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艺术中的"暴力美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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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亡,让你感到英雄是不容易死去的,塔伦蒂诺的 

《低俗小说》制造了最荒诞的生死存亡方式,斯通的超 

现实主义杰作《天生杀人狂》,揭示了只有唯恐天下不 

乱的媒体才是真正的“天生杀人狂”。 既然暴力不可避免,我们应该努力寻找电影暴力 

中的娱乐性美学意义。暴力的娱乐性美学是在人类学 

的背景中产生的,是人类生存本能中的娱乐极致,是 

生理性“美感宣泄”,从文化美学来看,影视美感首先是 

人类美学的组成部分。人类学美学认为,生理原因是 

个“本我”问题,是美感的最基本的依托,没有本我,一 切都不存在,所谓的主体美也是需要生理性基础的。 

影视的生理性美感是人类的生命基因在起作用,是始 

源性美感,主要有生、死、性和由此而来的暴力主题。 

暴力进入影视首先是一个文化学问题,而不是美学问 

题。这种冲动在影视中就成为最原始的影视美感,人 

们在银幕的暴力展现中,领略到美感的颤栗,从而体 验另一层面的娱乐快感。 

电影的“暴力美学”现象兴起及在表现形式上,一 

定程度上受到了爱森斯坦的杂耍蒙太奇的观念影响。 

而爱森斯坦的杂耍蒙太奇技法和观念上的来源,是美 

国格里菲斯的蒙太奇技法。爱森斯坦强调:“在这种背 景下最令人鼓舞的人物是格里菲斯。是他的作品使人 

们意识到电影不仅仅是一种娱乐和消遣。格里菲斯把 

美国电影的崭新手法以及感人的故事富有人情的表 

演、笑声和眼泪结合在一起了。而他之所以能如此伟 

大,是因为他具有惊人的能力,用电影聚集人们内心 

假日中的全部光和热……” 爱森斯坦创立的“杂耍蒙太奇”技法和观念,在诸 

多的商业电影、动作片和广告中影响甚广,而其暴力 

的形式趣味,即“暴力美学”兴起,则是爱森斯坦的吸引 力蒙太奇发展的纯形式效果的最极端体现。其“暴力 

美学”是形式主义的华彩乐章,是纯形式视觉冲击感 极端化呈现。而从这一观点、试点看法,美国、香港发 

展起来的“暴力美学”,其形式美感和视觉、听觉冲击等 

表现风格,是从吸引力蒙太奇发展出来的一种形式技 

巧和美学观念。而“暴力美学”已成为其重要的艺术形 态和美学观念的有约定俗称的特定的、概念化的词 

汇。“暴力美学”在香港电影中得到充分发展,其表现 

形式演化成为一种港产化的特有的一种艺术趣味和 

形式探索。它的内涵是发掘了枪战、武打动作和场面 

中的形式感,并将其中的形式美感发挥到令人炫目的 

程度,而忽视或弱化了其中的社会功能和道德教化的 

效果。最早的是美国的萨姆・佩金帕导演的《野蛮的一 

伙》和《邦尼和克莱德》等片,以后在徐克、吴宇森、林岭 影视艺术『————一 YingShi YiShu l ;;;;;;;iiii;i;i;;;;;一 

东等导演的武打、动作片和警匪片的创作中,都有了 

充分的发展。这一风格技巧还影响了美国的一批导演 

们,经过昆汀・塔伦蒂诺启发了奥利佛斯通等人的一 些影片。如《杀手雷昂》、《变脸》、《天生杀人狂》、《杀死 

比尔》等影片都是“暴力美学”的代表性作品,这一美学 

理念也影响到了华人导演李安。从这种文化现象来 看,暴力美学表面上弱化或者抛弃了社会劝诫和道德 

审判,但就电影社会学和心理学来说,其实是把责任 和选择权交给观众,也就是说,电影不再提供社会楷 

模大众的英雄形象和道德标准的指导性指南,电视也 

不承担对观众的教化责任,它认为电影提供的是一种 

纯粹审美判断。这就是把选择的责任还给每一个观 

众,它是一种存在主义下的人道主义观。当然,它所面 

