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苏轼的_以诗为词_

人的看法，商纣违背了天高地卑、男尊女卑 君子观革之象，知天地乃革之大者也，所以 化，在运动和变化中实现变革。自然规律的
和天罚有罪的“天道”。
治历明时”。他虽认识到因革、生克关系，但 一个根本特点就是与时偕行、日新月异。《易
在古人看来，天命改易之前往往对不善 并没有将治历明时与政权更迭紧密联系起 传》特别强调时的作用，屡见“×之时大矣
实验是成功的。更有作者描述自己高洁人格的 生动逼真，借咏杨花随风飘坠，委弃尘土，入水 屯堡 500 余处[4]417。女真与朝鲜同为明
《卜算子 黄州定惠院寓居作》：缺月挂疏桐， 流逝的命运，寓托人生漂泊无常的感慨，写出了 朝的藩属，世代遵循对明事大。而后
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 亘古不变的伤逝情感。语言清新自然，音节流美 金崛起，打破了存续 200 多年的东北
体裁形式。
论雅词，还是俗词，总之要写尽人间风花雪月， 标，二是传达用武力去镇压安全隐患
在苏轼的词里，可以看到很多前人根本不 可以说婉约词的大多数词都是纯粹的传统的宋 的决心。
用词来记述描写的人事、情感，如写悼念亡妻， 词。再看苏轼的这首《水龙吟》，这是东坡为和好
东北地区居住着兀良哈蒙古以
作者用《江城子》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 友章质夫而作的一首和词。作者将杨花比作思 及女真诸部，其中建州女真又与朝鲜
者先警示，再惩戒，最后才弃之。这也是为什 来。其实这个“治历明时”内中深藏着天命 哉”。“时”这个概念是与天道规律紧密相连
么武王在观兵盟津、大会八百诸侯时没有立 改易的政治伦理精义，而且具有改元正朔 Βιβλιοθήκη ，是与天文历法密切相关的。“法象莫大乎
即伐纣，直等到纣王剖比干、逐微子、箕子佯 的政治学意义。从本义上讲，“治历明时”就 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广大配天地，变通
欢”（欧阳修《采桑子》）词序的薄技小道，纵然是 学家苏轼，理所当然充当了文学历史上的普罗米
明朝外交有两个核心概念，一个
词写得非常好的宴殊、欧阳修也只是继承花间 修斯。然而并非所有的东坡词都有这种以诗为词 是宗藩秩序，另一个是德治。两者共
词和南唐词的令词写作，以表现诗人优游诗酒 的风格，作为博学多才的大文学家，苏轼在诗、 同构成明朝的外交理念，是其外交政
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 妇，全诗的基调即起于描写这位“思妇”的幽怨 境壤相接。因而，保障辽东边疆安全
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 别情，其中更有浓郁的伤春气息，感情基调与传 一直是明朝对朝鲜外交的一个主要
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 统的士大夫词无二，并且次词将其表现得更加 目标。万历年间，建州女真统一女真
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 悠扬，绝对体现了苏词于豪放旷达之外还具清 亚政治格局。明朝决定联合朝鲜，一
“武卫”的同时“，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事，特别是在朝代更嬗中都要进行改元正 抗中，周人推演出具有浓重的忧患意识和辩
则是其“文攻”，是在意识形态领域内为周王 朔。天命改了，历法就要改。夏、商、周三代 证法思想的千古奇书—— —《易经》“。天地革而
朝灭商找寻理论依据。革卦彖辞则是对汤武 的历法就各不相同，三代的正月也各不相 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
苏 于“以诗为词”，大家不妨来看下面一首词： 《浣溪纱》的词调以外，其内容句 轼 蔌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 法与诗几乎毫无差异。尤其是“酒
衣古柳卖黄瓜。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 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
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 这是苏轼被贬徐州时写的组词 《浣溪
纱》中的一首，从内容上可以看出这首词是描 写农家生活的，是诗人笔下敦厚朴素的“农家
术趣味引入词作，这当然更难登大雅之堂。难怪 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 己定位为天下的中心，是周边国家
他自己都要抱怨道“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 的宗主国[1]2。明朝对朝鲜政策的目标
可见词于专业词人柳永，也不过是“浅斟低唱” 莺呼起。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 和基本内容是维护明朝的宗主国地
处，明月夜，短松冈。
细腻，深刻。尤其是“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 诸部，于明神宗万历四十四年（1616）
这的确是苏轼的首创。但次词情感真挚，令 流水”句，不仅将春色将逝的惋惜之情表达得淋 建立了后金。两年以后，后金对明朝
人不禁泪下，是流芳千古的好词。可见苏轼的 漓尽致，更将自然界的运行之道，天理寻常写得 开战，攻占了抚顺、清河两座重镇及
很早以前，就有人针对苏轼的诗提出批 道，写得最好的当然数杜甫。老杜
浅 评，说他“以文为诗”。在我看来，还不仅如 的名句“何日雨晴云出溪，白沙青
此，苏轼的词也同样存在着这种情况，我们 石洗无泥”“、即遣花开深造次，边
