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政治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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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政治敏感作者:田月容赵玲来源:《江汉论坛》2016年第07期摘要:政治敏感既能体现人们的内在体验和感受,又能表征人们的政治行为倾向。

政治敏感在政治生活中不可或缺,它是公民意识的觉醒,是政治理性的确证,是政治宽容的前提,是政治参与的体现。

公民适度的政治敏感有利于培育现代民主的精神气质,为民主政治建设提供精神动力;有利于缓解弱势群体政治参与的贫困问题,推动社会公正的实现;有利于激发政治精英的创造力,促进政治的生长;有利于加快传统政治文化的更新速度,促进参与型政治文化的成长;有利于增强公民的政治认同和政治实践能力.维护政治稳定与社会和谐。

关键词:政治敏感;公民意识;政治理性;政治宽容;政治参与;民主政治建设自觉关注和积极参与政治生活是民主政治的内在规定,也是政治文明的必然要求。

但在现实生活中,由于政治敏感的缺失,导致普通公民政治参与不足,已严重影响到民主政治建设的成效。

这俨然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现象。

因此,探讨政治敏感问题。

并挖掘其在政治生活和民主政治建设中的价值和意义,就成为本文的一种尝试。

一、政治敏感及其适度“人类在其本性上正是一个政治动物”,而且在事实上,“无论一个人是否喜欢,实际上都不能完全置身于政治体系之外。

一位公民在一个国家、市镇、学校、教会、商行、工会、俱乐部、政党、公民社团以及其它许多组织的治理部门中,处处都会碰到政治”。

政治与人及人的日常生活须臾不可分离。

但由于长期深受“肉食者谋之”观念的影响,我国形成了当权者与无权者的阶层固化局面。

普通大众对政治产生了疏离感。

加之政治素来被视为权力的化身,普遍大众即使心有余,也会力不足,政治明明近在眼前,却有远在天边之感,以致最终不得不主动放弃政治成员身份。

同时,由于市场经济的冲击,人们的物化意识疯长,相形之下,其政治关注度和政治责任感被日渐消蚀。

因此。

他们视政治如摆设,待之无意、无心、无情,乃至弃其而去,甘当“旁观者”。

那么,这种“冷漠”和“不作为”的原因何在呢?归根结底。

还在于社会普遍缺失政治敏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成公民在政治参与中不敢、不能、不想,对政治之事无知、无视、无为。

这对于我国目前的政治文明建设而言,危害甚大。

因此,呼吁政治敏感,通过增强政治敏感以改善、改变这一现状就成为一项重要课题。

综观已有的相关研究成果不难看出,对政治敏感的研究存在明显的学术空白。

一方面,大多学者集中关注“政治冷漠”,也就是说,是从政治敏感的反面作论,鲜少论及政治敏感。

另一方面,极少数言及政治敏感的成果表明,学者们大都倾向于将政治敏感的行为主体限定在党、国家、公务员以及新闻工作者上,普通公民的缺席值得商榷。

否则,何以言说“历史是人民创造的”?再者。

“民主既不是多数人的统治,也不是代表的统治;它是公民的自治。

如果没有公民,那么就只会有精英政治或者大众统治”。

所以,如果抽离掉普通公民。

无异于将“每一个人的政治”专门化、职业化,“众人参与之事”便无从谈起。

尤其是在现阶段,党中央确立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其“全面”不仅指小康覆盖的全面。

也包括建设领域的全面。

这需要全党全民戮力同心,共创共享。

内涵其中的政治建设,以及达致政治小康的夙愿,同样离不开广大人民群众众志铸城的决心和努力。

因此,我们在呼吁把政治敏感作为政治建设的内容之一时.更应注重培育普通公民的政治敏感。

关于政治敏感的学术空白,除上述缺憾之外,还有一点显而易见,即其概念的模糊性。

何谓政治敏感?或者说,政治敏感包括哪些基本要素?进一步而言.蕴涵其中的成分哪些可以用来助推政治文明建设?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不失为探讨政治敏感的一个向路。

