如　教学和科研相结合，鼓励百家争鸣等教学制度至今仍　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仍然还是被中国现代大学制度　所继承和发扬着。　（二）差异之处　研究书院和中世纪大学的不同发展结果便要从　两种教育体制的差异之处进行分析。　首先，两者存在的社会背景不同。中国古代社会　在大多数时期都是中央统一政权，政治体制是高度集　权式的，且强调“大一统”思想，只有书院的学术研究、　论辩讲学在没有触犯统治阶级利益和动摇当权政治　秩序的前提下，书院才能较自由地发挥本色。而一旦　书院的自由化程度触犯了当时权贵的底线，书院便会　被下令毁废。相比较之下，西方大学所在地多是自治　城市，大学的独立性正是以所在地的独立性为前提　的。大学争取到的权利，大都有法律和制度来保证，因　此能够得以延续，不会轻易因为政治形势而变易。　其次，两者的经济力量也有较大区别。书院创办　资金主要来源于地方官府拨款，还有少部分来源于当　地乡绅的捐助。平时仅有学田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但　士子们提倡君子耻言币，不善经营，结果还是只能倚　赖新的接济才能勉强维持。而西欧大学能促进地区经　济贸易的繁荣和发展，相应的对自身的经济也起到了　保障作用。更重要的是，中国古代书院并不向学员收　费，而且还要供应伙食、提供住宿。因此维持书院正常　运转的费用已经是相当可观了，再加上开源不善，便　极大地限制了书院的发展。相反，西欧中世纪大学便　要求学员交学费。除了学费之外，学生还要缴住宿费、　伙食费、医疗费等。这样学校便有固定的收入来维持　学校的正常运作，从而得到继续发展。　再次，我们还可以看出两者在教学内容上也有很　大不同。中国古代社会的主流思想是儒家理学，自然　

而然，书院的老师都是当时的理学大师，教学内容都　以儒家经典为主，以与实际需要比较脱节的理学为主　要学习内容，学生们大都专心致志地研讨“修身、齐　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重精神轻物质，重义理阐　释、克己修身，而轻自然科学、实验实践。而西方大学　本身便是因为社会发展的需要而产生，所以它的专业　科目如法学、医学等，能够直接服务于社会，因而也容　易获得进一步发展。　最后，因为教学内容不同，所以两者的培养目的　也不尽相同。学员进入书院学习，都将入仕做官作为　最终的目的。这是因为“修身”就是为了“治国平天　下”，这势必要通过做官来实现。很多学员都将进入书　院学习作为谋取功名的一种终南捷径。中世纪大学的　基本目的却是进行专业性很强的职业训练。如法律、　医药、神职等都需要有能力的和受过专门教育的人，　这些专业人士大多都是大学提供的。　由此可见，中国书院对中国教育史，乃至整个文　化发展都做出了重要贡献，但也因为处在封建专制思　想统治的社会环境下，无法推动中国社会的进一步发　展，本身也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而西欧中世纪大学　由于城市经济与新兴工商产业的壮大而发展，同时倡　导科学实业和人文精神，培养出了适应社会发展需要　的专业人士，大力推动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也成　了现代大学制度的先导。　四、对现代大学发展的启示　总体来说，现代大学起源于中世纪大学，因为现代　大学的许多特征在中世纪大学时期都已具备且已经制　度化了。以学位制度为例，中世纪大学已经出现了学士　学位、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等一整套制度。另外，现代大　学的基本组织单位——系别和学院，这种制度在中世纪　大学就已经普通出现，其他如学生注册、考试等制度，当　时都已经十分完备。但与中世纪行会单一的教学功能不　同的是，现代大学通过不断扩展和丰富，已经发展成具　备教学科研服务三大功能的综合性场所，即大学已经实　现了直接为社会服务的功能。　而书院和中世纪大学这两种各具特色的高等教　育制度虽然结局截然不同，但它们都是在各自经济和　文化背景下适应当时社会发展的产物，并不能单纯地　评判孰优孰劣，我们可以根据它们的发展道路，去芜　存菁，概括出对现代大学制度所带来的一些有益的启　示。　无论是中国古代书院还是西方中世纪大学，无不　倡导学术自由，兼容并蓄。