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专业合作社是谁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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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专业合作社是谁的组织
姜柏林
关键词:农民专业合作社异化 农村资金互助社
农民专业合作社是谁的组织问题,决定我国社会主义农村发展方向和道路。对于
农村合作社是谁的组织这个问题,既简单,又复杂。说简单,农村合作社就是农
民的经济组织,这是一般性的共识。说复杂,从建国以来历次的合作经济发展中,
合作社是谁的组织的根本性问题都没有处理好,这是中国农村合作化道路曲折的
根本原因。经过60年的农村合作道路探索,合作社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又重
新发育和成长起来。然而,重新培育和发展农村合作社组织,是否吸取了历史的
教训呢?笔者认为,各级政府和政府部门还没有认真的吸取合作社是谁的组织的
历史教训,农民专业合作社正在走向新的异化。
一、 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异化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规定,非农民主体成员可以参加合作社,
并且所占比例不得超过成员总数20%。这从法律上,体现了以农民为主体的合作
社原则,回答了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农民的经济组织问题。然而,农民专业合作社
并没有从财产制度上,对这一组织的治理结构进行规范,也就是说,一个资本企
业可以出资1000万元,而其他100农户可以出资100万元(平均每户1万元),
这就产生法人治理结构上的矛盾,即按照财产权制度讲,资本企业参加合作社是
绝对的控股者,决策权属于公司;而按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一人一票制原则(出
资较大的附加表决权最高增加20%),100个农户具有绝对控制权。这种财产制
度决定了财产权与法律规范的一个悖论。这应是《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制度上的
重大缺陷,是直接导致农民专业合作社大量异化的根本原因。我国农民专业合作
社异化的主要表现为:合作社等同于公司+大户+小户、政府部门+农户,由外部
市场矛盾转化成内部的集中主导分散的利益博奕,本应自治和独立的农民合作经
济组织被外部市场主体代替。具有关专家统计,我国到2009年10月末,公司领
办合作社占农民专业合作社45%,农村大户领办专业合作社30%,政府部门领办
专业合作社20%,真正的农民自专业合作社不到5%。(请与农业部门核对一下)
二、 农民专业合作社异化的原因
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异化的原因,概括起来有以下几方面的因素:
第一,理论上和法律上并没有吸取过去合作社异化的教训。建国初期党领导农民
发展三大合作社,即农业生产合作社、农村供销合作社和农村信用合作社,由于
当时坚持了以农民为主体办社原则,合作社新型生产关系推动了农村生产力解放
和发展。但由于之后的计划体制,导致三大合作进行了强制性的制度变迁,农业
生产合作社转制成人民公社,实行政经合一体制和机制,事实上成为政府控制下
的农业生产企业,农村供销合作社成为国营商业企业,农村信用合作社成为国家
银行的组成部分,农民自经济组织功能被国家取代,三大合作异化,最终导致人
民公社解体,农村供销合作社和农村信用合作社几经恢复农民自合作经济组织的
改造难以取得突破,(虽然这两社仍然挂着合作社的牌子)不得不向商业性机构
全面转制。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随着农村政策的调整和农村商品经济的发展,
新型农民合作经济不断萌芽和发展,然而由于没有外部的法律和政策配套措施,
始终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中。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以村有乡管为核心的产权与管
理制度组织--农村合作基金会,在政府支持下迅速发展。农村合作基金会由于缺
少对历史教训的总结,仍然是非农民自治组织而异化,经过10余年的发展,被
国家以扰乱金融秩序取缔。上述历史教训说明,农村合作社一旦异化成非农民自
治组织,农村生产关系就难以调整和巩固,合作组织就会失败。而事实上合作社
