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时间规划概念框架研究_黄潇婷

旅游学刊第29卷2014年第11期TourismTribuneVol.29No.11，2014旅游时间规划概念框架研究

黄潇婷（山东大学管理学院，山东济南250100）

［基金项目］本研究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基于旅游者时空行为规律的旅游时间规划方法研究”(41301142)资助。[ThisstudywassupportedbyagrantfromtheNationalScienceFoundation(toHUANGXiaoting)(No.41301142).]［收稿日期］2013-12-16；［修订日期］2014-09-27［作者简介］黄潇婷（1981—），女，山东济南人，讲师，研究方向为旅游学基础理论、旅游规划和旅游者行为研究等，E-mail：Satinhuang@sdu.edu.cn。

［摘要］在梳理旅游规划发展历史阶段的基础上，对传统旅游空间规划缺乏对旅游者个体的关注和忽视“时间性”等问题提出了批判，进而在明确旅游时间规划价值导向和逻辑起点的基础上，提出了旅游时间规划的概念模型；详细分析了时间地理学、认知供给理论和旅游者行为学作为基础理论的支撑作用，系统地提出旅游时间规划的时空统一观、时空资源观和时空产品观，并通过理论推导旅游时间规划的概念模型，构建了旅游时间规划的内容体系。最后，研究强调了“旅游时间规划”在旅游产业发展阶段和提升阶段的实践意义，明确旅游时间规划是传统旅游空间规划的补充和修正，而不是与传统规划割裂开来的另外一种规划系统。［关键词］时空行为；旅游规划；旅游时间规划［中图分类号］F5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5006（2014）11-0072-07Doi:10.3969/j.issn-1002-5006.2014.11.008

1旅游规划的新问题

从世界范围来看，旅游规划最早起源于二战后的欧洲，20世纪50年代以来旅游规划经历了半个世纪的发展过程，已经形成旅游规划的结构体系[1]。

自2008年《旅游学刊》连续3期以“中国旅游30年之旅游规划”为主题进行笔谈讨论，到吴承照[2]、董观志[3]等关于中国旅游规划30年发展历史回顾与反思的系列标志性文章发表，表明中国旅游规划进入了理论反思阶段。中国旅游规划自改革开放以来至今已经经历了30多年的发展历史，最初是学习国外旅游规划思想、内容、理论与方法的模仿借鉴阶段，

现在已经形成本土化的旅游规划标准，步入规范化和标准化阶段。以资源分析、市场分析为基础，以产品规划为导向，以空间布局和重点项目建设为核心规划内容的传统旅游规划，基本上可以归纳为“旅游空间规划”。传统旅游空间规划为我国旅游产业起步和发展阶段的开发建设活动提供了规划支持，从资源评价、区位交通、项目选址、功能分区等方面指导了旅游景区、旅游区、旅游目的地等以空间尺度划分的旅游产品体系的建设。总之，传统旅游空间规划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旅游吸引力”，是旅游产业从无到有的问题，回答了利用哪些资源、建设哪些旅游项目、吸引哪里的潜在旅游者等实践问题。然而，随着我国旅游产业的进一步发展，旅游规划面临的产业实践问题逐渐发生改变，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已经从单纯的旅游吸引力转换为更加复杂的“旅游体验质量”问题，解决的是旅游产业可持续发展问题。旅游规划新问题的出现，前提是旅游者和已经开发建设的旅游产品及设施的存在。比如，同一空间内高峰时段旅游者人满为患，如何解决旅游者体验质量下降的问题，其他时段则旅游者不足，如何解决旅游设施闲置的问题；再如，同一时段内热门旅游景点旅游者人流高密度聚集，如何解决旅游资源保护与旅游者需求的矛盾，如何保证旅游者的体验质量和人身安全，温冷旅游景点旅游者稀少，仍然存在旅游产品无效供给和设施闲置的问题。传统旅游空间规划由于缺乏对旅游活动主体旅游者行为的关注、缺乏对旅游时间要素的理解，单纯以空间要素配置的方法越来越难以应对旅游产业结构化升级和提升阶段面临的新问题。实际上，旅游研究长期忽视旅游时间要素，将旅游时间视为与空间一样的观察坐标，而没有将时间与旅游活动密切地联系起来[4]。因此，有必要提出“旅游

