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领主制封建社会的建立及其重要意义

第２２卷第３期　２００９年８月　山西青年管理干部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Ｓｈａｎｘｉ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ｆｏｒ　Ｙｏｕｔｈ　Ａｄｍｉｎｉｓｔｒａｔｏｒｓ　Ｖ０１．２２　Ｎｏ．３　

Ａｕｇ．，２００９　

【哲学・历史・文化】　西周领主制封建社会的建立及其重要意义　

赵显明　（山西青年管理干部学院，山西太原０３０００１）　

摘要：武王伐纣，结束了殷商时期残暴的奴隶制社会，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领主制封建社会，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　社会制度。西周领主制封建社会的建立以及井田制的推行，结束了夏、商两代落后的奴隶制生产关系，不仅使生产力得　到了空前的解放，同时也使得人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重大的改变，从而为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大好局面的出现奠定　了重要的社会基础和思想基础。　关键词：西周领主制；井田制；民本思想　中图分类号：Ｋ２２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８９９７（２００９）０３—００７８—０４　

西周王朝是华夏历史上由夏商奴隶制社会向领主　制封建社会转变的重要历史时期。西周的社会制度是　世界上最早的领主制封建社会，西周的土地所有制也　是世界上最早的领主制封建社会的土地所有制。尽管　史学界很早就作出了如下的结论：周王朝“灭商以后，　把殷的遗民变为奴隶，农业生产有了更为迅速的发展，　……经济发展和繁荣使得周代奴隶制度日益巩固”…，　事实上却远非如此，周人既没有把殷商的遗民变为奴　隶，也没有继续施行夏、商的奴隶制，而是以分封诸侯　为基础，建立了全新的领主制封建社会。　一、武王灭商后的三项重要措施　鉴于殷商的灭亡，周武王为了巩固新政权的统治，　采取了三项重要措施：　第一个措施是亲自祭祀殷商的宗庙，以稳定人心。　周武王在攻入殷商都城诛灭纣王的第二天，就亲自率　领周公旦、姜太公等到殷商的宗庙和宫中祭祀了殷商　的祖先，并作祭文向殷商的贵族和老百姓表明：殷的子　孙纣王侮辱神祗，昏暴百姓，是天皇上帝要推翻殷商的　统治，周灭殷商只不过是“代天行罚”。据《史记・周本　纪》所载：“其明１３，除道，修社及商纣宫。……武王再　拜稽首，日：‘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周武王更没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３—０４　作者简介：赵显明（１９５ｌ一），男，北京市人，山西青年管理干部学院教授。　７８　有忘记，在牧野之战中，正是殷商大军的倒戈（其实是　奴隶的阵前起义），才导致了纣王的失败。由于周王朝　的统治者通过殷商的灭亡深深地认识到了人民的力　量，因此，周武王祭祀了殷商的宗庙后，立即释放了被　商纣王囚禁的殷商旧臣和无辜百姓，并且把商纣王聚　敛的财物和粮食都分配给贫苦的百姓和奴隶，以取得　民心的拥护。据《史记・周本纪》所载，周武王祭祀了殷　商的宗庙后立即“……命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　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间。命南宫括散鹿台之财，发钜桥　之粟，以振贫弱萌隶”。周武王的这些措施都是与殷商　奴隶制完全相反的，因此，不仅受到了殷民的欢迎，而　且保证了新生政权的巩固。　第二个措施是对殷商王朝的遗民进行了妥善处　理。周武王没有按照奴隶制社会的惯例把殷商的遗民　当做奴隶，而是采取了全新的措施。据《史记・周本纪》　记载：武王“封商纣子禄父殷之余民。武王为殷初定未　集，乃使其弟管叔鲜、蔡叔度相禄父治殷”。即仍然委　任商纣王的儿子武庚管理殷商的遗民，只是为避免发　生叛乱，让自己的弟弟管叔鲜和蔡叔度担任了武庚的　“相国”，对其行为进行监视而已。　周武王去世，周成王即位，武王的弟弟周公旦掌管　朝政。由于管叔鲜和蔡叔度怀疑周公旦有意篡政，于　是串通纣王的儿子武庚发动了武装叛乱，周公旦只好　率军平定了叛乱。周公旦虽然诛杀了武庚和管叔鲜，　但仍然封商纣王的哥哥微子启于宋地，建国号为宋，继　续管理殷商的遗民。微子启位为上公，其地位在众诸　侯之上。（此记载见《史记・周本纪》：“管叔、蔡叔群弟　疑周公，与武庚作乱，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　管叔，放蔡叔。以微子启代殷后，国于宋。”）周王朝的　做法不仅减轻了殷商遗民亡国的悲哀，让他们感觉到　似乎他们的国家还在，缓和了他们对周人的敌对情绪，　更重要的是充分表明了周王朝的社会制度绝不是殷商　奴隶制的继续。　