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耶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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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耶克:完全自由主义的谬误———读《致命的自负———社会主义的谬误》所思摘要哈耶克终其一生都在批判“建构论的社会主义”,鼓吹自由主义,他的很多观点见解深刻。

然而,对完全自由主义的执着追求却使他对贫富两极分化、经济危机、资源和环境问题等市场经济的诸多弊端认识不足,甚至陷入了绝对化倾向。

关键词哈耶克扩展秩序完全自由化在读完哈耶克的《致命的自负———社会主义的谬误》之后,笔者对哈耶克在“扩展秩序”(也即市场经济)的论述和对“建构论的社会主义”的批判上的一系列精辟观点深表赞叹,为他的渊博学识和深刻见解深深折服。

然而,笔者虽然对哈耶克的学识和见解十分佩服,但并不认为他的所有观点都是对的。

在读书的过程中发现,哈耶克是如此地推崇自由主义,以致于他在批判“建构论的社会主义”的时候似乎一反其冷静、客观的常态而陷入了自由主义的美梦难以自拔。

他的完全自由主义的倾向,对贫富差距、经济危机以及资本家等问题的漠视令笔者十分惊讶,他不一定是错的,但显然他的理由并不像他对“扩展秩序”的论述那么充分有力,笔者并没有被说服。

下面就是笔者对他的一些观点的疑问和探讨。

在开始讨论之前,首先让我们来明确一个概念:“建构论的社会主义。

”这个词可能会使人感到困惑:社会主义就是社会主义,为何非要说成“建构论的社会主义”?事实上,哈耶克的“所谓‘极权社会主义’是指20 世纪上半叶出现在欧洲的那种‘社会主义’,它与20世纪后半叶在亚非拉民族独立运动中崛起的‘第三世界社会主义’有本质的不同,也与当代中国的社会主义有本质的区别。

欧洲的社会主义,与欧洲资本主义一样,被韦伯定义为‘理性社会主义’,与‘理性资本主义’构成一对政治范畴。

在这种思想视角下,哈耶克以这本书的副标题———‘社会主义的谬误’———所点明的对‘社会主义’的批判,就应当被理解为是对‘理性社会主义’及其思想根源———‘建构理性’———的批判。

哈耶克的矛头所向实际上是西方国家中的多数‘左派’政党所吹捧的那个‘社会主义理想’”[1],“建构论的社会主义”即指源于“建构理性”的“社会主义”。

明确了这个概念,我们才能对他的观点有一个正确的理解。

下面正式开始笔者的讨论。

讨论包括经济危机问题、贫富两极分化问题、资本家问题和完全自由化问题。

由于前述所有问题都是由哈耶克所主张的完全自由化所产生,因而让我们从这个问题开始。

哈耶克说,“这样一个秩序(指扩展秩序,即市场经济),虽然远不是尽善尽美,甚至经常失效,但是它和人们特意让无数成员‘各得其所’而创造出来的任何秩序相比,却能够扩展到更大的范围。

这种自发秩序的大多数缺陷和失效,多是因为有人试图干涉甚至阻碍它的机制运行,或是想改进它的具体结果。

这种干预自发秩序的企图,很少会造成符合人们愿望的后果,因为决定这些秩序的,是任何执行这种干预的人都无从知道的许多具体事实。

譬如,为消除秩序内的成员因为随机性而造成的利益不平等而特意进行的干涉,有可能毁掉整体的运行,而与任何同它对立的秩序所能提供的机会相比,自发形成秩序的过程能够保证使这个群体中的随便哪个成员,在一个人人都可利用的更大的机会范围内,交上更好的运气”;“货币虽然是自由的人民相互合作的广泛秩序中不可缺少的要件,但几乎从它诞生之日起,政府就在十分无耻地滥用它,从而使它成了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中一切自我调整过程遭到扭曲的首要根源。

