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狐鬼佳人情志看蒲松龄的精神胜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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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西方理论家佛洛伊德认为,灵感出现于意识和理智放松对无意识的控制之时,而无意识则是精神的真正实质。艺术家同人一样由于长时间的压抑,使他们内心极度苦闷,因而通过写作这一形式得以宣泄。《聊斋志异》用短篇文言文的形式,依托作者的想象力创造出来了许多狐鬼佳人形象。聊斋志异中的女性不仅风姿绰约、千姿百态,而且成为寄托了作者的人格理想的载体,以达到作者自我救赎的精神之胜利。蒲松龄在《聊斋志异序》中写道:“集腋为裘,妄续《幽明》之录,浮白泛笔,仅成《孤愤》之书”,明确的表明了这是一部抒发孤愤之情的作品。蒲松龄的坎坷一生,可以用“穷”、“愤”二字来概括。蒲松龄出生于一个逐渐败落的中小地主兼商人家庭。他的一生,始终在贫困线上挣扎,他为了温饱挖空心思。《元配刘孺人行实》记载“初松龄父处士公敏吾,少慧,肯研读,文仿陶邓,而操童子业苦不售。家贫甚,遂去而学贾,积二十余年,称素封。然四十余无一丈夫子,不欲复居积,因闭户读,无释卷时,以是宿儒无不称渊博。而周贫建寺,不理生产。既而嫡生男三,庶生男一,每十余岁辄自教读,而为寡食众,家日益落。”他一辈子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参加科举考试,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生为科举所累,始终有难以排遣的苦闷郁结。还有伴随而来的疾病、贬抑、以及巨大的心理落差。因此《聊斋志异》可以说是作者孤独苦闷心情中升华出来的独特艺术感受。杜桂萍先生曾说过:“尽管蒲松龄把这群清标脱俗的女性刻画的血肉丰满,但对孤独的士子来说,她们更多地负载着一种象征意义:她们是一种价值认同、价值实现,惟其如此,众多士子才会在男欢女爱中获得心理上的平衡,超越精神上的孤独感。”作者在对现实世界失望后转向幻想中的世界来获得心灵世界的安慰和寄托,从而在精神世界做一个高姿态者。下面我们就从聊斋志异中的佳人情致来阐释隐藏在背后的真实意蕴。1、具有传统佳人的情致,兼具形象美与心灵美在她们的身上,积聚了中国的传统美德,是作者心中的美的化身。如美丽娇羞多才多艺多愁善感的大家闺秀公孙九娘。“娇波流惠,细柳生姿”的娇娜,“绝代容华,笑容可掬”美丽又爱笑的婴宁,“弱态生娇,秋波流惠,人间无其丽也”的青凤,等等。2、花妖鬼狐,多具人情聊斋志异以描写神仙狐鬼妖媚的故事为主。除狐鬼外还有不少的花鸟鱼虫等。聊斋志异中的女子,虽然大都是花妖鬼狐,但都是佳人的置换变形,情致人格更是传统佳人难以企及。如胡四姐是“荷粉露垂,杏花烟润,嫣然含笑,媚丽欲绝”,其他女子也是国色天香,“态度娴婉,旷世无匹”《狐梦》,“笑弯秋月,羞晕朝霞,实天人也”《公孙九娘》等。她们与人交往,给人以亲切之感,丝毫不让人感到是为异类,如《雷曹》《酒友》等的狐都亲切可爱。鲁迅先生说过:《聊斋志异》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鬼狐,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鶻突,知复非人。3、对寒门士子、落魄文人的偏爱聊斋志异的佳人大都嫌富爱贫,在寻觅自己的意中人时,她们往往对寒门书生、落魄士子却有天生好感,并在才子穷困潦倒之时伸出援手,或是给以物质上的援助,或是给以精神上的支援。而且“大都绝世佳人,既识怜才,又能贞守。”(《玉娇梨》第十四回卢梦梨语)4、对爱情追求大胆热烈,显示出不加掩饰的主动性聊斋志异中的佳人,往往在书生贫困潦倒之时,翩然而至,向寒士们献芳心。聊斋中的女子由于属于异类,所以便少了封建道德的约束,她们在追求爱情之时更大胆、主动、自由。