对的,必须具备的不可缺的社会大环境是具备商业伦 理和基本的人道情感的观众、后现在社会、高度法制 

化的社会、有自由竞争的文化空间和有自由的文化产 

品选择权。电影暴力更多的以电影暴力的形式美的方 

式存在于电影荧幕中,国际级华人大导演吴宇森,他 

的电影世界充满了暴力的形式美感,无疑在这方面最 具有创造性。 

无论是《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纵横四海》还是 

最近的大制作《赤壁》,吴宇森的影片在内容上有明显 的暴力主题色彩,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他只是在题 

材的借用上使用了暴力的场面,其文化的底蕴则是东 

方式的传统型情感表达,并在此基础上展现东方人对 暴力的形式美的理解。吴的影片大多是主人公中枪后 

不UPN倒下,而是注重酝酿气氛,临死前一定要撞倒 

好几张凳子,把情绪渲染足了。吴的影片的暴力之所 

以有独特的魅力,来源于民族化的形式美,是东方情 

感融入了西方科技的完美统一。首先来自中华武侠文 

化的东方式情义主题,和江湖道义主题,重视男人间 的忠诚,用近乎赞美爱情的抒情化手法,讴歌男人之 

间的友谊和生死相依。其次,吴的影片对暴力形式美 的设计方面,将暴力动作予以美感形式,表现了暴力 

又不避开暴力,在暴力中追求浪漫、追求美的动态。在 

其影片中,高耸人云的高楼,潇洒倜傥的人物,惊险刺 激的追逐,弹雨如飞的枪战,精彩绝伦的爆破,成了视 

觉奇观和内涵丰富的视听元素,形成了其独特的银幕 

风格。但吴的电影画面,则过于形式化了,他只是满足 

于对观众产生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并把暴力唯美得令 人发懵。吴会让其主人公的死亡如樱花一般灿烂,脑 

袋开花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吴宇森自己也说:“所谓 

的暴力,对于我来说是舞蹈,是美感。” 

相对而言,陈凯歌的早期电影,没有血光、没有枪 

・51・ /戏剧/之家/HOME DRAMA 

声、没有爆炸,展示的只是平静的小生活,却蕴含着无 形的依赖于社会关系的文化“暴力”O如《黄土地》中翠 

巧爹和翠巧之间的冲突,从来没有正面的对峙,翠巧 

的爹从未打骂过翠巧,但只要她爹在场,她甚至连抬 

头的勇气也没有,这无疑是最残酷的“冷暴力”,而这种 

暴力更甚于吴氏影片中的“显性”暴力。陈的《霸王别 

姬》,则是一座“暴力迷宫”,它的暴力被掩盖在了沉重 

的文化思考中。《荆轲刺秦王》的影片,陈凯歌把“暴力” 

判断的责任和权利交到每一个观众手中,其古装的主 旋律的乖巧设计和完美演出与美学暴力在叙事层面 

上表达,而影片的暴力美学界限符合基本人性和正常 的人道情感,符合了大致的、相对可知的历史判断。这 

个判断是建立在对理性的信任上,基本人道情感能够 

被人类认识和感受。《荆》美学上的完美、纯熟、有力与 

思想上的反动,体现了真善美的不统一。正如陈凯歌 

自己说的:“从某种程度上讲,影片暴力,亦或一个帝王 

怎样变成暴君,一个平民怎样变成英雄的故事。” 

对于电影杀手的“软性”、“温柔”感,法国导演吕 

克・贝松执导的《这个杀手不太冷》,其风格具有浓郁 的“艺术法国”味道,展现了暴力背后的深层思考,成了 

存在主义思潮的载体。影片中里昂作为职业杀手,暴 

力是他生存的手段,但影片表现的不是他杀手的一 

面,而竭力表现他的“温柔”,他的“温柔”令观者不知所 

措。里昂的杀手不杀手,暴力不暴力,其“视觉美感”变 

成了“美学硬骨头”,“硬碰硬”的暴力被消解得无影无 踪,成了文化冲突和工业社会的牺牲品,成了人性思 

考的很好注释。 

其实,文化内涵的思考是不可避免的,做点“小资” 

