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穿越》影视叙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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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星际穿越》叙事分析

说到《星际穿越》这部影片就不得不了解它的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而一看到这个名字大家想起来的一定是让观众欲罢不能的《记忆碎片》和《盗梦空间》。这两部影片,前者讲的是患有短期记忆丧失症的莱昂纳多·谢尔比必须根据自己支离破碎的记忆来找到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的故事;后者则讲述了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扮演的造梦师,带领约瑟夫·高登-莱维特、艾伦·佩吉扮演的特工团队,进入他人梦境,从他人的潜意识中盗取机密,并重塑他人梦境的故事。这些电影完美呈现了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的叙事风格,线性和非线性结合的复线复调,看起来复杂,实际上也很复杂。多年前,看过诺兰导演的这两部作品,对他的叙事风格有一点浅薄的了解,给现在我对分析另一部优秀作品《星际穿越》增添了不少见识。诺兰导演经典复杂的叙事风格虽然格外令观众们感觉“烧脑”,但是他给观众呈现的奇幻的光影世界、这些奇特的手法都令人赞叹不已。那么接下来我就深入分析一下《星际穿越》这部影片的叙事手法结构。

《星际穿越》这部作品讲述了在不远的未来,随着地球自然环境的恶化,人类面临着无法生存的威胁。这时科学家们在太阳系中的土星附近发现了一个虫洞,通过它可以打破人类的能力限制,到更遥远外太空寻找延续生命希望的机会。一个探险小组通过这个虫洞穿越到太阳系之外,他们的目标是找到一颗适合人类移民的星球。在这艘名叫做“Endurance”的飞船上,探险队员面临着前所未有,人类思想前所未及的巨大挑战。然而,通过虫洞的时候,他们发现飞船上的一个小时相当于地球上的七年时间,即使探险小组的任务能够完成,他们的救赎对于对地球上仍然活着的人来说已经是太晚。飞行员库伯必须在与自己的儿女重逢以及拯救人类的未来之间做出抉择。在这场关乎人类生存灭亡与时间、空间的博弈中,诺兰导演运用了多种叙事手法,呈现了多种叙事结构,包括线性结构、环形结构、复合结构、 嵌套结构,并且在《盗梦空间》等影片中已娴熟运用的“时空扭曲” 概念同样在该影片中使用,并被赋予了新的形式,这一概念在影片中披上了科学外衣,为影片增强了说服力。说到电影剧情,据报道故事最初的概念,是来自于加州理工学院的物理学家基普·S·索恩,他针对理论虫洞和时间旅行的潜在可能性做了许多令人惊奇的研究和工作,而他对剧本的参与也令影片增添了不少的“真实感”。根据诺兰导演采访道:“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对未知有一种狂热期望。但后来几十年中这些热情已经退散。希望我们这次能够开启‘向外延伸’的新时代。”

该影片主体上中采用了最为常见也能够被观众接受的叙事手法,就是遵循着开端、发展、高潮、结局的线性结构,例如:故事由在地球环境恶化到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时候,库伯和墨菲意外寻找到 NASA 秘密基地,“偶然”发现了NASA的计划开始,于是离开女儿墨菲,和布兰德等一行人穿越太空、进行外太空探索、为人类寻找新家园,库伯困在黑洞中向墨菲传递信息,故事由此达到高潮部分。最后故事在库伯启发墨菲破解科学难题,拯救了地球上的人类,得救的库伯踏上寻救布兰德的未知旅程的开放式结局中结束。故事情节大体沿着单一的时间线发展,诺兰导演没有进行过多操控来打破、扭曲时间顺序。但是除了线性叙事结构,影片还采用了多种非线性叙事手法,使得影片层次更加多元,内容得到了极大拓展,主题得到进一步凸显。

首先,影片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些老人面对镜头讲述关于自己父亲以及那个年代的故事。随着影片剧情的展开,一个个疑问逐渐清晰,那开头就出现在电视采访镜头里的老人们讲述的正是故事发生的背景——已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恶劣的地球环境,库伯此刻的农民身份等。更加有趣的是,直到影片结尾部分,观众才明白这些老人其实是库伯的子孙。老人们面对电视采访镜头讲述的情节正是影片正常时间轴中结尾部分库伯在他的老房子里看到的电视里正在放映的内容。这就与影片最后库伯回到家里出现的电视镜头是一致的。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诺兰导演把整个故事倒过来叙述,但将故事结尾预先放在影片的开头,使影片形成了一