假如取消政府对货币的垄断,市场经济也许会更能发挥它的潜力(哈耶克,1976/1978,1986:8-10)”[2]。

我们可以看到,哈耶克认为人为干预会阻碍市场经济的正常运行,从而导致“自发秩序”失效;认为这种秩序能够自己解决问题,不需要消除利益不平等并且认为取消政府对货币的垄断更有利于市场发挥其潜力:这其实就是在主张不受任何干预的完全的自由化(以下称“完全自由化”)。

那么,让哈耶克如此自信的“自发秩序“究竟是什么样子呢?在第四章《本能和理性的反叛》中,他这样描述道:“在自发产生的秩序中,只有不同商品和服务的预期价格与其成本之间的差别,能够告诉每个人如何为一个蓄水池做出最大的贡献,而我们大家都是从这个蓄水池中按自己所做贡献的比例汲取所得。

爱因斯坦似乎没有明白,只有按照市场价格进行核算和分配,才能够使我们发现的资源得到集约化的运用,引导生产服务于各种生产者无法想到的目的,使每个人都能有效地参与生产交换。

首先是通过服务于大多数他素不相识的大众,满足他们那些他确能有所贡献的需求;其次是他本人实际上也可得到很好的供应,因为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的人,也是在市场信号的诱导下为他的需求提供服务(见前一章)。

”[2]在第一章《在本能和理性之间》他从另外一个角度阐述了他的观点:“像市场这种收集信息的制度,使我们可以利用分散而难以全面了解的知识,由此形成了一种超越个人的模式。

在以这种模式为基础的制度和传统产生之后,人们再无必要(像小团体那样)在统一的目标上求得一致,因为广泛分散的知识和技能,现在可以随时被用于各不相同的目标。

”[2] 从他的描述我们可以看到,这种秩序的确很令人神往,如果我们不打算深究的话。

但问题在于似乎哈耶克只谈到了这种“自发秩序”的优点而对它的弊端只字未提。

下面,笔者将以哈耶克的上述观点为基础展开讨论。

1 经济危机问题对于“市场经济”(或者叫扩展秩序,自发秩序都可以)的诸多好处,哈耶克已经论述的几乎过分了。

他认为正是有了人为地干预,市场经济才出现了危机,如果没有干预,市场能够自发良好运行,危机根本不会出现。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我们知道,政府干预在西方的大规模兴起源于1929~1933 年的大萧条。

在此之前,作为自由国家的代表,美国政府以“管得最少的政府就是最好的政府”为信条,对经济一直实行放任政策。

可是结果是什么?无节制的放任使美国经济瞬间崩溃!所有“能够使社会财富最大化”的“理性经济人”所做出的理性选择却导致了群体的非理性!公正、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规则最终还是阻挡不了疯狂逐利的可怕后果!可能会有的反驳是,那是因为美国的市场还不够自由,机制还不够健全。

那么,如果在美国这种如此推崇自由主义的国家,在美国这种拥有无与伦比的市场体系的国家,市场经济都不能够避免经济危机,那么还能对世界其他国家市场的自由化抱什么期望呢?完全自由化不也就成了一个乌托邦式的幻想吗?哈耶克认为市场经济能够自我纠偏。

可是在危机面前,姑且不论市场经济是否有这种能力,单从民众角度来说,如果危机发生了而政府却告诉民众说不用担心,危机自己会过去的,大家只要等着就行。

难道这是可以接受的吗!?即使这个政府真的以完全自由主义为信条,为了选票,在民众的压力下它也绝不会无所作为。

所以__政府干预是必然的,如果有什么可以讨论的话,那也只是干预程度的深浅而已。

因此,哈耶克完全不要政府干预,完全自由化的主张在现实中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因为干预与否不仅是个经济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当我们从成本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也会发现,即使市场真的能够自我调节,能够将世界从危机中拯救出来,那么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也是我们必须考虑的。

