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调度和电影叙事、电影造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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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调度和电影叙事、电影造型的关系
场面调度原为戏剧学中的概念,指的是导演对于一个场景内演员的行动路线、地位和演员之间的交流等表演活动所进行的艺术处理。
电影中的场面调度有着更加丰富的外延,除了包括演员调度,还包括镜头调度以及两者的有机结合。
本文讨论的是电影中的场面调度和电影叙事以及电影造型的关系。
电影作为一种时空艺术,叙事和造型对应着时间和空间其实构成了电影的两个方面。
讨论电影中的场面调度和电影叙事以及电影造型的关系,其实就是讨论场面调度作为一个电影元素在电影创作中的作用。
场面调度和电影叙事的作用是相互的。
电影叙事为场面调度提供了依据,叙事中的人物性格、物的心理活动、人物之间的矛盾纠葛以及人与环境的关系都为场面调度提供了契机。
而另一方面,正是凭借出色的场面调度,人物的性格才得以揭示,一个场景中各个人物之间微妙的关系才能显现,人物隐秘的内心世界才能被观众所感知,甚至叙事中难得的环境渲染、气氛营造、哲理思想和美学意境的传达等都可以通过合适的场面调度体现出来。
可以说,场面调度是电影语言中最富有表现力的元素之一。
电影造型包括视觉造型和声音造型。
由于场面调度的方式很多,也由此衍生出各类的场面调度,比如纵深场面调度、重复性场面调度、对比性场面调度、象征性场面调度等,所以很难简单的概括出一个场面调度和电影造型的关系。
但无论演员调度还是镜头调度,都会对大多数视觉造型元素以及声音元素产生一系列相关联的影响。
比如演员的走动直接造成了景别、构图以及相对光线条件的变化,同样声音的层次感、纵深感等也会改变。
这样,电影叙事、电影造型和场面调度之间便产生了一种复杂交织的关系网。
以下,笔者通过读解电影《阮玲玉》中阮玲玉和张达民最后一次会面的段落具体分析一下场面调度在电影叙事和造型中的作用。
这一段落叙述阮玲玉在面对婚姻和事业上的双重压力的情况下来到张达民家中质问他缘由,两个人的关系很有戏剧张力。
第一个镜头是由中景到中近景到近景再到中近景的长镜头,表现阮玲玉走到张达民家中的过程,这种镜头调度给人一种很强的期待感,平静朴实的镜语实质上是在“蓄势”。
镜头2表现阮玲玉走进屋里,人物右入画之后就一直是背影,处于阴影中,人物运动中一直保持近景,这种镜头调度则将人物的心情和位置视觉化。
从镜头3开始,进入室内的第一段完整的场面调度。
镜头3由一个演员调度(张达民有外屋走进里屋)和一个镜头调度(近景摇到中景在到全景在回到中景)既揭示了空间,又确立了两人本质上的“权力”关系——镜头在阮玲玉跑出屋子的最后一个镜头前一直跟着男性张达民运动。
这个镜头的落副确立的正反打的基本构图原则:中间一扇门隔开两人,张达民在明亮的屋里面,面对镜头;阮玲玉处于阴影中,背对镜头,只占有画面的左边1/3。
这个正打镜头有很大的景深,而反打过来的镜头4没有景深,加上前景张达民一只手撑在门上,使人物的关系和地位完全通过场面调度电影化了。
而第5个镜头正打过来后,景别已经成为近景,前景的阮玲玉是虚的。
这很符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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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的运动,也提供了更丰富的镜头调度方案。
紧接着镜头6是中近景的全景固定镜头,阮玲玉处于画面的右下角,这种突变以及构图上的不平衡对应着叙事上阮玲玉问出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镜头3——镜头6组成了室内的第一段场面调度,虽然没有演员大幅度的移动,机位的变化也不多,但很准确的表达出人物复杂的内心活动和交流。
镜头7起副回到正打镜头的机位和景别,跟着张达民运动,随着张达民走到外屋,确立了一条张达民和阮玲玉之间的轴线。
此时这样的演员调度仍然使张达民处于正面顺光且高于阮玲玉,而背影的阮玲玉依然处于前景的阴影中。
镜头8插入床的特写,镜头9继续镜头7,但随着叙事内容的激化,镜头10进行了跳轴。
而这又是一个长镜头的纵深调度,随着跳轴,不仅两人的位置关系发生了变化,光线也相应的发生了改变,此时阮玲玉处于亮处顺光,张达民处于暗处。
更绝妙的场面调度在于两人由一开始的视线相交转变到视线方向相反,张达民走到景深处,两人的高度差不多。
随着叙事内容的深入,当阮玲玉走近(实际上是走近镜头),在张达民身后用同样方向的视线看着他并问是不是有人指使时,同样的高度和背后追问的同向视线使人物关系随着叙事的发展得以进展而又表现在视觉上。
张达民回头问,谁能指使我;这是两人视线短暂的交流。
阮玲玉说,有钱就行。
这时,张达民终于走进黑暗中,他在景深处比阮玲玉更矮。
镜头7——镜头10构成了室内的第二段场面调度,其中镜10的纵深调度尤为准确和电影化。
镜头11是特写,很短,过度到镜头12,又一次跳轴;镜头13,跳切。
由于镜头12的跳轴没有景深,不是很明显,而镜头13的机位变化非常大,给人造成视觉上很大的跳跃感。
这种镜头调度符合情景的需要,符合叙事的要求,而张达民趴在桌上、阮玲玉站在一边造成的视觉造型上的感觉也符合人物当前的关系。
这一段场面调度的最后一个镜头——镜头14是阮玲玉的特写,她说,她已经不爱他了。
室内的最后一个场面调度有5个镜头。
镜头15,张达民转身走到窗口,通过人物运动引进新的戏剧内容。
镜头16选择了窗外的机位,镜头17插入楼下的人群,镜头18回到窗外的机位,镜头19又一次跳轴,双人近景,两人都在逆光中充满画框。
阮玲玉毅然跑出去,打破了画框,镜头第一次跟着阮玲玉运动直至她出门。
这个场面调度中完成了人物心理的转变和镜头规则的反转。
整个段落的最后是阮玲玉下楼以及走过人群的5个镜头。
这里又是一个精彩的纵深场面调度,一个超越时代的人和一群麻木的看客和凶手,长镜头和长焦使前后景之间产生了距离感。
而在这里,随着情绪达到高潮,音乐起,同样掀起了声音造型的一个高潮。
从以上一个段落的读解中不难看出,尽管电影中的场面调度种类繁多,和电影叙事以及电影造型的关系非常复杂,但仍然有一个最根本的规律:电影叙事构成场面调度的缘由和契机,场面调度造成电影造型的变化,而其结果就是通过电影化的手段完成叙事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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