通常说来.政治敏感是与政治冷漠相对的。

它反映了公众的政治意识倾向,能够折射出公众在政治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利益诉求。

同时,它也是多种能力的综合体,包括政治直觉意识,政治感知、感悟和反应能力,从社会现象中发现政治问题的能力,对社会现象进行政治考量的能力,等等。

换言之,公众有无政治敏感以及政治敏感程度如何,直接关涉到他们分析理解政治问题的能力、反思和判断政治事件的能力以及把握、捕捉和洞察政治时局的能力。

也就是说,政治敏感能够使主体首先敏感地觉察到某一个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并有意识地对这个“政治问题”进行一系列认知加工,如:是什么性质的政治问题、会产生怎么样的政治后果、可以或者应该采取何种政治态度等等,这些实质上就涉及到主体对这个“政治问题”的识别、确认和同感能力,同时也关乎主体对其后果和责任归属的预见能力。

当然,于不同的人而言,这些能力强弱有别,隐显相异。

正是从这个层面来讲。

政治敏感能够反映出公民对政治常识的掌握程度、对政治学理的运用程度、对政治原则的坚定程度、对政治责任的担当程度、对政治理想的实践程度。

由此推知,政治敏感实质上隐含着政治关注、政治观点、政治立场、政治认知、政治信任、政治价值、政治认同、政治忠诚、政治义务、政治远见等基本要素。

而这些要素既有能体现内在体验和感受的一面,又有能表征人们政治行为倾向的一面。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政治敏感都具有颇多的有益成分。

若悉心育之,合理导之,酌情用之,便可对中国特色民主政治建设发挥不可低估的作用。

反之,若缺失政治敏感,则对民主政治的危害极大。

因为政治敏感的缺失,实质上是一种“不作为”的心态,是政治参与意识和参与能力不足的一种体现,会导致对现实政治责任感的弱化,带来政治道德的滑坡。

更为堪忧的是,当因政治敏感的缺失而形成“沉默的大多数”时,也就难以做到广纳群言、广集群智,更不用说增进共识、增强合力了,如此,民主政治便极易丧失活力和动力。

而且,从更深的层次来讲,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为民主政治的敌人——专制主义和官僚主义创造了生存和发展空间。

因为“沉默”在某种意义上也可被视为一种潜在的怂恿和纵容态度,可助长专制主义和官僚主义行为。

所以,“最应当反对的是漠不关心。

而不是无政府状态或专制,因为漠不关心可以几乎分毫不差地创造无政府状态和专制”。

可见,重视政治敏感的培养,特别是注重增强普通公民的政治敏感度,其意义不言而喻。

既然政治敏感反映出政治主体的政治感知或感悟能力,这种能力在多大程度上才适宜、适度便成为政治敏感的关键性问题。

适度,就意味着要避免走向两种极端,即“过”与“不及”。

这可以说是质的两个临界点。

“过”了就会有害,“不及”又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

同理,政治敏感如果过度,就会形成政治狂热、政治盲从、政治急躁,极易激发或加剧社会矛盾,从而增加政治不稳定因素,破坏政治和谐和社会和谐。

在这种情况下。

社会就容易出现两种趋向:一种趋向是政治系统的社会整合作用失效,对业已出现的无序、混乱状态无能为力,只能任其发展;另一种趋向是政治系统被迫行专制主义之举,以维护政治秩序。

而这两种趋向显然都有悖于现代政治文明的旨趣。

反之,倘若政治敏感不足或者缺失,不仅难以对有扰、有损正常政治生活的行为形成有效的遏制。

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因自身“沉默”、“无为”的态度而纵容甚至助长包括官僚主义和专制主义在内的某些行为。

所以,我们在积极倡导政治敏感时,也要合理规制政治敏感,把政治敏感引向常态化。

使其保持在适度的范围内,即既能保持一定的政治警觉,以对扰乱政治生活、破坏政治系统的行为形成监督和约束,使正常的政治秩序得到维护,又要持之有度,热情但不失理性,尽责但不失宽容,参与但不妄为,不至于引起政治关系和政治生活的紧张,危及政治稳定与社会和谐。

