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探《城堡》中K在“村庄”里的“夹缝”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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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探《城堡》中K在“村庄”里的“夹缝”处境09803班0908324032 王彦琴【摘要】小说《城堡》的主人公K一直努力地想要接近城堡,但却在事实上越来越远离了它。
在这个不断尝试接近城堡的过程中,K的实际境却是很糟糕的,不管是现实物质生活中,还是精神世界里,在他的追求过程中都受到极大的阻碍,因此,他的处境基本上就是一种“夹缝”状态。
本文将从以下四个方面初步简要探析他的这种生存困境:K不能提供自己身份的有力说明,因而自身身份带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村民们对K的突然到来表现出的极端排斥及其无形中带来的极大压力;城堡当局的阻力以及它的不可靠近与不可触犯性;有利因素——弗丽达的突然转变。
【关键词】卡夫卡 K 追求阻力夹缝处境奥地利作家卡夫卡的小说《城堡》充满了多义性,甚至无解性,对于很多人来说,它至今是一个悬而未解的谜。
该小说讲述了一个荒诞的故事,主人公K应聘来城堡当土地测量员,然而,在想尽各种方法后,他依然无法进入城堡。
主人公K越是想靠近“城堡”,越是远离了“城堡”。
在他不间断的尝试接近城堡的过程中,他却是一直处在一个对自己以及要实现自己目标极为不利的处境,或者说在整个追求过程中,他一直处于一种“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夹缝境地。
作者卡夫卡在现实生活中一直未能和自己的父亲成为心灵上的朋友,父亲的强悍专制暴力,刚愎自用,对卡夫卡粗暴蛮横,要求得到恭敬与绝对的服从。
在卡夫卡看来,这种不可冒犯的威严就如小说中城堡一般,但卡夫卡的内心是希望能够跟父亲形成一种良好的父子关系的,他一直想找到接近自己的父亲,也确实在不断尝试着,努力说服自己去填补两个人中间的鸿沟,可是正如《城堡》中的K一样,越是努力寻找,却越是远离。
这给卡夫卡的心灵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他的性格也变得更加内向和孤僻。
作者的这一性格方面恰恰在K的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映射,或许正是这种现实生活中对和父亲关系的进退两难处境,影响到了作者对K的定位——K在村庄这个有望通向城堡的地方寻找挣扎,像卡夫卡的内心世界一样,他的周围也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明枪暗箭,使得他进退维谷,最后只留一线“夹缝”之地来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战斗。
在小说的《城堡》中,城堡是中心意向,它神秘、不可捉摸而又高高在上。
小说第一段就写到:“K在抵达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村子现在厚厚的白雪里。
城堡此时屹立在山岗上,但在浓雾和阴沉沉的夜色笼罩下,不见山岗的一点儿影子,连能够显示出那里有座高大城堡的一丝灯光也没有。
一座从大路通向村子,K久久地站在木桥上,仰望着虚伪飘渺的天空。
”[1]小说从一开始就用这种充满神秘色彩,并且色调阴暗的语言来描写K来到村庄的第一印象,好像就预示着以后发生的一切都将是充满曲折和不幸的。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说明,对于只能见其外观,却永远也无法实际到达的城堡,就像是一座迷宫,K所作出的每一次努力似乎都是与其初衷背道而驰,他最终也没能见到它的真面目。
在到达城堡之前,K落身在了一座村庄里,准备开始走近城堡,可是,事实却远非他所想的那般顺利。
我们都知道他最终没能到达城堡,而在他来到村子之后,面对着那个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存在与否的城堡,就注定了这条路并不好走。
在村子里住的那段日子,他遇到了各种困难,面临着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他不断探索新的出路,却又不断失败,这一切逼得K走到了一个进退维谷、危机四伏的“夹缝”的境地,他面临的是不止一种的生存困境。
(一)K的“身份”得不到认同K的身份不确定,这是小说中人物命运产生波折的最基本问题。
