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中心主义下警察出庭作证的实证研究

２Ｏ　

■—墨圈圈圈　公安法治研　Ｒｉｌｌ　ｆＬ　ｉ　Ｐｕｌ　ｌｉ　Ｓｅｃｕｒｉｔｖ　Ｗ　ｒｋ　

审判中心主义下　

警察出庭作证的实证研究　

葛明征，姬艳涛（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北京１０００３８）　

摘要：随着审判中心主义下诉讼改革的推进，警察出庭作证已由过去的“偶尔为之”逐渐成为一项制度化　措施。然而，实证调研数据显示，警察出庭作证制度在具体的贯彻落实中，依然面临着诸多的制度障碍和　现实难题。对此，建议通过从犯罪追诉到法庭助手的观念转变。培育警察出庭作证的自觉性和主动性；从　侦查中心到审判中心模式的转型，规范侦查办案人员的调查取证行为；从卷宗笔录移送到庭审实质化的改革，　倒逼警察出庭作证能力的提升；从诉讼构造的线性分立到侦控结构的整合优化，完善警察出庭作证的内部　机制衔接和外部制度环境。　关奠词：审判中心主义；警察出庭作证；庭审实质化；警检关系　

Ｅｍｐｉｒｉｃａｌ　Ｓｔｕｄｙ　ｏｎ　Ｐｏｌｉｃｅ　Ｓ　Ｔｅｓｔｉｆｙｉｎｇ　ｉｎ　Ｃｏｕｒｔ　ｕｎｄｅｒ　ｔｈｅ　Ｔｒｉａｌ—ｃｅｎｔｅｒｅｄ　Ｔｈｅｏｒｙ　ＧＥ　Ｍｉｎｇ－ｚｈｅｎｇ，Ｊ１　Ｙａｎ－ｔａｏ　（Ｐｅｏｐｌｅ’ｓ　Ｐｕｂｌｉｃ　Ｓｅｃｕｒｉｔｙ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Ｃｈｉｎａ，Ｂｅｉｊｉｎｇ　１０００３８．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ａｄｖａｎｃｅｍｅｎｔ　ｏｆ　ｔｈｅ　ｒｅｆｏｒｍ　ｏｎ　ｔｒｉａｌ—ｃｅｎｔｅｒｅｄ　ｌａｗｓｕｉｔ　ｓｙｓｔｅｍ，ｐｏｌｉｃｅ’Ｓ　ｔｅｓｔｉｆｙｉｎｇ　ｉｎ　ｃｏｕｒｔ，ｗｈｉｃｈ　ｗａｓ　ａｎ　ｏｃｃａｓｉｏｎａｌ　ｅｖｅｎｔ　ｉｎ　ｔｈｅ　ｐａｓｔ，ｈａｓ　ｇｒａｄｕａｌｌｙ　ｆｏｒｍａｌｌｙ　ｒｅｇｕｌａｔｅｄ．Ｈｏｗｅｖｅｒ，ｔｈｅ　ｄａｔａ　ｏｆ　ｏｕｒ　ｅｍｐｉｒｉｃａｌ　ｓｔｕｄｙ　ｒｅｖｅａｌｓ　ｔｈａｔ，ｔｈｅ　ｓｙｓｔｅｍ　ｏｆ　ｐｏｌｉｃｅ’Ｓ　ｔｅｓｔｉｆｙｉｎｇ　ｉｎ　ｃｏｕｒｔ　ｓｔｉｌｌ　ｆａｃｅｓ　ｍａｎｙ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ａｌ　ｏｂｓｔａｃｌｅｓ　ａｎｄ　ｐｒａｃｔｉｃａｌ　ｐｒｏ１）ｌｅｍｓ　ｉｎ　ｔｈｅ　ａｃｔｕａｌ　ｉｍｐｌｅｍｅｎｔａｔｉｏｎ．ｔｎ　ｔｈｉｓ　ｒｅｇａｒｄ，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ｐｕｔｓ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ｔｈｅ　ｆｏｌｌｏｗｉｎｇ　ｓｕｇｇｅｓｔｉｏｎｓ：ｅｎｈａｎｃｉｎｇ　ｔｈｅ　ｐｏｌｉｃｅ’Ｓ　ｃｏｎｓｃｉｏｕｓｎｅｓｓ　ａｎｄ　ｉｎｉｔｉａｔｉｖｅ　ｔｏ　ｔｅｓｔｉｆｙ　ｉｎ　ｃｏｕｒｔ　ｔｈｒｏｕｇｈ　ｃｈａｎｇｉｎｇ　ｔｈｅｉｒ　ｉｄｅａｓ　ｏｆ　ｂｅｉｎｇ　ｃｒｉｍｅ　ｉｎｖｅｓｔｉｇａｔｏｒｓ　Ｉｎ　ＣＯＵｒｔ　ａｓｓｉｓｔａｎｔｓ；ｒｅｇｕｌａｒｉｚｉｎｇ　ｔｈｅ　ｉｎｖｅｓ！ｉｇａｔｏｒｓ’ｂｅｈａｖｉｏｒｓ　ｉｎ　ｏｂｔａｉｎｉｎｇ　ｅｖｉｄｅｎｅｅ　ｂｙ　ｔｒａｎｓｆｏｒｍｉｎｇ　ｔｈｅ　ｉｎｖｅｓｔｉｇａｔｉ０ｎ—ｃｅｎｔｅｒｅｄ　ｍｏｄｅ　ｉｎｔｏ　ｔｈｅ　ｔｒｉａｌ—ｃｅｎｔｅｒｅｄ　ｍｏｄｅ；ｉｍｐｒｏｖｉｎｇ　ｔｈｅ　ｐｏｌｉｃｅ　Ｓ　ａｂｉｌｉｔｙ　ｔｏ　ｔｅｓｔｉｆｙ　ｉｎ　ｃｏｕｒｔ　ｂｙ　ｔｈｅ　ｃｈａｎｇｅｓ　ｆｒｏｍ　ｆｉｌｅ　ａｎｄ　ｄｏｃｕｍｅｎｔ　ｔｒａｎｓｆｅｒ　Ｉｏ　ｔｈｅ　ｓｕｂｓｔａｎｔｉｖｅ　ｃｏｕｒｔ　ｔｒｉａ１．ａｎｄ　ｉｍｐｒｏｖｉｎｇ　ｂｏｔｈ　ｔｈｅ　ｉｎｔｅｒｎａｌ　ｍｅｃｈａｎｉｓｍ　ｃｏｎｎｅｃ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ｔｈｅ　ｅｘｔｅｒｎａｌ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ａｌ　ｅｎｖｉｒｏｎｍｅｎｔ　ｆｏｒ　ｐｏｌｉｃｅ　Ｓ　ｔｅｓｔｉｆｙｉｎｇ　ｉｎ　ｃｏｕｒｔ　ｖｉａ　ｔｈｅ　ｌｉｎｅａｒ　ｓｅｐａｒ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ｌａｗｓｕｉｔ　ｓｔｍｅｔｕｒ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ｏｐｔｉｍｉｚ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ｉｎｖｅｓｔｉｇａｔｉｖｅ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　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ｔｒｉａｌ　ｃｅｎｔ￣。ａｌｉｓｍ；ｐｏｌｉｔ：ｅ’８　ｔｅｓｔｉｆｙｉｎｇ　ｉｎ　ｃｏｕｒｔ；ｓｕｂｓｔａｎｔｉｖｅ　ｃｏｕｒｔ　ｔｒｉａｌ；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ｐｏｌｉｃｅ　ａｎｔｉ　ｐｒｏｃｕｒａｔｏｒ　【中图分类号：Ｄ９１５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５１９５（２０１８）０３—００２０－０８　１　ＤＯＩ：１０．１３３１ｏ／ｊ．ｃｎｋｉ．ｇｚｊｙ．２０１８．０３．００３　