个首位相连的环形叙事结构。这个情节只是故事结局中很小也并不十分关键的场景之一,线性的时间也并未被完全扭曲成一个“首尾相衔的环形”,因此并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环形结构叙事”。其次,该影片通过嵌套形式,将库伯探索外星球这一壮举以及NASA整个外太空探索计划呈现给观众。再者,为了使情节更加丰满,还嵌套了米勒星、曼恩星遇险等故事情节,既展现了奇异的外星球景象和诺兰导演丰富的想象力,更使得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与此同时,诺兰导演通过操控影片的时间概念实现“非线性叙事”。举例说来,在《星际穿越》中,由于米勒星离黑洞较近,受到重力影响,该星球上1小时等于地球上7年。对于地球上的人类来说,时间变成非限定的因素,可以在某一个影片时间点的横断面上延长,从而“大大扩展了故事的叙述空间和叙述可能”。而在库伯坠入黑洞的五维空间之后,时间甚至变成了实体概念,在这里库伯发现自己竟然在女儿的书架后面,绝望的库伯通过书本给小墨菲发出提示信息引导墨菲的一系列行动。在此刻故事时间轴上,太空里的库伯在五维空间里拼命发信号,而地球上的成年墨菲也正在书房中回忆小时候苦思冥想以寻求答案。而在五维空间的另一个面上,同样也是在此刻的影片时间轴上,小时候的墨菲与父亲在书房里的情节在此时重现。这里乍看故事的单一线性叙事结构被打破了。然而这些情节并不是此刻库伯的回忆,而是由于五维空间里时间概念的特殊性造成的并行空间内确实发生的事情,这同时也使得叙事结构相对非线性化。所谓“相对”,是指故事情节不是被故意打乱形成非线性叙事,而是影片特定的时间概念设置导致的故事线性时间的跳跃和扭曲。在诺兰导演设计的故事里不是编年线性计时思维,故事也就不能按照常规方法来讲。但无论如何,善于利用时间概念的诺兰导演在线性时间轴上营造出的时空交错的“非线性叙事”现象,使观众在观看影片时出现理解受阻的情形,是他独特的叙事美学,同时也增加了故事叙述的张力。最后,在整体传统线性叙事的基础上,诺兰导演将“非线性叙事”的技巧娴熟地运用于该影片中,通过线性时间的弯曲、跳跃、重新衔接,使整个故事充满悬念和恍然大悟的惊喜感,内容丰富生动且形象。(见图一)

换一种说法,也就是说《星际穿越》的叙事结构是一个复合序列,由主序列A与其他多种基本序列组合产生。该影片故事的功能一“目的(愿望)”就是拯救即将因地球环境恶化灭亡的人类(A1);功能二“行动”则是库伯一行人进入太空探索人类新家园(A2);功能三“结果”即行动获得成功,人类得救(A3)。那么,A1→A2→A3即该影片主要的基本序列。这种“首尾接续式”在线性叙事的影片情节发展中最常见,即:同一行动的结果既是一个变化过程的结尾,又是另一个变化过程的开场。所以该影片的主序列A开始之前存在着序列B:库伯寻找异常重力形成的坐标地址;而在序列A之后,还存在着序列C:库伯得救,最终出发寻找布兰德。序列B的“结果”(B3)是库伯找到目的地,也就是NASA所在地,因此卷入“拉撒路”计划,这才导致序列A的产生。在序列A中,墨菲利用父亲转换成摩斯电码的黑洞奇点数据攻克重力难题,使空间站升空,登上土星,拯救了人类(A3)后,在太空中找到了父亲库伯,产生了库伯得救这一序列C。总之,该作品线性叙事的第一层结构由“首尾接续式”的复合序列B、A、C形成:B1→B2→B3=A1→A2→A3=C1→C2→C3。(见图二)

该影片中还含有一种名叫中间包含式(嵌入式)的典型复合序列形式。上文提及到的复合序列B、A、C的功能二下面,都或多或少地嵌入了其他简单或复杂的序列,因此叙事的信息量、叙事结构都得以丰富,使原本结构简单的故事变得丰满、复杂。主序列A的功能A2,是库伯一行人进行太空探索,寻找人类新家园的过程,A2下面嵌入了三个序列:米勒星之行(a),曼恩星之行(b),库伯坠入黑洞(c),而在序列b之下又嵌入了序列d(曼恩带领库伯寻找冰层下的适宜人类居住层),序列e(曼恩抢夺飞船),序列f(曼恩和布兰德前往第三颗星球)等。另外,通过层层嵌入,叙事的详略也可以通过控制嵌入序列和层次的多少进行安排。比如《星际穿越》着重刻画并对叙事情节有推动作用的序列b之下除了序列d、e、f的嵌入,序列d之下还包含曼恩与库伯打斗的序列g,序列e之下又包含h(黑人物理学家牺牲)、 i(布兰德救库伯)等序列。通过层次丰富、数目众多的基本序列和复合序列的嵌入,序列b的叙述就变得详细而精彩(见图三)。除此之外,另外一种典型的复合序列形式是并列式。在《星际穿越》中,这种广义上的蒙太奇式并列叙事结构十分明显。在故事发展到太空阶段时,影片开始了地球和太空的并列叙事,并且出现了诺兰导演所擅长的交叉剪辑,一边是太空中的库伯从追永恒号到进入黑洞,一边是地球上的墨菲烧掉哥哥的玉米田,返回儿时的书房寻找解决问题的答案。加上富有感染力的背景音乐的渲染,两组画面的急迫感互相映衬,给观众带来了十分震撼的观影体验。虽然不同空间的时间关系可能因时间概念的抽象变化混淆观众视听,但以影片线性时间轴的角度来看,地球和太空的叙事是同时的。这种时间与空间的互换相生在诺兰导演的影片中还是第一次出现,值得我们深思。

总而言之,诺兰导演在《星际穿越》中利用虫洞、星际旅行、黑洞,让人在天空、太空、外星球、时间、过去、现在和未来中穿梭,摆脱常规思维的束缚,从而使传统的线性叙事结构的电影在169分钟的观影时间里得到极大地丰富,并且运用前后呼应、戏中戏来层层嵌套、并列造成极大信息量这样的逻辑思维和线索设计是十分巧妙的,也分外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