卡夫卡在小说中并没有提起K的具体身份信息,例如:K的家庭情况、他来自哪里、来到这里之前做过些什么等等,甚至连他的名字“K”都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代码而已。
他说自己被聘来城堡做“它土地测量员”,但是实际情况是,不管是城堡还是村子里都不需要这样一个职员,村长也很明确地告知他说:“这里的地界都是已经划清楚了的”。
况且他自己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任何关于测量土地的工具,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在口头上说自己是被城堡聘来的,可是却拿不出任何实物——比如说招聘书之类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无疑,一个身份得不到确认和他人认同的人,必然是要遭到外界的怀疑否定甚至排斥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处境中,他的人生价值得不到任何体现。
K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处处受人冷落,遭人鄙夷,事事碰壁,其处境的艰难可想而知[2]。
(二)村民们对K的极端排斥情绪K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固然存在着跟这个城堡中的人的相似之处,如:在小说中,不管是K,还是作为对立面的村民们,他们在无形之中都被“城堡”所领导着。
他们都臣服于城堡以及负责管理的相关官员,充满着无限的敬畏和爱戴,可是K更多的是是被当做一个异类来看待的。
村子里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尊贵卑贱,他们思想深处都怀着对城堡近乎狂热的维护与崇拜,特别是对克拉姆的崇拜与爱戴,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3]。
这种极端到近乎扭曲的崇拜心理使他们排斥一切没有当局承认的外来事物,以确保城堡的安全与不可撼动的威严。
而K到达村子之后,他的存在被无限忽略,加之自身身份的不明确性,K甚至从未被当做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正如一位村民所说:“你既不是城堡里的人,也不是村里的人,你什么也不是。
但是不幸的是你又确实是个人,你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多余的人,一个处处碍事,给人添麻烦的人”。
在他们眼中,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去面见至高无上的克拉姆,显然是无比荒唐的。
村子里的人们对城堡及其里面的官员怀着极端的尊崇与敬畏,在他们心中,城堡里的官员是高不可攀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在城堡里当过差的人,都会为人所欣羡。
例如弗丽达,正因为是城堡官员克拉姆的情妇,所以她拥有高于常人的威慑力,并得到他人的敬重。
正是因为这种维护与崇拜的过于狂热,他们不会轻易让K这样一个外乡人来揭开蒙在城堡上的那层神秘的面纱。
于是在百般阻挠之外,他们内心深处怀着对K的无限不满与仇恨,以极其轻蔑的态度对待他,就像是贵宾楼酒店的老板娘也说他:“无论你去哪里,你都要明白自己就是这里的一个最无知的人,还是小心点的好”,在这所村庄里,他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对于生活在这这里的人们而言,他只不过是脚下一块多余的绊脚石,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有必要,他们随时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一脚踢开。
正是这种对城堡及其官员意志的绝对服从,使得他们对一直想要靠近城堡,在他们看来企图揭秘城堡的K充满了敌意,进而对他不断排斥。
在K所在的这座村庄里,K只能孤军奋战,危险的周边环境迫使他必须要时时警惕。
他在这里并没有比肩并战的盟友,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们的心怀敌意和极端排斥,在这种境遇之下,哪怕通向城堡的路就在脚下,村民们也不会轻易地让K往前多迈几步。
(三)城堡当局的阻力与不可靠近性在整部小说中,K竭尽全力想要达到城堡,这两者中后者是矛盾的主导方,K始终出于被动的地位,他自称他是受到城堡的聘用通知的,可是同时城堡方面给出的回应却是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