收稿日期：２０１８－（）３—０９　项目基金：司法部国家法治与法学理论研究项目（１６ＳＦＢ３（）２２）。　作者简介：葛明征（１９９３一），男，山东青岛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２０１６级硕士研究生；　姬艳涛（１

９８４一），男，河北邯郸人，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讲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警察法学　一、问题的提出和研究方法　在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背景下，　

警察出庭作证制度不仅对推动庭审实质化具有　

重要价值，同时对我国警察程序意识、证据意　

识和法治意识的树立以及公安执法规范化的落　

实具有积极促进作用。概括而言，所谓警察出　

庭作证，是指警察人员就其公务执法活动或者　

诉讼参与过程中所亲历的客观事实（包括程序　

事实、量刑事实以及犯罪事实），出庭作证并　

接受控辩双方质询的诉讼法律制度。在我国，　

警察出庭作证法律法规的不断完善，对于全面　

贯彻落实直接言词原则和公开审判原则，促进　

侦查中心主义向审判中心主义的理念转变和制　度重塑具有重大影响。特别是新刑诉法修订实　

施以及全面深化公安改革以来，警察出庭作证　

由过往的任意性行为逐步演化成一种规范性和　

常态化的法律制度，进而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　

我国庭审实质化的发展以及以审判为中心诉讼　

制度改革的深化。　

但实践中，由于警察出庭作证的身份界定、　

适用范围、作证形式以及配套性保障机制等问　

题的客观存在，造成该立法举措一直未达到预　

期效果和目标。可见，警察出庭作证制度的贯　

彻落实，并不是单一立法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而需要司法体制、诉讼模式、侦控结构的整体　

改革以及相关配套性制度措施的有效支撑，才　

能使警察出庭作证由静态的制度规范成为动态　

的现实操作。　

基于此，本文试图以“第一手资料”，通　

过实证研究方法来对７５个刑事案件的警察出庭　

作证情况进行观察和统计分析，并在对司法实　

践问题系统分析基础上，提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和建议。在具体的实证研究过程中，上述案例　