对于现代大学的学术发展，　我们应该继承先人，老师们应该把学术自由的思想、　理论、方法传播给学生，加强对外交流；同时也要更进　一步发展，学者们要敢于冲破世俗的束缚，不应该单　纯照搬既有的经验，要提倡创新。　另外，通过分析书院和中世纪大学的衰落和兴　盛，我们能够更加明确高等教育发展的一些规律，即　现代大学制度必须紧跟时代步伐，不断调整，以适应　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要求，在教学的实践中创造出一　系列适应目前社会发展和需要的教育制度和教学方　法，使教育成为不断推进社会发展的动力。　ｆ参考文献ｌ　ｆ１】苗春德．宋代教－ｆｉ－［Ｍ１．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２．　ｆ２】李国钧．中国书院史ｆＭ】．湖南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４．　ｆ３１潘后杰、李锐．欧洲中世纪大学兴起的原因、特点及　其意义［Ｊ１．四川师范大学学报，１９９３．　ｆ４］王万金、孙苹茹．中国书院与西欧中世纪大学的比　较研究［Ｊ］．河北大学学报，１９９７．　ｆ５】曾仲．试论欧洲中世纪大学的基本特点【Ｊ］．汕头大学　学报，１９９７．　ｆ６１王凤玉．中国书院与欧洲中世纪大学的不同历史命　运及文化潜因ｆＪ］．河北师范大学学报，２０００．　［７］王挺之．欧洲中世纪的教育【Ｊ］．四川大学学报，２００１．　【８】张宇．古代书院教育特点及其现代启示［Ｊ］．扬州大学　学报，２００４．　（责任编辑：刘向宏）　Ａ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Ａｎｃｉｅｎｔ　Ａｃａｄｅｍｉｅｓ　ａｎｄ　Ｅｕｒｏｐｅａｎ　Ｍｅｄｉｅｖ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ｉｅｓ　Ｊｉ　Ｙｉｎｇ，Ｚｈｕ　Ｌｉｕ－ｍｉｎ　（Ｃｈｉｎａ　Ｊｉｌｉａ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Ｈａｎｇｚｈｏｕ　Ｚｈｅｊｉａｎｇ，Ｃｈｉｎａ　３１００１８）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ａｎｃｉｅｎｔ　ａｃａｄｅｍｉｅｓ　ａｎｄ　Ｅｕｒｏｐｅａｎ　ｍｅｄｉｅｖ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ｉｅｓ　ａｒｅ　ｔｗｏ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ｍｉｌｅｓｔｏｎｅｓ　ｉｎ　ｔｈｅ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　ｈｉｇｈｅｒ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ｄｕｅ　ｔｏ　ｔｈｅｉｒ　ｒｅｓｐｅｃｔｉｖｅ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ｕｎｉｑｕｅｎｅｓｓ．Ｔｈｅ　ａｒｔｉｃｌｅ　ｔｒｉｅｓ　ｔｏ　ｍａｋｅ　ａ　ｃｏｎｃｌｕｓ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ｉ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ｖｅ　ｅｎｌｉｇｈｔｅｎｍｅｎｔｓ　ｔｈｒｏｕｇｈ　ｔｈｅ　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ｏｆ　ｔｈｅｍ．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ａｎｃｉｅｎｔ　ａｃａｄｅｍｙ；Ｅｕｒｏｐｅａｎ　ｍｅｄｉｅｖ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ｍｏｄｅｒ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ｄｉｆｆｅｒｅｎｃｅ；ｓｉｍｉｌａｒｉｔｙ；ｃｏｍｐａｒｉｓｏｎ　．４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