K不断努力,试图寻找接近城堡的途径,可是无论他怎样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无法改变城堡一直以来高不可攀,不可触犯的现实,而城堡的这种不饿靠近的威严更加明确地表明,K要走进城堡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首先,村长在招待K的时候便告诉他,他们并不需要土地测量员,因为这儿的土地界限都已经很清楚。
虽然包括很多年前城堡曾经有过招聘土地测量员的启事,但那只是一次误会,显然与K的到来无关。
作为城堡下属管辖机构,村长的这番话似乎就是对城堡方面意思的一个转达,他明确地向K表明:城堡不需要作为土地测量员的K。
其次,当城堡方面得知土地测量员的到来后,专门给K派来两个助手,希望他们能够协助K的工作,从这点来看,城堡的确曾经招聘过土地测量员,并且对作为土地测量员的K的到来也给与了认可。
可与此同时,却没有提供任何进行测量的工具,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两位助手对测量工作一无所知,既然K连自己的工作、身份都不确定,却被城堡派来的两位助手时刻跟在身后,那么城堡里的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派人到K的身边呢?显然让他们二人做K的助手以协助工作的顺利开展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在整个过程中,他们时时刻刻监视着K ,使他的行动十分不自由,K的一行一语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城堡方面的监视。
再次,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同样体现在克拉姆的身上。
作为城堡官方人物最具权威代表性的克拉姆曾先后写过两封信给K,但这两封信中都提到“我本人也会时刻对您予以关注”,而且都是以私人信件的形式交给K的,并不代表克拉姆的信件就是城堡对K的身份认可的官方意见。
最后,城堡本身就有一种不可靠近的神秘感。
K无法走进城堡,他也曾经尝试过,虽然看上去城堡并不远,可是却没有一条路可以通向城堡,于是,他便改变方式,想通过那些鱼城堡有联系的人去接近它。
于是他找到了城堡的送信人巴纳巴斯,可是一番交谈之后他发现,就连作为克拉姆信使的巴纳巴斯本人也没近距离接触过克拉姆。
显然,这对于K来说,只是一种无望的挣扎,无论他花费怎样的精力,用怎样的方式,都无法改变城堡那种高高在上的威慑力和神圣感。
(四)弗丽达的转变弗丽达曾经是城堡官员克拉姆的情妇,与K一见钟情的那晚她就拒绝了克拉姆的再次求欢,同时也失去了因为克拉姆附带而来的光环,失去了众人对他的尊重与畏惧。
这个时候的弗丽达满心都是对K坚贞不渝的爱恋,面对不济的物质生活仍然充满希望,对K的爱情让她甘愿抛下那些眼前的物质享受,而去陪K一起住学校寒冷的教室。
而这些也给K带来了精神上的支柱,也让K看到接近克拉姆,接近城堡的希望,这在心灵上给了K很大的安慰。
可是在听了助手的谗言,K与巴纳巴斯的妹妹有了彻夜的长谈之后,她便改变了自己的心意,决定不再去爱K了。
这时,K所拥有的最大的有利因素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从深一层来看,弗丽达确实曾经为了K而反抗过,可是她的反抗还过于薄弱,她在骨子里还带着城堡村民的软弱及蒙昧观念,并未能完全脱离,进而无法彻底理解K的爱情,自然产生了顾虑和怀疑。
而弗丽达的离开对K来说如雪上加霜一般。
弗丽达的到来对他来说,原本是一个精神上的极大安慰与鼓励,同时也可以得到更多的关于克拉姆、关于城堡的信息,这为他走进城堡这一计划的成功提供了更多的机会,可是弗丽达在这个时候的突然离开,使得这一切有利因素都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这个时候的他所受到的排挤与阻力让他愈发难以承受,同时也预告了一直以来他所坚持支撑的精神世界必将溃然倒塌的结局到最后,K也没能够走进他一直追求的城堡中去,他不断探寻,不断尝试,但却被不断拒绝、排斥、打击,一直到死,也只是接到了一个允许他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和工作的消息,而这则消息最终也只能是将他同这里的村民同化。
K在不断追求的过程中,遭遇到了这么多阻力的同时作用,最终目标显然不可能实现。
不管是对自身身份的一个定位、村民们对他无止境的排斥,还是弗丽达的中途转变、城堡当局不可靠近的神圣性,都一步步将K逼到一个令人窒息的“夹缝”当中,再这样的处境下,任凭他怎样挣扎反抗,都只是徒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