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汇空缺及其翻译方法

词汇空缺及其翻译方法杨东杰（江苏技术师范学院外国语言文学系，江苏常州２１３００１）收稿日期：２００６－０４－２６；修回日期：２００６－０９－２９作者简介：杨东杰（１９６６－），男，陕西城固人，江苏技术师范学院外国语言文学系副教授，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多媒体辅助外语教学。

思想与思想的碰撞，文化与文化的交流都离不开语言。

“文化的不同几乎自然而然意味着语言的不同。

一种语言表示的文化中最受称道的，往往难被他种文化接受。

”［１］一种文化中常常出现的某种事物或概念在另一种文化中可能闻所未闻，例如，清朝末年，在《教会新报》、《万国公报》等书刊上，随处可见美利坚国“选举皇帝”、“皇帝四年受代”等字句［２］。

不同文化对同一事物或概念表达的侧重点和视角也可能迥然不同，例如，日语中“给”的概念就有三种表达方式，表达了三种异于汉语思维的“授受关系”。

可见，文化的差异和冲突在跨文化交际中容易导致理解困难和障碍，在翻译过程中有时就很难找到完全对等的语汇来表达源语的全部意义，因此，会出现“词汇空缺”的现象。

一、词汇空缺产生的原因在国内讨论翻译中词汇空缺问题的论述不多。

周方珠认为翻译中存在词汇空缺和语义空缺，并用实例分析了产生的原因，但没有归纳翻译的方法［３］。

讨论最全面的是谭载喜，他概括分析了词汇空缺产生的五大原因：“（１）由于生活环境和生活经验不同而引起的词汇空缺；（２）由于风俗习惯不同而引起的词汇空缺；（３）由于宗教信仰不同而引起的词汇空缺；（４）由于对客观世界认识的不同而引起的词汇空缺；（５）由于语言以及语言方面的原因而引起的词汇空缺。

”［４］７６笔者认为，透过一种语言可以管窥到这个民族绚丽多彩的历史和文化形态，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并影响着语言使用者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认识。

语言系统蕴涵的文化信息会在人们的语言交际中不时地展示出来。

因此，词汇空缺产生的根本原因可以归纳为各个文化具有的鲜明的民族性、历史性、地域性、特殊性和差异性。

二、在翻译中如何处理“词汇空缺”现象“词汇空缺”会导致沟通障碍和误解，从而导致误译和翻译困难，使译者在翻译中伤透脑筋。

美国迈阿密大学教授ＪｏｈｎＫｎｏｂｌｏｃｋ在译《荀子》时，面对这部儒学经典所展示的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化，感慨地写到：我们缺少一些至关重要的概念，而没有这些概念，西方人连提出命题都无法措辞，……当我们为了传达一个中国思想家的意思摘要：文化和历史的相异必然意味着语言的不同，容易产生翻译中词汇空缺现象，并增加理解障碍和翻译困难。

翻译中处理词汇空缺的方法可以概括为：直译、音译或加注释相结合保留原文的比喻形象；对原文的文化及比喻进行对等处理；借词；意译时注意原语和译文在内涵和文化方面是否对等；意音兼译，生动再现原语的文化色彩；创造性地灵活处理。

关键词：翻译；词汇空缺；文化中图分类号：Ｈ０５９文献标识码：Ａ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ＪＩＡＮＧＳＵＴＥＡＣＨＥＲＳ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ＯＦ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江苏技术师范学院学报Ｏｃｔ．，Ｖｏｌ．１２，Ｎｏ．５２００６２００６年１０月第１２卷第５期而采用完全西化的术语时，任何敏锐的读者的头脑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西方式的问题。

有些人提出一种可供选择的方法，即新造术语，但那样一来就无所谓翻译了［５］。

中国人翻译反映外国文化的文字时，遇到的问题也何尝不是如此。

因此，如何对空缺词汇的翻译进行处理就不容置疑地摆在译者面前。

谭载喜概括分析了词汇空缺产生的五大原因之后认为：“如果一种语言缺乏与另一种语言偶合的词汇，那它就会有并行的表示法；如果偶合、并行均不存在而出现意义上的空缺现象，那么，人们就会通过借用、引进外来语的方式，使得两种语言偶合或并行。