时间规划”的概念框架，以适应旅游产业发展实践的新规划需求。⋅⋅73黄潇婷|旅游时间规划概念框架研究第29卷2014年第11期2旅游时间规划的价值导向与逻辑起点2.1旅游时间规划的价值导向

传统旅游空间规划关注空间要素的合理配置和资源的有效利用，因此“效率优先”是规划过程中方案决策的重要价值判断依据。“效率优先”的价值导向在传统旅游空间规划中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旅游项目选址既要考虑资源条件、地租成本，又要考虑与核心客源市场的距离，项目选址最终目标是要达到效益最优的平衡点。与传统旅游空间规划“效率优先”的价值导向不同，旅游时间规划的价值导向为“体验质量”。旅游时间规划的提出以旅游者时空行为规律研究为基础，以时间地理学、认知供给理论和旅游者行为学为基础理论，因此先天地秉承了人本主义思想，以旅游活动主体旅游者的“体验质量”为价值导向。时间地理学本身就是在人本主义思潮的影响下出现的，旅游者时空行为研究为了增强旅游者主体要素的研究又将认知供给理论与时间地理学相结合，更加强调作为个体的人在活动中的主体地位。旅游时间规划的逻辑基础实质上是检视旅游者行为与现存旅游时空环境的互动关系和匹配程度，通过分析旅游者时空行为的规律和质量，找出优化旅游者时空行为的路径；其中，“优化路径”就是旅游时间规划的核心成果。因此，旅游时间规划的价值导向是追求旅游者个体体验质量的提升。

2.2旅游时间规划的逻辑起点逻辑起点是一个理论的起始范畴，往往以起始概念的形式来表现，必须具备4个要件：其一，有一个最基本、最简单的质之规定；其二，此逻辑起点是构成该理论的研究对象之基本单位；其三，其内涵贯穿于理论发展全过程；其四，其范畴有助于形成完整的科学理论体系[5]。旅游规划的核心问题是旅

游产品[6]，对于旅游产品这一起始概念的理解正是旅游时间规划的逻辑起点。目前，对于旅游产品的概念认识基本分为旅游者和旅游供给两种视角。从旅游者的视角来看，旅游产品是指旅游者花费一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换取的一次旅游体验经历[7]。从旅游供给的视角来