有谁愿意寄希望于一个由“任何执行这种干预的人都无从知道的许多具体事实”决定的“秩序”的调节功能呢?或许它有这种能力吧,但谁知道这需要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呢?又有哪国的民众愿意在能够看到明显成效的政府干预面前而选择等待市场的自发调节,忍受那谁也不知道将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危机和衰退呢?随着时间上的不确定性,这种调节的经济成本也变得难以捉摸。

政府干预固然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是市场经济的不可知性———那只“无形的手”———也使我们不禁要问,难道市场调节所付出的成本就一定更小吗?我们可以为20 世纪30 年代的经济危机找到借口,说危机之所以发生是因为世界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当20 世纪70 年代的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我们也可以说这是由石油输出国组织人为制造的;可是面对眼前这场席卷全球的,同样是源自美国华尔街的金融危机我们还有什么借口可找?教训我们有了,制度也更加完善,也没有哪个组织再捣乱了,可是为什么危机还是发生了?哈耶克所津津乐道并加以论证的,目前也确实已经扩展到全球的“扩展秩序”在把诸多好处带到全球的同时也更快、更剧烈的将危机带给了世界。

市场经济的好处不容置疑,可是它的弊端也不容忽视!哈耶克的完全自由主义既无哲学依据也无现实可行性,此梦可以休矣!2 贫富两极分化问题哈耶克认为政府对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进行干预会破坏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

即使他是对的,那么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是靠市场吗?显然,在哈耶克看来,无所不能的市场经济又有什么办不到的呢?可是他的答案不是通过缩小差距去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

他的“扩展秩序”并没有给出缩小这个差距的方法,他只是证明,相对于“建构论的社会主义”,只有他的“扩展秩序”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他看来“将会使目前人类中的许多人遭到毁灭,使另外许多人陷入贫困”[2]的“社会主义”已经不再成为对手的今天,在市场经济几乎一统天下的今天,问题却依然严峻。

对手不是别人,正是市场经济本身。

仅仅在他( 哈耶克1899- 1992)去世五年后的1997 年,“在欧盟内部,1O%最富有的居民的收入就占到了欧盟全部居民收入的25%,而10% 收入最低居民的收入却只占欧盟全部居民收入的3%”,而曾经被推崇备至的“两头小中间大”的“枣核型”模式,所谓将保证资本主义统治长治久安的“拉平了的中间等级社会”,自80年代起,随着欧洲从工业社会向后工业社会的过渡和社会阶级阶层结构的变化,到80 年代后期,也已经变成了“三分之二居民的社会”,即“三分之一的居民由于失业而开始被排挤出福利社会之外,逐步陷入贫困。

其余的三分之二的居民继续享受不断增长的社会福利”,到“现在又出现了‘20:80 的社会’的说法,即由于自动化与合理化,将来现有劳动力的20%就可以承担现在全部的商品生产与服务工作,其余的80%的劳动力则处于无事可做的失业状态”[3]。

哈耶克论证的“扩展秩序”确实让这个世界不再缺乏供给。

可是讽刺的是,这种高效的秩序在充分甚至是疯狂的创造供给的同时,却让体系内的大部分人都丧失或部分的丧失了购买能力;在他看来是自由坚固堡垒的“扩展秩序”,却让堡垒内的大多数人都成了少数人的奴隶。

一切正如他在第二章《自由、财产和公正的起源》所论证的那样:没有财产又何来权利?只不过这次是在资本主义体系。

对“似乎已经死去的”的社会主义的向往和渴望被重新唤起,完全自由主义的好处又该从何谈起?3 资本家问题同样是在第八章《扩展秩序和人口增长》中,哈耶克说:“那些被称作资本家的人,人们最应该把什么东西归功于他们的道德实践?答案是:人们的生存。

社会主义者认为,所以存在着无产阶级,是因为一些原本能够维持自己生存的群体受到了剥削,这种解释纯属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