《湘裙》里的女鬼看中了晏仲,她的姐夫告之:“以巨针刺入,迎血出不止者,乃可为生人妻”。其妻握针出门,见到湘裙,“急捉其腕,则血迹犹湿,盖闻伯言,早自试之矣”。寥寥数语,一个意志坚定,妩媚可爱的女性形象跃然纸上。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女子是不可能随心召之即来的,这显然带有作者很大的空想性。5、娱亲课子的贤惠与发家致富的才能像狐女红玉在冯家连遭劫难之时,夙兴夜寐,辛勤劳作,于“灰烬之余”“白手再造”不久就“人烟腾茂,类素封家”《红玉》。青梅在嫁给张生后,“孝翁姑,曲折承顺,尤过于生,而操作更勤,餍糠秕不为苦”,《青梅》鼠精变化而来的啊纤嫁给奚三郎,勤俭持家,昼夜绩织,奚家缘此益富,一旦遭人猜忌,托故而去,奚家就陷入贫寒。现实生活中蒲松龄的居住环境是“居惟农场老屋三间,旷无四壁,小树丛丛,蓬蒿满之”(《元配刘孺人行实》),假如有这样的贤内助持家,书生便可以高枕无忧,这样的女子对于贫困潦倒的穷书生来说无疑于现世观音。佛洛伊德明确指出:“梦的内容,是在于愿望的达成,其动机在于某种愿望。”聊斋志异中的佳人形象以及离奇的故事情节,是作者在“光天化日之下”做的一场白日梦。穷困潦倒的文人苦有鸿鹄之志却无经世致用之径,现实社会又冷漠无情。他们无力也无志去做斗争,也只能借助作品,在乌托邦的世界中做个精神上的胜利者,这反映了封建末世文人的普遍心态。蒲松龄借助对爱情的歌颂建立了一个与现实社会截然不同的审美的情感世界,以消解现实社会中无法排解的孤独苦闷,另一方面,把自己的心酸不平的身世之感曲折的寄托在男女的悲欢离合和佳人的美好情致上,既能一吐为快,又能不获罪于人。“她们往往为多情热烈之少女,我盖深信此等故事而为孤寂书生引以自慰之愿望。她也能用种种狡黠手段罗致财帛以助情人之贫乏;也能体贴服侍他的疾病,其温润慈和远过于现代之新式看护。更奇者,她有时还能替他蓄聚金钱,当他做客他方,她复能耐心地为他守候。”落魄书生实现他们的美丽梦想,她们是书生的精神保护神。“狐仙毛遂自荐、青眼有加,如同昭示天命”,才使书生的价值求证有了质的突破,这对于“穷”、“愤”的书生来说,无异于一次重生,这体现了一种男性的自尊心以及要求得到心理补偿的心态。蒲松龄的嫉恶如仇,揭露官府、强梁的暴行,其基本思想与他的儒家思想是一致的。他并没有越出封建思想范围有什么先进的民主倾向。蒲松龄借《聊斋志异》建造了一个拟想的世界,尽管是作者“苦”、“愤”之中的精神胜利法,《聊斋志异》所反映出的时代特征的价值,以及个性解放的呼声,在中国文学史上绽放着光芒。一、“穷”、“愤”的一生二、《聊斋志异》中的狐鬼佳人情致三、狐鬼花妖,封建末世文人的白日梦

【参考文献】[1]吴光远,徐万里.佛洛伊德——欲望决定命运[M].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6.[2]杜桂萍.孤愤<聊斋志异>精魂[J].蒲松龄研究,1994.[3]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4]西格蒙德・佛洛伊德.梦的解析[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8.[5]林语堂.吾国与吾民[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9.从狐鬼佳人情志看蒲松龄的精神胜利法□张娇娇(河南师范大学,河南新乡453007)【摘要】【关键字】西方精神分析学的创始人弗洛伊德认为,梦是愿望的实现。艺术家的作品恰如梦一般,是无意识的愿望在想象中的满足。《聊斋志异》中塑造了许多多姿多彩的狐鬼佳人形象,是“穷”、“愤”中的艺术家精神胜利法,是作者一生穷困潦倒的一种补偿。本文用西方的精神分析法理论分析蒲松龄的创作心理,解读了蒲松龄的创作动机,分析了狐鬼佳人意象背后蕴藏的一代落魄文人的痛苦与梦想,压抑与抗争。聊斋志异;狐鬼佳人;白日梦;精神胜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