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都市旅游街区书法景观空间分异及其文化认同比较研究

收稿日期收稿日期：2013-01-15；修订日期修订日期：2013-09-25基金项目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0871072）资助。作者简介作者简介：张捷(1960-)，男，江苏泰兴人，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旅游地理、书法景观和喀斯特研究。E-mail:jie-zhang@nju.edu.cn通讯作者通讯作者：卢韶婧。E-mail:AngelineNju@gmail.com

中、日都市旅游街区书法景观空间分异及其文化认同比较研究

张捷1，卢韶婧1，杜国庆2，孙景荣1，万基财1(1.南京大学国土资源与旅游学系，江苏南京210093；2.日本立教大学观光学部，日本东京3528558)摘要摘要：以中国和日本两国都市旅游街区的商店招牌为研究对象，以北京琉璃厂、东京浅草寺作为传统旅游街区，以北京王府井、东京新宿作为更新型旅游街区，以南京新街口、东京银座作为都市现代商贸旅游街区，设计了特定的书法景观指数从不同空间尺度探讨了两国书法景观空间分异特征及文化认同的异同。结果表明：全球化背景下中、日两国对书法文化仍然存在的较强文化认同，书法景观作为一种文化符号，标识了城市内部象征空间的形成，表征着全球化背景下的社会与文化过程。虽然两国文字、民俗和书法传统的差异性导致两国在书法艺术的认同角度和形式上的差异，但两国书法景观在整体上具有城市空间分异规律和文化认同的一致性：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现代旅游街区的书法景观较之传统旅游街区已经弱化；书法景观在不同类型业态之间的差异则揭示了这种空间分异的形成机制。关键词：书法景观；空间分异；文化认同；旅游街区；全球化中图分类号中图分类号：K901文献标识码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文章编号：1000-0690(2014)07-0831-09

随着全球化时代到来，城市文化景观出现了全球化文化趋同和本土文化认同的相互作用过程，一些富有西方特色的景观元素注入现代城市景观设计中。从文化遗产保护的角度来看，全球化、城市化背景下传统优秀文化景观的保护问题应引起地理学家的重视[1]。作为中国景观体系中的语言文字景观[2]的典型代表，书法景观研究对于传统文化景观的保护和特色景观的建设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近年来学者们对城市文化景观研究较多[3~10]，但是经常为人文地理和城市地理研究者们所关注并作为城市景观的重要样本的书法景观[11]研究较少。全球化和快速城市化背景下的演变与保护问题的研究文化景观元素在地方感形成中的作用已经受到了人们的关注[12]，书法景观元素在特定空间与地方的意义及其在人们的地方文化认同形成中的作用，是值得研究的新课题。近年在城市景观设计建设中书法元素也逐渐增多。书法的地理学研究从1990年后逐渐受到重视，研究主要集中在中外书法及文字比较[13~15]，地理环境对书法风格的影响[16,17]，人地关系视角下书法风格的地域特征的阐释[18,19]，书法审美机制[20]、书法文化区域研究理论框架[13]，书法景观概念的界定[21,22]等。书法地理研究最重要是书法艺术的景观属性，目前学界对书法景观的研究内容局限在旅游资源、描述个别地方案例角度[23,24]和不同城镇书法景观比较研究，研究尺度局限于中微观尺度，研究方法局限于定性描述或者主观量表调查[25~27]。基于此考虑，本文采用书法景观指数、针对日本国情设计日文指数、西化指数等，以中、日6个都市街区为案例点，对同一书法形态下中国和日本的书法景观空间分异特征和文化认同度进行深入分析。

