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的日常生活诗学论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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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 ， 猜想是 在伤悼弟兄的丧失 。 ” ⑩随后在《 知 堂 回想 录》
作为“ 民族寓 言 的形式 ” ④， 现 代 中国文 学深 刻 揭示
了 日常生活 的动 荡 和分裂 。现代 与传 统 ， 新 与 旧 的碰撞 重构 了变 异 中的 日常生 活诗学 ， 城 乡 冲突就是 其 中的典
里更 明 白宣布 ： “ 《 伤 逝》 不是 普通 恋爱小 说 ， 乃是 假借 了 男女 的死 亡 来 哀 悼兄 弟 恩情 的断 绝 的。 ” ⑨其 实 不 只是 《 伤逝》 ， 包 括《 在酒楼上》 《 孤独者》 《 弟兄》 《 幸福的家庭》 等在 内的几乎集 内所有的小 说都无 不将矛 头指 向 日常生 活 。拿《 在酒楼 上》 来说 ， 已然“ 敷敷衍衍 ， 模模糊糊 ” 的
日前后两次 的兄弟失和 事件。这一事件 的直接后 果在周
作人是订正思想 ， “ 重 新人新 的生 活” ， 其标 志就是 《 语 丝》 第１ 期（ １ ９ ２ ４年 １ １ 月１ ７ 日） 上 的《 生活 之艺术》 。这
篇文章称得上是周作人 生活转 向的宣言 ， 相 比之下 ， 小 说
结果 。本文拟在诗学或美学意义上讨 论其 自“ 五四” 以来
周 氏兄弟 可作上 述 两类 的代 表。继 《 呐喊 》 之 后 完成 的 《 彷徨》 历来 被认 为是鲁迅 失望和 迷茫 的低潮 之作 ， 并赋 予较多的社会色彩 ， 实质 上与其说 是他痛定 思痛 的表达 ，
不如说是对 日常生活琐屑单调 和重复轮 回的惰性 的审美
批 判 。其 导 火 线 便 是 １ ９ ２ ３年 ７月 １ ９ 日与 １ ９ ２ ４年 ６ 月 １ １
ｍ ｉ ｌ １ ） ， 还梳理 了其含义 的模棱 两可 ： “ 一方面 ， 它指 的是那 些人们司空见惯 、 反反复 复出现 的行为 。 ” ⑧另一方 面 ， 日 常作 为 价 值 和 质—— 日常 状 态 “ 可 能 被 经 验 为 避 难 所” 。 日常生活 的歧 义也许 是革 命动 力和 批判 规划 的
在文学上 的重 构 和生产 ， 用 以彰 显 日常生活 诗学 的意 义 和精神 。
集《 彷徨》 则是炮 轰 日常生活 的寓 言。对 此 ， 周作 人生 前 便有所表示 ， 即在“ 诗” （ 相对于 “ 真” 而言） 的意义上解 读
本文系陕西省社科基金项 目“ 日常生活视阈下 陕西长篇小说的精神谱 系研究 ” （ 项 目号 ： ２ ０ １ ６ Ｊ ０ ３ ３ ） 的阶段性成果。
作为现代 性 的标志 和产物 ， 日常生 活在 西方 学界 呈
现 出悖论而多 向度 的景观 。早在 ２ ０世纪 ８ Ｏ年代 末就 被 介绍人 中国的《日常生活 》 一书 的作者卢 卡奇 的学生 阿格
现 代启 蒙与 日常生 活诗学 的敞 开
新文化运动 转入低 潮后 ， 文学上 出现 了两 种 基本 的
对待 日常生活 的态 度 ： 一 类好 像 “ 对付 日常 的萎缩 性 力
量” 的歇洛克 ・ 福 尔摩斯 ， 以为 日常 生活 “ 目睹了最具 有 革命 精神的创新 如何 堕入鄙 俗不 堪 的境地 ” ④。一类 仿
佛被视为社会 学的印象 主义者 的席美尔意 义上 的审美保 持敞开状 态。
妮丝 ・ 赫勒 （ Ａ ｇ ｎ ｅ ｓ Ｈ ｅ ｌ ｌ ｅ ｒ ） 便 提 出， 以重 复性思 维和实 践 为特征 的 日常生活结 构“ 能够而 且 的确常 常导致 人 的行
为和思维 中的某种 僵硬 ” ①。在她看 来 ， 这也 是 “日常生 活的灾难 ” ② 。与 此 同时 ， 日常 生活也 被寄 予厚 望 ， 意在 “ 使之人道化 ， 即扬弃 日常生 活的 自在化 和异 化特征 ” ， 以“ 使所有人都把 自己的 日常生活变成 ‘ 为他们 自己的存