以上事实表明，西周始终没有把殷商的遗民当做　奴隶对待，即使在武庚叛乱以后，对殷商的遗民仍然没　有严刑杀戮，而是以教育为主，以便把他们改造为周王　朝的顺民。周公在平息了武庚的叛乱后，在建立宋国　的同时，还把周成王的弟弟康叔封在卫地建立卫国，并　把人数众多的殷商遗民交给他管理，他告诫康叔：管理　殷商的遗民一定要以教育为主，并要求他一定要保护　好殷民，要像对待“赤子”那样对待殷商的遗民，不能　随便杀人，也不能乱用刑罚。据《尚书・康诰》记载，成　王告诫弟弟康叔：“已，汝惟小子，乃服惟宏王，应保殷　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惟民其毕叶咎，若　保赤子。惟民其康×。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　人。”不仅如此，周人还明确地告诉参与武庚叛乱的殷　商遗民：只要你们服从周王朝的命令，你们在洛邑这个　地方仍然有土地可以耕种，有房屋可以居住；如果你们　恭顺听话、好好种地，我们会赏赐你们，并仍然可以选　你们在周王朝做官，参与国家的管理工作。（见《尚书・　多方》记载，周公对殷商的遗民们作出承诺：“尔乃自　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天惟畀矜尔……我有周其惟大　介赍尔，迪简在王廷，尚尔事，有服在大僚。”）　从上述《尚书・康诰》和《尚书・多方》的记载中，可　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些殷商的遗民不仅有自己的土　地、房屋和生产工具，而且如果他们恭顺听命的话，还　可以在周王室做官。这显然已经不是奴隶的身份了。　因此，殷商的遗民始终都不是周王朝的奴隶，那些参与　了叛乱的人充其量不过是被剥夺了贵族身份的农民或　农奴而已。　周灭商以后，第三个重要措施就是分封诸侯。周　初分封的诸侯数量并不多，分封的对象主要是王室的　重要成员和讨伐纣王时的重要功臣以及神农氏、黄帝、　尧、舜、禹和殷商的后人，如：武王的弟弟周公旦被分封　到了鲁（也就是后来春秋时期的鲁国）；师尚父（也就是　姜太公）被封到了齐（也就是后来春秋时期的齐国）。　据《史记・周本纪》记载：武王“封诸侯，班赐宗彝，作分　殷之器物。武王追思先圣王，乃褒封神农之后于焦，黄　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大禹之后　于杞。于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夫为首封。封尚父于　营丘，日齐。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日鲁。封召公爽于　燕。封弟叔鲜于管，弟叔度于蔡。余各以次受封”。　武王死后，周公旦认为周成王年幼，分封的诸侯国　太少会使周王室失去屏障，于是再次进行了大规模的　分封。据《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所载：“昔周公吊二叔　不成，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管、蔡、郧、霍、鲁、卫、毛、　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邗、晋、应、　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另据　《苟子・儒效篇》记载：周初封国七十一，其中姬姓之国　五十三，多数在周公摄政之时。两者相互印证，可见西　周建立后曾经大规模分封诸侯是毫无疑问的。尽管西　周分封诸侯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国家政权，但是这种大　规模分封诸侯的结果却直接导致了奴隶制度的灭亡和　领主制封建社会的诞生。　周初在“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的思想指导之下，两　次分封诸侯，前后分封了七十多个诸侯国，其中姬姓国　五十多个。这种将土地和人民授予同姓贵族或异姓功　臣建立诸侯国的做法，不仅巩固了周王室对全国的有　效统治，达到了“以蕃屏周”的目的，同时还从根本上摧　毁了殷商时期血腥、残暴的奴隶制度，建立起了全新的　领主制封建社会。　从保存下来的有关西周史料分析，这些诸侯国在　最初受封时，国土面积都不太大：公、侯的封国百里左　右，伯的封国７０里，子、男的封国只有５０里。（《孟子・　滕文公》记载：“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　受封的诸侯们除了履行对天子应尽的如朝贡、纳赋以　及在遇到军事行动时出兵“勤王”的义务之外，在其封　国之内享有相当大的权力。他们不仅享有征税、征赋　的自主权，享有强制封国内人民服兵役、劳役的自主　权，还享有建立、指挥军事力量的自主权。在西周时　期，这些大小封国实际上都是半独立的国家。平王东　迁之后，由于周王室的衰微，这些诸侯国很快就成为了　完全独立的国家。因此，西周分封制的行政格局与殷　商时期奴隶制的中央集权统治相比，已经发生了根本　性的转变。历史事实表明，西周分封的诸侯国远比两　千年后西欧封建社会初期的封建领主享有更多的自主　权。