看，旅游产品是指旅游经营者凭借旅游吸引物、交通和旅游设施，向旅游者提供的用于满足其旅游活动需求的全部要素[8]。两种视角对旅游产品的理解并不冲突，但是也都不完整。从旅游者角度提出的旅游产品体验说，由于缺乏对体验外显出来的内容和形式的描述，使得旅游产品定义成为抽象而模糊的旅游者心理活动。旅游供给角度提出的旅游产品要素说，实际上是不准确的。当讨论旅游产品的特征时，达成共识的特征包括不可储存性以及生产和消费的同时性等。举个例子来说，虚位以待的酒店床位不是旅游产品，从旅游者入住到离开消费的过程中有形和无形要素的总和才是旅游产品，因此酒店产品的价格是以天为单位的。供给视角的旅游产品要素说提到的旅游吸引物、旅游交通和旅游设施等实际上是尚未完成的旅游产品，这些要素成为旅游产品需要旅游主体的介入，在旅游者的消费过程中同时生产出来。传统旅游空间规划在对旅游产品进行规划时，秉承的正是旅游供给视角下旅游产品要素说的定义，产品规划以提升目的地吸引力为目标，辅以交通、住宿、餐饮、娱乐等配套设施，进而形成旅游产品体系。然而，由于旅游主体在传统旅游空间规划中的缺位，严格来讲，传统旅游空间规划指导下的旅游产品体系实际上提供的是旅游产品的半成品，谁来消费、怎么使用、如何组合都需要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采取自助式的加工；最终旅游空间规划产品的质量，也就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不同旅游者的个人能力和旅游经验。旅游时间规划在对旅游产品进行规划时，则是通过完善旅游产品体验说，将旅游吸引物、旅游交通、住宿、餐饮、娱乐等要素纳入旅游者体验的过程中来，形成需求与供给相融合的旅游产品定义。并以对旅游产品的新理解作为旅游时间规划理论框架的逻辑起点。与传统旅游空间规划相比，旅游时间规划建立在对旅游产品的全新理解基础上，将旅游主体“旅游者”纳入旅游规划的对象中来，以构建完整意义上的旅游产品为规划目标。旅游时间规划指导下的旅游产品是真正意义上的旅游产品，精细科学地设计旅游者的旅游行程；因此，旅游时间规划产品的质量是可测量、可控制的，针对某个具体的旅游者而言，可能因为偏好不同而不喜欢，但是仍然会对旅游产品的质量给出客观的评价。3旅游时间规划的时空观与基础理论旅游时间规划以旅游活动主体旅游者的“体验质量”为价值导向，以旅游产品的全新理解为逻辑起点，从旅游者行为研究入手构建概念框架。在认识论层面，逐渐形成了时空产品观、时空统一观和⋅⋅74旅游学刊第29卷2014年第11期TourismTribuneVol.29No.11，2014时空资源观。在“时空三观”认识论的指导下，在方法论层面选择旅游者行为学、时间地理学和认知供给理论为基础理论。3.1时空产品观与旅游者行为学旅游时间规划概念框架构建的逻辑起点是对旅游产品体验说定义的全新理解。究竟如何理解旅游体验，又如何从体验的视角理解旅游产品呢？截取外显的可观察的旅游行为来看，旅游产品本质上就是标准旅游者的时空行为，即由“旅游者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参与什么活动”等信息组成的旅游者时空活动链条。空间产品，指可游览的空间；时间产品，则指可游览的时间。时空产品，则对应着旅游者在特定的旅游目的地停留一段时间所获得的完整的旅游体验经历。从旅游供给的角度来思考，时空产品观指导人们在思考提供给旅游者多大面积旅游产品的同时，还要思考提供给旅游者多长时间的旅游体验经历。举例来说，某旅游地的旅游产品游客满意度不高，改造提升的手段既包括增加适合市场新需求的新旅游景点，也包括重新设计旅游行程，比如增加旅游者停留天数、改变旅游活动节奏等。时空产品观，即以对旅游体验的具象化解读将旅游供给各要素纳入旅游产品定义，具体来说就是将抽象的旅游体验解读为可观察的外显的旅游者时空活动链条。换句话说，用时空产品观来认识的旅游产品就是旅游者时空活动链条，旅游产品就是旅游者时空行为。旅游产品是旅游规划的核心问题，在时空产品观认识下“旅游产品=旅游者时空行为”，因此，旅游者时空行为是旅游时间规划研究的核心问题；所以，旅游时间规划概念框架的第一个基础理论就是旅游者行为学。旅游者行为学研究旅游者购买和消费旅游产品的全部心理和行为过程及其特征。旅游者根据自身情况、旅游动机和偏好以及外部条件通过内心的决策机制运作，做出行为决策，然后执行决策的结果表现为外显的旅游者时空行为。旅游者行为是旅游时间规划的研究对象，优化旅游者行为、提升旅游产品体验质量是旅游时间规划的目标，旅游者行为的逻辑链条是旅游时间规划研究的逻辑主线。3.2时空统一观与时间地理学时间和空间本质上是不可分割的，环境的时间要素和空间要素是不可分割的，人类的活动行为也要从时空统一的视角来研究。时间和空间是物质存在的方式，也是旅游活动存在的方式；脱离了时间的空间，或者脱离了空间的时间，实际上都是不可能存在的[9]。旅游本身具有时空统一的性质，时空统一观是说在旅游活动中主体和客体的时间和空间都是统一而不可分割的。以旅游者的一段特定的旅游体验经历来说，旅游者的行程安排是对旅游时间和空间的统筹安排。举例来说，旅游者计划2个小时游览1个景区，那么具体的行程安排如果要从空间上尽量覆盖更大的景区面积，则每个景点的停留时间必然会缩短；旅游者行为链条轨迹上每一个点的描述，必然包含时间、地点和活动3个维度的信息。传统旅游空间规划正是由于从认识论上割裂了空间和时间，才导致了旅游要素供给空间布置与旅游者行程安排之间的分离。时间地理学为旅游者时空行为的叠加分析提供了理论、方法和技术层面的支持，为分析和预测旅游者行为可能发生的时空范围、解释和预测旅游者行为、利用时空路径形象地描述刻画旅游者时空行为等提供研究基础，为旅游时间规划提供了时间轴的思想。实际上，时空行为研究已经在特定空间规划中有了尝试性应用，为社区规划等空间规划提供了新的调查与分析方法[10]。更为重要的是，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