的理解是一种时尚,人类学家早说过,人类是通过知 

识、智力和暴力综合性掌握这个世界的,我们确实需 要在暴力的枪林弹雨中体验“战栗”感,去“安全地冒 

险”。日本导演北野武的影片即很冷静地证明了这一 

点,他那樱花般美丽又短暂的暴力,其根源是来自于 

对传统文化的“了断”,以武士精神抵抗生活的卑微,这 

种“北野武”暴力感,我们看到男人对暴力的崇拜和对 牺牲精神的无声赞美,在冷酷和幽默中有一种奢华的 

暴力情绪。北野武的暴力影片从更高的角度看,则是 日本民族文化形象的“现代化”表达。他的暴力是和民 

族化温情合二为一的混合体,将传统文化和现在文化 

的冲突用黑色电影的方式呈现出来,主人公如同生活 

在现代生活中的武士,有华丽的壮烈,死亡成为崇高 

的主题,暴力的血腥慢慢地被其冲淡。 

对中国武侠电影而言,电影的暴力娱乐其实并不 

在于要让观众看到一个一味打斗的超级武夫和暴力 

・S2・ 血腥的场面,而是要呈现暴力者的内心世界,这是中 

国武侠电影的特点,在中国武侠片中暴力已经成为消 费性质的视觉形式,其暴力手段是无法回避的,但在 

华夏文化的背景下,暴力应有相对的合理性,要正视 

暴力本体存在必要性,要选择暴力的有效形式,要设 计如何消除其血腥和残酷的负面影响的文化机制, 

“以暴力来消除暴力”是中国电影中武侠电影类型提 

供的极好保险。 

中国武侠电影消解暴力手段多样,如暴力的神圣 

化、伦理化、喜剧化、舞蹈化。在娱乐的前提下,我们要 

承认暴力不仅是观赏卖点,也不是危言耸听所强调的 

喜剧、滥爱剧并列的娱乐毒药,它还可能是和武侠电 

影的文化主题行侠仗义、抑恶扬善、抵御外敌、民族自 尊等相邻,是文化原罪的表现,也是视觉奇观的部分, 

如电影中的武术动作、剑舞等所谓的影像暴力,本身 

就是很美的银幕奇观。其背后内涵,暴力呈现流露出 

神圣化的色彩,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形成最高的民间 

伦理,是天意和道德的美学无意识体现,是伦理化的 正剧,是正义的暴力,是喜剧化的有效手法和动作,是 

舞蹈化武术的舞台,是极富观赏性的文化语境,也是 

借用武术来表现神奇的文学虚构手段的移植。可以 

说,中国武侠电影中暴力文化美的表达形式对各类娱 乐型暴力银幕表现,提供了一个具有独特华夏美感的 

范本。 电影暴力美学的目标就是暴利的视觉化和美学 

化,所有暴力为出发点的影片,最后却不约而同走向 

了娱乐文化美的提升,追求暴利美的尽善尽美,发掘 

纯观赏效果的视觉冲击力,以求在娱乐电影的大潮中 获得生存的地位和价值。但纯视觉的暴力无论如何还 

只是生理性的,可怕的是银幕暴力导致的心理冲击。 

一般而言,暴力美学只是让动作化为唯美,而美学的 

暴力则是把我们的价值和心理防线粉身碎骨,要我们 

接受导演的所有“强盗逻辑”,这是意识形态的霸权主 

义。 

参考文献: [1]王海龙《人类电影学》,上海文艺出版社,2002 

年6月,第25页。 

[2]彼德・A・达特《在格里菲斯与爱森斯坦之问美 

苏电影的相互影响》,《美国电影史话》,中国人民出版 

社,1995年5月第36页。 

[3]贾磊磊《消除暴力——中国武侠电影的叙事策 

略》,《当代电影>>2003年5第5期第5o__5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