中 国现 当代 文学 的 日常生 活诗学论略
关 峰
内容提要
作为现代性 的标志和产物 ， 日常生活在 西方学界呈现 出悖论 而多向度 的景观。新文学 出现 了
两种基 本的对待 日常生活的态度 ： 一类意在 对付 日常的萎缩性 力量， 一类可谓审美先锋 主义。现代 中国文学
揭示 了 日常生活的动荡和分裂 。现代 与传统、 新与旧的碰 撞重构 了变异 中的 日常生活诗学 ， 城 乡冲 突就 是其 中的典 型。新写实小说朝 向形 而下 的 日常生活现场 ， 日常生活也从 阶级 斗争和革命运动 中凸显 出来。拾破烂 者 的文学形象正是 日常生活时代 的镜像 ， 有着本雅明意义上垃 圾美学的风景和 意蕴。女性 与 日常生活互相 映 照， 对 象化 自身 。长篇小说繁荣 的风 向标再次验证 了 日常 生活时代 的到来。作 为一种修辞策 略 ， 日常生 活表 征 了文化和价值想象 ， 具有 能指 的多义性。 关 键 词 中国现 当代文学 日常生活 长 篇小说
主人公 吕纬甫未尝 不是 “ 生 活 中所 有 领域 中 的激进 变革 都变成 了 ‘ 第二 自然 …＠ 的牺牲 品 ， 而其先 前 “ 到 城隍庙 里去拔掉神像 的胡子 ” ＠ 的壮举 也依 稀可 见周作 人 １ ９ ０ ３
在 … 。同样 ， 《日常生活 与文化 理论导论 》 一书 的作者
本 ・ 海默尔（ Ｂ ｅ ｎ Ｈ ｉ ｇ ｈ ｍ ｏ ｒ ｅ ） 也列 举 了 日常生 活不 同的面
目形 式 （ Ａ ｌ ｈ ａ ｇ ｓ ｌ ｅ ｂ ｅ ｎ ，ｌ ａ ｖ ｉ ｅ ｑ ｕ ｏ ｔ ｉ ｄ ｉ ｅ ｎ ｎ ｅ ，ｌ ＇ ｕ ｎ—ｏ ｆ —ｔ ｈ ｅ—
１ ９ ８
中国现当代文学的日常生活诗学论 略
“ 也不 曾在杂 志上发 表过 ， 便 一直 收在集 子里 了” （ ２ ） 的鲁 学或 物理后 学 的隔膜 显然 限制 了他更 深 的开拓 ， 也 在无 形 中印证 了鲁迅对此所作 的批 评。
迅 唯一的爱情 小说《 伤逝 》 。早在 １ ９ ５ ８年 １月 ２ ０ 日致 曹 聚仁 的信 中就流 露此 意 ： “ 因了所说 背景 是会 馆这 一 ‘ 孤
作为“ 民族寓 言 的形式 ” ④， 现 代 中国文 学深 刻 揭示
了 日常生活 的动 荡 和分裂 。现代 与传 统 ， 新 与 旧 的碰撞 重构 了变 异 中的 日常生 活诗学 ， 城 乡 冲突就是 其 中的典
里更 明 白宣布 ： “ 《 伤 逝》 不是 普通 恋爱小 说 ， 乃是 假借 了 男女 的死 亡 来 哀 悼兄 弟 恩情 的断 绝 的。 ” ⑨其 实 不 只是 《 伤逝》 ， 包 括《 在酒楼上》 《 孤独者》 《 弟兄》 《 幸福的家庭》 等在 内的几乎集 内所有的小 说都无 不将矛 头指 向 日常生 活 。拿《 在酒楼 上》 来说 ， 已然“ 敷敷衍衍 ， 模模糊糊 ” 的
日前后两次 的兄弟失和 事件。这一事件 的直接后 果在周
作人是订正思想 ， “ 重 新人新 的生 活” ， 其标 志就是 《 语 丝》 第１ 期（ １ ９ ２ ４年 １ １ 月１ ７ 日） 上 的《 生活 之艺术》 。这
篇文章称得上是周作人 生活转 向的宣言 ， 相 比之下 ， 小 说
结果 。本文拟在诗学或美学意义上讨 论其 自“ 五四” 以来
周 氏兄弟 可作上 述 两类 的代 表。继 《 呐喊 》 之 后 完成 的 《 彷徨》 历来 被认 为是鲁迅 失望和 迷茫 的低潮 之作 ， 并赋 予较多的社会色彩 ， 实质 上与其说 是他痛定 思痛 的表达 ，
不如说是对 日常生活琐屑单调 和重复轮 回的惰性 的审美
批 判 。其 导 火 线 便 是 １ ９ ２ ３年 ７月 １ ９ 日与 １ ９ ２ ４年 ６ 月 １ １
ｍ ｉ ｌ １ ） ， 还梳理 了其含义 的模棱 两可 ： “ 一方面 ， 它指 的是那 些人们司空见惯 、 反反复 复出现 的行为 。 ” ⑧另一方 面 ， 日 常作 为 价 值 和 质—— 日常 状 态 “ 可 能 被 经 验 为 避 难 所” 。 日常生活 的歧 义也许 是革 命动 力和 批判 规划 的