析 可以继而说他“以诗为词”。对于前一个特 觉莺语太丁宁”等，苏轼的词与之
点，前人已有诸多论证，我就不用细数，而对 相比，除了格式、音律用的词牌
明朝继承中国传统的华夷观念，强调
当然可以将士大夫的丰富情感世界放入词中体
何谓纯词？按照通常的解释，纯词就是传统 “德治、睦邻外交”[2]40。洪武四年（1371）
现。他希望词更接近于诗，具有诗的品性和丰富 的宴词，在宴席的轻歌曼舞间“多运藻思为乐府 九月，明太祖朱元璋提出“：海外蛮夷
内容，当然也承载诗抒情言志的作用。这样苏轼 新词，俾歌者倚丝竹歌之，所以娱宾而遣兴也” 之国，有为患于中国者，不可不讨；不
《志》第二《律历》中载，贾逵上书曰“：《易》金 法在古代政治活动中具有十分重要的意 革了命，但历史的发展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
火相革之卦象曰‘：君子以治历明时。’又曰： 义，奉谁家正朔从来就是大是大非的政治 移的，革命意识一旦形成，便为此后的朝代更
‘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言圣人必历 象日月星辰，明数不可贯数千万岁，其间必 改更，先距求度数，取合日月星辰所在而 已”。强调要根据天象变化更改历法以使历
兰台世界 2012·10 月上旬 89
念，但不可否认，苏词与之前词有很大的不同， 最终也只能是市井民巷的小打小唱，或是文人
明神宗万历四十四年 （1616）后
我想这种不同应该即缘于苏的“以诗为词”吧！ 士大夫的业余之娱，其终究不能成为流芳千古 金建立以后，明朝迅速将战略重心转
诗没有词的顿挫感，不会一唱三叹，苏词的直 的文学样式。
的身份公然为罪臣和逃奴提供庇护，不履行 法更准确。邢云路在《古今律历考》中开宗明 亦多有时变之论。“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
引渡义务，所谓的“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 义“：水火相息为革，泽中有火，而性相息，势 乾。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主张
崇是长，是信是使”（《尚书·牧誓》）。按照周 必变革。夫不有克，何以生？不有革，何以因？ 人要善于把握乾坤、阴阳等对立面的相互转
的词中言志抒情，记游怀古“，无意不可入，无事 （陈世修《阳春集序》），其风格当然追求言丽情 为中国患者，不可辄自兴兵。”[3]1277 这
不可言”，极大的扩大了词的题材，词也在实际 浓，娇婉柔丽，而在柳永引入慢词长调后，词的 句话表达两层意思，一是申明明朝维
上取代了诗的地位，成为与诗价值平等的文学 跌宕起伏、感情层层累积的感觉就更加明显。无 护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的外交目
的 两句，说其是词，倒有点勉强。一 以蹝
词”。说到“农家词”，就不得不提到唐人的“农 家诗”。写农家生活最早始于陶渊明，这位大 文学家开始以诗写田园风光后，以后各朝各 代的文人都开始用诗写田园生活，写农家诗 不仅不被看作是低俗，反而被认为是高雅脱 俗，有自然气息。在唐朝这个诗歌繁盛的时 代，农家诗更是被各种文人士大夫所津津乐
□
诗
张为 张词 炜蹞
横 lantaizongheng 兰台纵
则它没有词中惯有的艳情、脂粉气，二则其语 言直白，清而不俗，对仗工整，质朴简练，与唐 诗毫无差别。单把这两句拿出来看，许多人想 必都会错认为是老杜的作品呐！
不仅此一首，甚至东坡借以扬名的《水 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念奴娇赤壁怀古》等 都极有诗的风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 娟”“、多情应笑我”“、一尊还酹江月”这些句 子，直接抒情，用词自然，乍一读去，都会有一 种“好诗”的感觉。这与在苏轼之前的词相比， 完全不同。再看典型的婉约宋词，欧阳修的 《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连用三个“深” 字，一字一挫，将词的感情跌宕表达得淋漓尽 致；还有柳永的“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 楚天阔”，虽有“千里”“、楚天阔”的宏大气势， 仍逃不去“十七八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 柳岸晓风残月”的柔媚。前人说苏轼开一代 “豪放词”的先河，最近虽又有人对此执不同 观点，认为“旷达”与“豪放”根本不是同一概
移到辽东，与辽东接壤的朝鲜的战略
白，正与诗的这些特点有很大相似。
以诗入词为宋词的发展，开辟了一个全新 地位愈加凸显。明朝适时调整对朝鲜
至于苏轼的词会有这种特点，与他的文学 境界。当婉约词写到无以复加时，必须会出现这 政策，以争取朝鲜的支持，对后金形
创作主张有关。词在苏轼之前被视为“僚佐清 么一种风潮，将词引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大文 成包围之势。
狂等后再伐。其真实目的主要是等对方众叛 是《尚书·尧典》所说的“历象日月星辰，敬 配四时”。事物正是随着四时的更替而不断
亲离，天怒人怨后便于取胜，但更重要的是 授人时”。众所周知，中国历代王朝都极其 递嬗。在《易传》作者看来，一部《周易》通篇
要在舆论上造成天命所归的神秘氛围。即便 重视天文历法，但其出发点不在于探究天 讲的就是变化“，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
的生活为主。词于士大夫而言，仍是茶余饭后的 词、文赋等多方面都有累累硕果，在词的写作上， 策的指导原则。因而，明朝对朝鲜外
消遣。柳永虽已开始扩大词的题材，却又将词引 当然也不会拘于一种风格。请看这一首苏轼的典 交政策具有以下特点：其一是维护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