二、政治敏感之于政治生活的必要性政治生活是整个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因此,和谐的社会生活离不开和谐的政治生活。

但在政治生活中,由于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不和谐状况无可避免。

如此,政治生活必然要在依法行使政治权利和履行政治义务的基础上,依靠政治理性和政治宽容来化解冲突和矛盾,以保证政治参与的有效性。

而基于这样的认识和实践,首要的一点还是必须有政治敏感。

因为政治敏感能融合并生发出公民意识、政治理性、政治宽容、政治参与等因素。

第一,政治敏感是公民意识的觉醒。

现代公民意识主要包括主体意识、权利义务意识、民主意识、责任意识等。

公民意识的觉醒使得公民能够意识到自己作为“人”和国家主人的社会角色。

并且愿意基于这种身份认同而去关心、参与国家和社会的发展和建设,自觉履行相应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

而政治敏感隐含着一种认知、判断和反思。

其实质就是公民定位身份角色、勇于政治担当、追求政治民主的一种表征。

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看。

政治敏感是公民政治参与的心理基础和内生动力。

它不仅促使公民关注自己在政治生活中的主体地位和作用,变得关心政治,而且还能激发他们的智慧和勇气,生发出民族精神、时代精神和历史使命感。

这既发挥了公民的能动性。

又实现了其主体性,使他们的权利意识、民主意识、责任意识在政治参与中得到体现和表达。

第二,政治敏感是政治理性的确证。

如前所述,政治敏感自身带有极强的主观性。

但是,它也包含理性的关照。

一方面,政治敏感能力的形成有赖于政治理性的内化。

因为只有经过一个长期的政治理性的积淀和内化过程,才能使政治义务、责任、规范等在主体的内心深处形成模式化的政治范型,从而在政治活动中自觉或不自觉地发挥作用。

因此可以说,政治敏感就是建立在政治理性成果积累的基础之上的。

另一方面,政治敏感的形成过程也离不开政治理性。

政治敏感的形成过程,实质上是一个认知、判断和反思的过程。

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一种单纯意义上的直觉判断过程。

通常情况下,它还进行有意识的、付诸努力的事后推理过程,试图寻求证据来支持先前的判断,以期予以合理解释并引起他人的政治敏感。

而在这个过程中。

显然也或多或少凭借了个人反思的作用,需要政治理性的指引。

可见,政治敏感有着理性的特征,是政治理性的确证。

第三,政治敏感是政治宽容的前提。

在政治宽容之外,存在着不少“伪宽容”的状态,典型的就是政治冷漠。

政治冷漠就是不作为、无动于衷。

严格来讲,这并不是宽容的态度。

因为,宽容也必须有某种不宽容的历史或背景。

正如有学者所说:“如果我们的全部作为就是宽容我们所喜欢的或一开始就能容忍的事物,那么我们将宽容作为一种美德谈论又有什么意义呢?……正是我们去宽容我们所不喜欢的东西,宽容才是一种美德。

”可见,宽容之于政治的价值,在于宽容那些非理想的以及负面的政治观点、政治现象、政治行为等。

这表明.如果一个社会的大多数成员缺乏政治敏感。

处于麻木的状态,那么,他们就不会关心政治,也就丧失了有关政治的是非意识,至于何谓不宽容、何谓不能宽容、何时应该宽容、宽容到什么程度等问题。

他们更是不甚了解。

如此,政治宽容便无从谈起。

同时,政治敏感自身带有极强的主观性,容易受到情感状态、认知能力、价值立场等因素的影响。

因此,政治偏见和冲动,政治狂热、盲从和急躁,政治怀疑与攻击等乱象就难以避免。

加之目前政治制度化水平有限,难以形成全面有效的规制,因此由政治敏感所引致的行为并不能得到及时、有效、合理的调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