在文学上 的重 构 和生产 ， 用 以彰 显 日常生活 诗学 的意 义 和精神 。
集《 彷徨》 则是炮 轰 日常生活 的寓 言。对 此 ， 周作 人生 前 便有所表示 ， 即在“ 诗” （ 相对于 “ 真” 而言） 的意义上解 读
本文系陕西省社科基金项 目“ 日常生活视阈下 陕西长篇小说的精神谱 系研究 ” （ 项 目号 ： ２ ０ １ ６ Ｊ ０ ３ ３ ） 的阶段性成果。
作为现代 性 的标志 和产物 ， 日常生 活在 西方 学界 呈
现 出悖论而多 向度 的景观 。早在 ２ ０世纪 ８ Ｏ年代 末就 被 介绍人 中国的《日常生活 》 一书 的作者卢 卡奇 的学生 阿格
现 代启 蒙与 日常生 活诗学 的敞 开
新文化运动 转入低 潮后 ， 文学上 出现 了两 种 基本 的
对待 日常生活 的态 度 ： 一 类好 像 “ 对付 日常 的萎缩 性 力
量” 的歇洛克 ・ 福 尔摩斯 ， 以为 日常 生活 “ 目睹了最具 有 革命 精神的创新 如何 堕入鄙 俗不 堪 的境地 ” ④。一类 仿
佛被视为社会 学的印象 主义者 的席美尔意 义上 的审美保 持敞开状 态。
妮丝 ・ 赫勒 （ Ａ ｇ ｎ ｅ ｓ Ｈ ｅ ｌ ｌ ｅ ｒ ） 便 提 出， 以重 复性思 维和实 践 为特征 的 日常生活结 构“ 能够而 且 的确常 常导致 人 的行
为和思维 中的某种 僵硬 ” ①。在她看 来 ， 这也 是 “日常生 活的灾难 ” ② 。与 此 同时 ， 日常 生活也 被寄 予厚 望 ， 意在 “ 使之人道化 ， 即扬弃 日常生 活的 自在化 和异 化特征 ” ， 以“ 使所有人都把 自己的 日常生活变成 ‘ 为他们 自己的存
中 国现 当代 文学 的 日常生 活诗学论略
关 峰
内容提要
作为现代性 的标志和产物 ， 日常生活在 西方学界呈现 出悖论 而多向度 的景观。新文学 出现 了
两种基 本的对待 日常生活的态度 ： 一类意在 对付 日常的萎缩性 力量， 一类可谓审美先锋 主义。现代 中国文学
揭示 了 日常生活的动荡和分裂 。现代 与传统、 新与旧的碰 撞重构 了变异 中的 日常生活诗学 ， 城 乡冲 突就 是其 中的典 型。新写实小说朝 向形 而下 的 日常生活现场 ， 日常生活也从 阶级 斗争和革命运动 中凸显 出来。拾破烂 者 的文学形象正是 日常生活时代 的镜像 ， 有着本雅明意义上垃 圾美学的风景和 意蕴。女性 与 日常生活互相 映 照， 对 象化 自身 。长篇小说繁荣 的风 向标再次验证 了 日常 生活时代 的到来。作 为一种修辞策 略 ， 日常生 活表 征 了文化和价值想象 ， 具有 能指 的多义性。 关 键 词 中国现 当代文学 日常生活 长 篇小说
主人公 吕纬甫未尝 不是 “ 生 活 中所 有 领域 中 的激进 变革 都变成 了 ‘ 第二 自然 …＠ 的牺牲 品 ， 而其先 前 “ 到 城隍庙 里去拔掉神像 的胡子 ” ＠ 的壮举 也依 稀可 见周作 人 １ ９ ０ ３
在 … 。同样 ， 《日常生活 与文化 理论导论 》 一书 的作者
本 ・ 海默尔（ Ｂ ｅ ｎ Ｈ ｉ ｇ ｈ ｍ ｏ ｒ ｅ ） 也列 举 了 日常生 活不 同的面
目形 式 （ Ａ ｌ ｈ ａ ｇ ｓ ｌ ｅ ｂ ｅ ｎ ，ｌ ａ ｖ ｉ ｅ ｑ ｕ ｏ ｔ ｉ ｄ ｉ ｅ ｎ ｎ ｅ ，ｌ ＇ ｕ ｎ—ｏ ｆ —ｔ ｈ ｅ—
１ ９ ８
中国现当代文学的日常生活诗学论 略
“ 也不 曾在杂 志上发 表过 ， 便 一直 收在集 子里 了” （ ２ ） 的鲁 学或 物理后 学 的隔膜 显然 限制 了他更 深 的开拓 ， 也 在无 形 中印证 了鲁迅对此所作 的批 评。
迅 唯一的爱情 小说《 伤逝 》 。早在 １ ９ ５ ８年 １月 ２ ０ 日致 曹 聚仁 的信 中就流 露此 意 ： “ 因了所说 背景 是会 馆这 一 ‘ 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