主要是通过实地调研、法庭旁听、中国法院网　

的网络庭审直播以及公开报道的整理收集所获　

得，这些案例分布于北京、上海、重庆、广东、　浙江、河北、广西、吉林、江苏、河南等１　１个　

省（市、自治区）。基于案例样本典型意义的考量，　

课题组研究的对象基本都是各地法院以普通程　

序进行开庭审理的一审案件。依据现场旁听、　

案卷查阅、同步录像观看等形式，逐一对案件　

审判的裁决书及庭审的质询等情形进行分类统　

计和研究，如作证内容、案件类型、出庭身份、　

作证人数、启动程序、作证效果等相关数据。　

同时，课题组还邀请法官、检察官、侦查办案　

人员以及辩护律师等进行座谈讨论和深度访谈，　

了解警察出庭作证实践中存在的法律问题、制　

度羁绊和现实困境，以此进一步佐证本文对相　

关问题的解释或文章中的观点或建议。　

二、警察出庭作证的现状考察　

（一）作证内容　在警察出庭作证的事项方面，主要包括“程　

序事实”、量刑事实和目击的“犯罪事实”（见　

表１）。其中，　“程序事实”即证据收集的合法　

性证明有３５起。统计显示，“程序事实”依据　

价值功能的不同可以划分为以下两个方面：一　

方面是侦查人员在职务执行中所亲历的调查取　

证行为，着重于对案件侦查取证活动合法性的　

证成和固定。在这类程序事实中，人身检查程　

序２起、侦查讯问程序９起、搜查程序２起、　

扣押程序２起、辨认程序４起。另一方面则是　

对具有“程序违法”可能的侦查行为所进行的　

补正或说明（瑕疵证据补正）　，其更侧重于对　

“瑕疵证据”中程序缺陷所进行的合理说明和　

适当补正。有关瑕疵证据补正方面的作证事项，　

其分布如下：证据笔录存在记录上的错误４起、　

证据笔录遗漏了重要内容３起、证据笔录缺少　

有关人员的签名或盖章５起、侦查活动存在“技　

术性手续上的违规”４起（见表２）。　

量刑事实，指警察证人代表侦查机关，就　

有关量刑情节是否成立的问题提供证明材料。　

该类作证事项占２３起，其中被告人是否有坦白　

①如某一侦查取证行为是否违反程序规范或违反程序的严重程度、通过不当方式取得的某一证据是瑕疵证据还是非　法证据、有关瑕疵证据对司法公正的危害程度以及是否能够补正说明等等。　２１　贵公　州安　蕾法　官治　职研　业究　学　

院　公安法治研究Ｈｕｌ　ｔ　１　ｉ　１　Ｓｅｅｍｉｔ　ｗ　ｋ　

情　４起、被告人是否有悔罪情节３起、被告　

人是否订立Ｊ＿ＪＪ情节７起、被告人是否有自首情　

爷６起、被告人是否有罪重情节３起（　表３）。　

在执行职务时目击的犯罪情况，总共１７起。　

抓捕经过５起、到案经过７起、发现赃物（毒品）　

５起、脱场处置经过２起（见表４）　

表１　警察出庭作证现状　

－ｆ１山的ｊ　’但惦况－鞋川审．实∞礼　序啦　

表２程序事实　

表３量刑事实　

与ｉ删‘葬实　

击的犯罪情　（二）案件类型　

就７５起样本案例的类型　言．涉毒案什１９　

起、故意杀人案件７起、盗窃案件５起、人身　

伤害案件Ｉｌ起、抢劫案件７起、危险驾驶案件　

ｌ起、交通肇事案件４起、　博案件２起、妨害　

公务案件５起、寻衅滋　ｎ案件ｌ起、很褒女１女　

案件２起、职务侵　案ｌ起、非法经背案件２起、　

非法拘禁案件ｌ起、投放危险物质案件１起、　

诈骗案件３起、传播淫秽物品谋利案件３起（　

表５）　

排在前７位的案件包括．涉毒案件ｌ９起、　

故意杀人案件７起、　窃案件５起、人身伤害　

案件Ｉ　１起、抢劫案件７起、交通肇事案件４起、　

妨碍公务案件５起，共【ｊ　佯本总数的７７．３３％：　

表５案件类型　

（三）警察出庭作证的启动　

依据我国的刑事诉ｉ￣ｆＬ－以及相火的司法解　

释，警察出庭作　的启动程序包括四种，其ｌ｝１，　

刑事诉讼法第５７条第２款规定ｒ侦查办案人员　

出庭的Ｉ三种启动程序．Ｈ『Ｊ检察院提请的通知程　

序、法院的通知程序、侦食办案人员的要求程　

序　。另外，２０Ｉ　７年６　实施的严格排除非法证　

据规定，义赋予辩方巾清法院通知侦查办案人　

员Ｈ｛庭作证的程序启动权严格排除非法证据　

规定第２７条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Ｉ清人　

民法院通知侦查人员或　』ｅ他人员　庭，人民　

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材料小能证明汪据收集的合　

①刑事诉讼法第５７　在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的过程中，人民检察院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加以证明　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请人民法院通知有关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出庭说明　情况；人民法院可以通知有关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出庭说明情况　有关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也可以要求出庭说明　情况　经人民法院通知．有关人员应当出庭　譬一目　—曩■Ｉ蚶表㈣　．＿＿～　～４　ｌ　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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