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思想与传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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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统思想与传统价值儒家道统思想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形成、发展演变与传承对中国文化产生了重要影响,在中国文化史上确立了以儒学为主导,融合各家的中国文化发展的大传统;道统思想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为中华文化的发展;道统思想的发展演变形成了鲜明的中国文化特色,对传统价值的形成与确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由此,深入研究、科学评价道统思想具有重要意义,这对于客观认识道统思想与传统价值的关系,从而历史、全面、辩证地对待道统思想,吸取其体现中华民族精神和中国文化优秀传统的有价值的思想,克服其流弊,加强中外文化交流,不断创新发展中国文化,复兴伟大的中华文明,挺立民族文化的主体性,以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实现中国梦,是十分必要的。

一道统思想的基本内涵在道统思想产生、确立和发展演变的历史过程中,逐步形成了自身的理论内涵,并不断丰富发展。

这些理论构成了道统思想的基本体系,使道统论得以建立并为人们所认识。

其理论内涵具有多样性,又一以贯之,各个理论之间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联系,而统一于孔孟仁义之道。

在仁义之道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有所丰富,有所发展,并各有侧重和区别。

由此而形成了道统思想区别于其他思想学说的特征,使之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由于中国文化以儒学为主体,而儒学的基本精神又集中体现在道统思想里,所以道统思想的理论内涵亦成为儒家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客观地分析研究道统思想的基本内涵及其特征,是认识传统价值及其积极意义和流弊的前提和基础。

儒家道统思想经历了一个产生、发展的历史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以下基本理论内涵和学说:(一)仁义之道道统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道统是维系道之所存在和延续的形式;道是道统传授的内容。

道统思想的基本内涵、道统所传授的内容即是儒家孔孟的仁义之道,而与道家老庄的自然之道形成中国文化发展对应的两端,两家思想既互相区别又相互吸取,而成为中国哲学道范畴历史发展的主线。

孔子在文王仁政和周公周礼的基础上发展出仁道,提出一套以仁为核心的学说,这对儒家道统思想影响极大,奠定了道统理论的基础。

仁的内容包涵甚广,其核心和表现是爱人。

仁字从人从二,也就是人们互存、互助、互爱的意思。

孔子认为“克己复礼为仁”,依靠主观道德修养,克服不符合礼的行为,使视、听、言、动都合于礼,这就体现了仁。

说明仁与礼合为一体。

仁的内容还包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忠恕思想。

孔子指出:“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论语·雍也》)即自己要求立于世,也帮助别人立于世;自己要求提高,也帮助别人提高。

并主张推己及人,我不希望别人这样对待我,我也不要这样对待别人。

孟子在孔子仁道的基础上,把仁义连用,提出仁义之道,使儒家有了完整而系统的仁义思想。

孟子并把仁的学说落实到政治治理,提出著名的仁政说,重点在改善民生,加强教化。

又以仁学为基础,发展出心性之学来,以心性言仁,这对后世儒学道统论产生了重要影响。

孔孟的仁义之道一以贯之,贯穿于整个儒家道统思想后来发展的全过程。

尤其是宋明儒家把仁纳入其新儒学思想体系,给予充分的重视。

其代表人物朱熹对于仁的范畴讨论最多,阐发最详,集前人仁说之大成,并把仁与天理相联系,仁作为天理的内涵,具有宇宙本体和儒家伦理双重意义,使儒家仁道上升为宇宙本体论哲学,这是对孔孟仁义思想的发展。

(二)执中、中道执中、中道是道统思想的重要构成,也即是以中庸为道统的内涵。

“中”字在甲骨文里已经出现,其本义是指立于正中央的一杆旗帜,由此引申出中正、中间等含义。

自《论语·尧曰》提出:“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的执中思想以来,执中便成为道统思想和道统传授的重要内容。

尧、舜、禹相传继之以中,由尧舜相传以“允执其中”,舜禹相传以“允执厥中”,到汤的“汤执中”,都贯穿了一个无过无不及的“中正之道”。

除执中外,孔子还提出儒家的中庸思想,《论语·雍也》指出:“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孟子继承孔子的中庸思想,指出“孔子岂不欲中道哉?”(《孟子·尽心下》)并指出:“汤执中,立贤无方。

”(《孟子·离娄下》)强调中道和执中。

《易传》亦推崇中道,以中为贵,以居中为美德,这是从爻位的“时中”说引申而来的,即以中为正,主张因时而行中道。

荀子重视中,他认为仁的最高表现,就是按照中的准则行事。

他说:“先王之道,仁人隆也,比中而行之。

曷谓中?曰:礼义是也。

”(《荀子·儒效》)道即仁即礼义,也即是中,行中即体现了道。

《中庸》从哲学的高度发展了孔子的中庸思想,提出中和之说,以中为“天下之大本”,以和为“天下之达道”,要求“致中和”,掌握中和之道。

以上可见,从尧舜禹汤,到孔孟荀、《易传》、《中庸》,无不相传共守以中道、中庸。

至程朱也以中道、中庸为道统论的重要构成。

朱熹说:“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

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

”中道成为道统传授的重要内容,亦是道统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内圣心性之学所谓内圣,相对于外王而言,指内有圣人之德,通过内在的道德修养做圣贤的工夫,外施王者之政。