1研究方法1.1案例地选择本文分别考虑现代商贸旅游区、更新型旅游街区和传统旅游街区3个类型。这里现代商贸旅

第34卷第7期2014年07月Vol.34No.7

July,2014地理科学

SCIENTIAGEOGRAPHICASINICA

DOI:10.13249/j.cnki.sgs.2014.07.014地理科学34卷

游区是指主要呈现出现代化特征的街区，以商业功能为主；更新型旅游街区是指传统旅游街区经历着自发的城市更新过程，保留部分传统特征的同时融入现代性特征的街区；传统旅游街区是指较多的保留着传统景观元素的街区，一般而言，这类街区的旅游功能更加明显。在中、日具体选择了案例街区（表1）：南京新街口和东京银座为现代商贸旅游街区代表，北京王府井和东京新宿为更新型旅游街区代表，北京琉璃厂与东京浅草寺为传统旅游街区代表。以街区商店招牌上的文字为研究对象，分析了书法景观不同空间尺度的分异特征。1.2指标构建以往研究中设计了中国街区的书法景观指数[28]，即：书法景观指数（CI）=（汉字书法招牌数+汉字仿书法招牌数/2）/招牌总数（1）考虑到日文书法文化和文字体系的特殊性以及西文景观的普及性，为了对书法景观空间分异的形成原因进行进一步探讨，以各个街区商铺的招牌作为都市街区书法景观调查对象，设计了适用于日本进行书法景观调查的书法指数、假名指数以及测度西文景观的西化指数来对汉字、假名和西文3种文字景观进行定量描述，公式如下：书法指数（CI）=（汉字书法招牌数+假名书法招牌数+汉字仿书法招牌数/2+假名仿书法招牌数/2）/招牌总数（2）假名指数（JI）=(汉字书法招牌数/2+假名书法招牌数+汉字仿书法招牌数/2+假名仿书法招牌数)/招牌总数（3）西化指数（WI）=西文招牌数/招牌总数（4）以上3个指数的取值范围为（0，1），数值越大分别反映书法景观、假名景观和西文景观元素出现频率越大：调查区域全部为书法景观、假名景观或西文景观时，相应指数为1，全部为非书法景观则以上指数均为0。其中用于日本调查书法景观的书法指数在中国应用恰好与中国书法景观指数公式一致，因此中日可以进行对比。设计书法景观指数，将假名书法作为一种新书法景观类别来计算，考虑到现代电脑科技带来的辅助仿书法字体类型，将汉字仿书法和假名仿书法的权重取0.5，这是因为仿书法的两面性——既有书法艺术性的一面，也有非书法的属性：电脑字库中一种字体中每个字的形态唯一，带来字体固化和缺乏变化的缺陷，同时书法的其它艺术性如章法、墨法、笔法也难以体现。设计假名指数时，将汉字书法和汉字仿书法的权重取为0.5，这是因为考虑到假名是以汉字为基础创造的文字，这样设计既能体现日文对汉字艺术的引进和传承，同时也能体现日文已成为一种有别于汉字的独特文字。

2中日城市书法景观的空间分异与文化认同2.1宏观尺度宏观尺度：：全球化影响与文化认同对中国、日本的代表性街区的书法景观差异进行分析（图1~3）。差异首先体现在书法景观形式方面，中国传统街区书法景观中的字体或书体类型（篆书、隶书、魏碑）多元化现象呈现艺术个性化书写特征，很多招牌书法直接作为商店品牌标志（如荣宝斋），强调了这种书写的品牌作用。日本都市街区出现的书法景观则多为更为实用化书写，呈现一种随意性、自由性、质朴原真性和日常感，不追求书法艺术形制，大都没有书写者的名款印章，有的甚至仅采用原木光板直接用毛笔来墨

表1案例地区位及地方特征Table1Locationandplacecharacterofthecasestudyareas

街区类型现代商贸旅游街区更新型旅游街区传统旅游街区中国地点南京新街口北京王府井北京琉璃厂说明综合性商贸商业圈，集购物、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为一体，商业密集度高老牌商业街区，整体呈现现代都市商业街区特征，集中了大批老字号商铺，经营内容丰富多样著名传统风貌特色旅游老街区，以经营古玩字画为主日本地点东京银座东京新宿东京浅草寺说明时尚购物街区，品牌商店云集，著名高消费区域，商店以品牌珠宝项链饰品手表、服装、箱包、化妆品为主

东京副中心，聚集了许多著名百货公司，西新宿呈现出明显的现代化特征，东新宿保留着相对浓烈的传统氛围

东京都内最古老的寺院，是日本现存具有“江户风格”的民众游乐之地

832张捷等:中、日都市旅游街区书法景观空间分异及其文化认同比较研究7期书（图1a）。其次，中、日对于书法艺术的认同角度和形式存在一定的差异，如对书法家的认同差异：中国对书写者的艺术乃至社会地位有着普遍认同，具体体现在招牌书法的名家意识，在历史街区尤其明显，而日本即便是在传统旅游街区（浅草寺）正规书法景观招牌中落款比例也小于10％，而在琉璃厂该比例超过80％。这与书法文化的普及程度以及店主的自我表现认同有一定关系。对比研究发现的相似性在于：中国新街口（图2a）、王府井（图2b）和日本的银座（图1b）、新宿（图1a）出现了相当比例的西文景观，而中国琉璃厂（图2c）、日本浅草寺（图3a,b）则保留了大量本土文字书法景观，反映了当前全球化对本土文字景观产生的直接影响。全球化是一种在全球尺度上消弭空间差异，促进资金、人口、理念和信息流动的强大力量[29，30]，影响着区域景观格局[31]。然而，尽管全球化造成了外来文化对本土文化的广泛影响，但同时这个过程又导致了本土文化的自觉与反思[32]，地方并不是单纯被动接受全球化影响，而是积极参与了自身的地方性转变过程[33]。因此，尽管全球性趋势导致了相似的城市形态在全球范围内的复制，地方独特性也并没有消失[34，35]。全球化（globalization）和

图1日本新宿和银座书法景观Fig.1CalligraphiclandscapesofShinjukuandGinzadistricts,Japan

图2中国王府井、新街口与琉璃厂书法景观Fig.2CalligraphiclandscapesofWangfujing,XinjiekouandLiulichang,China

图3日本浅草寺书法景观调查案例Fig.3CalligraphiclandscapesofSensojiTemple,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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