是谁的组织这个认识问题在理论方面还没有形成共识,多元主体发展农民自组织
的学术观点还很流行,因此,也被吸收到农民专业合作社立法中,从理论到法律
上促进了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异化。
第二,农村市场的资本化,加速了合作社的异化。农户小生产与大市场的矛盾如
何解决?长期以来政府政策并没有选择节制资本下乡,培育农民自经济组织发展
推进解决;而是选择了推进公司+农户为代表的产业化经营,这就大大加速了农
村市场的资本化进程。这种农村产业化经营,仍然表现为农民小生产与资本企业
社会化大生产的矛盾。资本企业为解决交易瓶颈,降低交易成本,追逐农村市场
利润,必然要通过设立代理经济人来延伸经济行为,这就是市场的经济规律,不
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而如何选择农村代理经济人,资本企业就是要抓住农村经
济大户,通过合作社的组织形式组织小户,从而完成资本逐利农村市场的服务网
络建设,农民专业合作社异化成资本企业的经销公司。
第三,扶持农民专业合作社政策推动了合作社异化。一些资本企业翻牌变成合作
社,一方面追逐农户市场利润,一方面打着服务农民的旗帜向国家要项目要扶持;
政府部门也要通过农民专业合作社分享国家扶持政策。事实上,各级政府都在主
张抓大社建设,将财政和金融政策向带动能力强的合作社倾斜。这个政策就出问
题了,资本企业、政府部门、所谓大户能人就此借农民专业合作社壳“上市”了,
这类合作社规模大带动能力强,自然政府的政策就要扶持此类合作社,而这类合
作社仍然是商业性组织,即和农民是两个利益主体,国家的扶持政策农民难以受
惠,进一步加巨了农村两级分化。而真正需要扶持的农民自合作组织因规模小或
没有游说政府能力而得不到扶持,自然就难以发展起来,这样资本企业和政府部
门就会天然的通过农民专业合作社得到国家政策扶持。
三、 如何纠正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异化
为避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异化,必须从立法、政府扶持等方面采取新举措,通过
培育农村社区信用合作组织规范农民专业合作社,以此促进我国农民合作社经济
健康发展。
第一,修订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确立农民入股财产权民主控制制度,限制资本企
业下乡。合作社就是农民的自治经济组织,因此其主体就是农民自己,这就要求
从法律制度上将非农民主体排拆出去,从而才能从制度上保证合作社是谁的组织
这个根本性问题,才能保证合作社不异化;
第二,大力培育农村社区信用合作组织,推进农民专业合作规范发展。我国现在
并行运行的两大合作组织,即农民专业合作社和社区信用合作——农村资金互助
社。这两个合作组织,一个是以产品为纽带的联合,一个是以资金为纽带的联合。
我们一般性的认识,资金因期通货性,可以联合各个产业,符合传统小农村社农
户的兼业经营要求,同时,资金有着具大的市场需求并且在组织资源要素中具有
龙头地位和作用,因此,发展农民信用合作社经济组织,是最适合农民要求的农
村生产关系的组织形式。通过信用合作推进农村供销合作和生产合作才是正确之
路,而现在我们整个联合的路径正好相反。这就要求,要规范农民专业合作社就
必须先行发展农村社区信用合作,通过社区间的信用联合推进农民专业合作的发
展,从而保证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异化,成为真正引领农民进入市场的现代农业经
营组织。
第三,调整国家扶持政策,扶小抓大促进合作社发展。农民合作是弱势人群
的联合,初始联合的经济条件是很薄弱的,需要政府给予扶持才能实现由弱到强
的发展。从各地实践看,各级政府一般要求合作社发展到一定规模和水平才给予
扶持,这就把事物方向搞反了,结果被资本企业和政府部门利用了,需要扶持的
反而得不到扶持和发展。因此,要通过农民专业合作社异化现象,来反思政策扶
持教训。笔者主张,对农民合作社要扶持小的,规范大的。考虑到农民专业合作
社法实施后,资本企业和政府部门成为合作社主体的既定事实,要对那些所谓有
带动能力的合作社进行规范,主要通过税收给予激励和约束;而对社区性的农村
资金互助社以及由此推动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政府财政要将更多的真金白银向这
类组织倾斜,通过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引导和扶持其发展,并促进社区性信用合
作组织的(县级)再联合,通过信用工具促进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规范发展和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