这也为春秋战国时期社会文明的发展和科学技术　的进步打下了重要的社会基础。　７９　二、西周先进的土地制度　西周战胜殷商，不仅仅是因为殷商奴隶主贵族对　本国老百姓和外族人民的剥削和压迫太甚，更为重要　的原因是周原上施行的土地制度——公田、私田分开　的授田制促进了周原上生产力的飞速发展，从而为武　王灭商奠定了重要的物质基础。西周实行的土地制度　是井田制，这种全新土地制度就是从周原上带来的。　殷商的土地制度是奴隶制的土地所有制，这种土　地所有制的主体是商王室奴隶主贵族，没有公田和私　田的之分，其实质是商王室奴隶主贵族土地私有制。　也就是说，全部土地都属于商王室奴隶主贵族所有，奴　隶们作为农业劳动者，只能在王室奴隶主的监督下集　体开垦、集体耕作、集体生活；如果离开了商王室的土　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和生活来源。因此，在　殷商时期，奴隶们被紧紧地束缚在商王室的土地上；而　土地的收成，除了勉强维持生命那部分之外，全部被殷　商王室的奴隶主贵族所占有。在极端血腥、残暴的统　治之下，奴隶们不仅丧失了全部的时间和空间，也丧失　了全部人身自由，这正是奴隶身份最主要的体现。殷　人为什么会在牧野之战时临阵倒戈？主要是受压迫过　重，除了王室奴隶主贵族之外，人们都希望这种罪恶的　制度早日灭亡。　西周的土地制度与殷商完全不同。西周的土地制　度是授田制，授田制度起源于周原上原始公社时期定　期给社员分田的土地制度，授田的办法是一夫百亩，这　就是通常所说的井田制。武王革命之后，周原上的授　田法被保留了下来，并且发展为将各家所分得的耕地　长期保留并世袭下去，成为份田（即私田），不再按家庭　定期分田。与此同时，公社还保留着部分公田，公田由　公社成员集体耕种。由于公田在中问，各家的私田（即　份地）在四周，呈“井”字形，因此这种授田方法也被称　为“井田制”。孟子对周初授田制是极为推崇的。据　《孟子・滕文公》记载：“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　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敢治私事，　所以别野人也。”其中份田中的产出归耕种者家庭消　费，公田中的产出在原始公社时期归公社公用，在西周　建立之后归相应的封建领主（王室或诸侯）。西周时　期，最高统治者是周天子，《诗经・小雅・北山》中“普天　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诗句就是西周　土地制度的真实写照。　尽管西周时期土地的所有权仍然属于王室，所谓　私田也不是农民的私有财产，但是同殷商时期奴隶制　８０　的土地制度相比，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首先，只　有公田中的产出交给公家（授田者，即封建领主），这实　际上是一种代役租的形式，也就是劳务地租，而私田　（即份田）中的产出则完全由农民自己支配。其次，西　周统治者已经看到了正是对人民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导　致了殷商王朝的灭亡，因此，周朝初年除了公田中的劳　务地租之外，农民基本没有其他负担，按孟子的说法，　公田和私田的比例只有八比一，并且是集体耕种，因　此，农民受到的剥削是相当轻微的。更为重要的是，周　朝初年的土地制度中仍然保存着周原上原始氏族公社　时期互相帮助、尊老爱幼以及体恤、照顾孤寡等素朴的　生活习俗。例如，寡妇由于失去丈夫的家庭丧失了受　田的资格，于是，人们在公田上收割时就故意在这边丢　下几个麦捆，在那边遗留一些谷穗子，以帮助贫困的寡　妇们维持最低生活。《诗经・小雅・大田》中就有这样的　诗句：“彼有不获樨，此有不敛穑；彼有遗秉；此有滞穗，　伊寡妇之利。”　西周时期，由于土地制度发生了重大变化，社会结　构也必然要发生重大的变化。判断一个国家的社会性　质和社会制度，其最重要的依据就是考察其社会结构　的组成，尤其是主要社会生产力——劳动者的组成。　周人之所以能战胜殷商，不仅仅因为殷商奴隶主贵族　对本国老百姓和外族人民沉重的剥削和压迫，更为重　要的是授田制推动了周原上生产力的飞速发展，从而　为武王灭商奠定了重要的物质基础。西周王朝建立　后，不仅在各诸侯国广泛建立了这种周原上带来的全　新的封建社会的生产关系，推广了周原上先进的农业　耕作技术，而且出现了一个与殷商奴隶制完全不同的　劳动者阶级——依附于封建领主但具有一定人身自由　的封建农奴。　殷商时期，社会结构主要是两大阶级：奴隶和奴隶　主，其他社会成员人数比较少。在奴隶制社会中，从事　农业、手工业和其他主要社会劳动的大部分是奴隶，整　个社会的经济财富全部是奴隶们创造出来的，甚至在　作战时都使用奴隶。　西周时期，社会结构主要是封建领主和接受份田　后在井田制下生活的农民或农奴。那么西周为什么没　有实行奴隶制呢？最重要的原因是没有奴隶来源。首　先，周人在周原上实行的是氏族公社制度，不是奴隶制　度，不可能从周原上带来大量的奴隶；其次，周武王灭　商后，并没有把原来殷商的遗民当做奴隶对待。周王　朝既然没有把殷商的遗民变为奴隶，更不可能把帮助　周人打败商王朝的其他兄弟部落的人变为奴隶，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