“内圣外王”虽出自《庄子·天下》篇,但为儒学所吸取,并将内圣之学与心性之学相联系,构成道统相传的重要理论。

孔子对心性问题论述不多,但他提出“为仁由己”(《论语·颜渊》)的命题,强调仁的实现在于人的主观意志的追求与把握。

这启发了孟子的尽心知性说。

孟子在孔子仁学及“为仁由己”命题的基础上发展出心性之学,他提出“心之官则思”(《孟子·告子上》)的著名命题,最早给主体之心以高度重视。

并首倡性善论,把仁与义礼智并称,作为性的内涵。

从而以心性言仁,把仁与心联系起来,指出:“仁,人心也。

”(《孟子·告子上》)其心性之学包含了人性论、修养论、道德形上学的内容,对后世儒学道统思想影响很大,甚至佛教心性之学也深受其影响。

宋明儒心性之学随着道统思想的发展而兴起,不仅陆王心学一派以心论道统,把心学与道统相结合,对道统加以心学化的改造,倡本心即性的心性一元说,而且二程朱熹也十分重视心性之学。

程朱讲执中、中道,讲超越时代的心传,均离不开对心的阐释。

牟宗三以宋明儒内圣心性之学作为道统发展的重要阶段和重要理论,而此心性之学则起源于先秦儒家,并一直影响到现代新儒家,成为道统思想的重要理论。

可以说,在宋明儒这一阶段,道统的发展与心性之学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

至现代新儒学以服膺宋明儒之心性之学为主要特点,以接续儒家道统,复兴儒学为己任,认为心学即是道统之源,以心性一元为大宗来讲道统的传授。

并把内圣心性之学与道统、学统、政统三统之说相联系,通过肯定道统即内圣心性之学的价值,开出学统与政统之新外王,以发展科学与民主。

由此可见内圣心性之学在道统理论中的重要性。

(四)修齐治平之道与内圣而外王相关,儒家经典《大学》提出修齐治平之道,这为后世儒家所效法,在提出道统论时,以之作为一个重要的内容。

《大学》重点论述了个人的道德修养、治学次第及与治理国家的关系问题。

主张通过道德修养,由修身、齐家,达到治国平天下,也就是把道德修养之事作为治理国家的大事。

将道德精神和道德原则从个人修身推之于家、国、天下,实现明明德于天下的理想。

所以《大学》强调“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仅修身还不够,还须将修身的成果贯彻到外在的治平实践之中。

这构成了儒学的一大特色。

唐宋以来,儒学学者为了对抗佛老学说,建立道统论,便发挥了《大学》的修齐治平之道。

韩愈根据《大学》的修齐治平之道,建立以儒家的仁义之道与修齐治平相结合的道统论思想体系,提倡有为、社会实践,批评佛教只讲个人修养成佛,不讲治理国家的宗教修养论。

这对道统学说的完善影响很大。

继韩愈之后,二程朱熹在确立并集道统论之大成的过程中,充分发挥《大学》的修齐治平之道,主张王者之政,其心本于天理,由穷理修身达于政事,将圣人之道落实到平治天下的万事之中,而具有经世哲学的特点。

现代新儒家亦主张由内圣达于外王,即通过修身,挺立道德主体,并以此为主体来吸收西学,由内圣之学开出现代科学、民主政治等新的“外王”事业。

这体现了对《大学》修齐治平之道的继承和发展。

(五)超越时代的心传说程朱道统论认为,儒家圣人之道的传授由于汉唐诸儒未能得道而中断了千年,于是提出超越汉唐诸儒的心传之说。

二程认为汉唐诸儒专务解析,用心于末,在佛老异端的冲击下使儒家圣人之道失传。

由此,他们提出,道的传承不一定是直接授受,也可以是超越一定时代的心传。

程颢说:“先圣后圣,若合符节,非传圣人之道,传圣人之心也。

”道在传授的过程中,即使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比如汉唐),儒者不能完全按道的原则行事,使道传之已差,然而道并不因此而息而亡,它可以通过后世的人们接续道的精神,心心相传,使道的精神延续下来。

这种心传思想为超越汉唐,直承孔孟,提供了理论依据,也为扬弃传统,自由发挥新思想,开辟了思维空间。

朱熹继承二程,提出“十六字心传”说,以心法的传授体现道统观,对《古文尚书·大禹谟》中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十六字详加阐发,以发明圣人传心之旨,把传心与传道结合起来。

对于圣人之道的传授与心传的关系,朱熹从圣人之道传之以心的观点出发,肯定韩愈关于“轲之死,不得其传”的说法,但强调须深知圣人相传的是仁义之道,而仁义之道不能离开心而存在(尽管道不是心)。

指出在传道的圣人序列里,有的相互之间隔了数百年,不可能做到口传耳授,只有识其心体,“体其全且尽”,才能通过心心相传,把道传授下来。

朱熹将此称为“尧舜禹相传之密旨”,或“尧舜相传之心法”,这个“密旨”和“心法”是与圣人之道的传授紧密相联的。

其心传说与其心性之学、中道思想相互联系,共同成为道统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六)以“四书”阐发圣人之道“四书”学是指以《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为研究对象而阐发义理的学问。

二程朱熹为建立道统思想体系的需要,重视和推崇“四书”,认为“四书”集中体现了圣人作经之意,圣人之道载于“四书”,要求学者以治“四书”为主、为先,从中发明圣人之道,“四书”既治,则“六经”可不治而明,其“四书”的地位在“六经”之上,从而奠定了“四书”及“四书”义理之学在道统发展史以及经学史上的重要地位。

“四书”并行,出于二程的提倡和表彰。

经朱熹集注,风行于天下,进一步扩大了“四书”的影响。

可以说,朱熹集注“四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道统思想发扬光大,将圣人之道传播开来。

这表现在,首先,“道统”二字的连用和提出见之于朱熹的《中庸章句序》,这对道统的正名有重要意义。

并在《中庸章句序》里将道统上溯至伏羲、神农、黄帝等“上古圣神”,又推广经尧、舜、禹、孔子、子思、孟子,到二程的道的传授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