”他还提出，“在翻译中，词汇的借用和引进可有以下四种形式：音译、直译、改编、意译。

”“填补语言中的词汇空缺，采用并行法即意译法是一种常见的有效方法。

”［４］８２－８３笔者认为，处理词汇空缺时，译者要遵循的原则是：译文不但要流畅，而且要能够完整准确地转达原文特有的文化信息。

面对“词汇空缺”现象，在翻译中要透过语言表层，了解其深刻的内涵和文化背景，要考虑语言形式转换中的跨文化交际效果和文化内涵的传递效果，让以译文为母语的人能够清晰地领悟到原作的意义、神韵、内涵，就像以原作为母语的读者在母语中所感受到的一样。

如果完全按照谭先生的意译法，译文就可能会丢失原文的文化韵味，读者可能会感到美中不足，有时还会给读者留下错误印象，也可能导致误解误译。

大部分误译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对他国文化中的观念价值标准不了解造成的。

例如，儒家思想中的“礼”字要用许多英语字才能表达其全部涵义，即ｒｉｔｕａｌ（礼仪）、ｃｏｕｒｔｅｓｙ（礼貌）、ｃｅｒｅｍｏｎｙ（礼节）、ｃｕｓｔｏｍ（礼俗）、ｍｏｒａｌｉｔｙ（品行）、ｍａｎｎｅｒｓ（举止）、ｓｔｙｌｅ（仪态）、ｒｅｓｐｅｃｔ（尊敬）、ｃｏｒｒｅｃｔｎｅｓｓ（端正）、ｍｏｄｅｓｔｙ（谦让）、ｖｉｒｔｕｅ（美德）等等，没有一个单独的英语字是和它相当的。

类似如：“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中的“君子”、“小人”、“义”、“利”和“中庸”均无对等的英语字汇来表达其完整的涵义。

又如，中文里的“推敲”一词出自唐代诗人贾岛诗句“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表现的文化历史背景很难在英语中找到相应的字句来表达，只能意译为“ｔｏｃｈｏｏｓｅｄｉｃｔｉｏｎ”或“ｔｏｗｏｒｄ”，但这样就失去了其文化内涵。

又如，“凤凰”一词常被译为“ｐｈｏｅｎｉｘ”是不妥的，因为呈现给读者的鸟的形象与中国人头脑中的“凤凰”形象是不同的。

根据《高级汉语大字典》的解释，“凤凰”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

常用来象征祥瑞。

雄的叫凤，雌的叫凰。

而英语“ｐｈｏｅｎｉｘ”在《朗文当代高级英语辞典》（英英／英汉双解，２００４，新版）的解释是一种鸟，“ｐｈｏｅｎｉｘ，ａｍａｇｉｃｂｉｒｄｔｈａｔｉｓｂｏｒｎｆｒｏｍａｆｉｒｅ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ｔｏａｎｃｉｅｎｔｓｔｏｒｉｅｓ”。

翻译中对“词汇空缺”现象的处理办法，笔者概括为以下几种：１．直译、音译或加注释相结合，保留原文的比喻形象随着人们之间的文化交流日益频繁，文化隔阂趋于减少，有些典故和说法已融合到多种文化中，因此，可以采用直译法和音译法。

这种方法在读者能够接受的前提下保留了原文的生动形象和“洋味”，丰富了译入语的语汇，还为译文增加了异域情调，有时优于意译。

例如，英语成语“ａｎｅｙｅｆｏｒａｎｅｙｅ，ａｔｏｏｔｈｆｏｒａｔｏｏｔｈ”最早出自《圣经》的《旧约・出埃及记》第二十一章，原文是：“Ａｎｄｉｆａｎｙｍｉｓｃｈｉｅｆｆｏｌｌｏｗ，ｔｈｅｎｔｈｏｕｓｈａｌｔｇｉｖｅｌｉｆｅｆｏｒｌｉｆｅ，ｅｙｅｆｏｒｅｙｅ，ｔｏｏｔｈｆｏｒｔｏｏｔｈ，ｈａｎｄｆｏｒｈａｎｄ，ｆｏｏｔｆｏｒｆｏｏｔ，……”此成语被直译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又如“ｃａｎ＇ｔｓｅｅｔｈｅｗｏｏｄｆｏｒｔｈｅｔｒｅｅｓ”直译为“见树不见林”，此语已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语汇，但《新华词典》（商务印书馆，２００１，修订版）和《成语多用词典》（金盾出版社，２０００）均无“见树不见林”条，此成语很可能来自英语“ｃａｎ＇ｔｓｅｅｔｈｅｗｏｏｄｆｏｒｔｈｅｔｒｅｅｓ”。

音译的例子如：“ＴｒｏｊａｎＨｏｒｓｅ”（特洛伊木马）、“Ｍｏｄｅｍ”（猫）等。

如果读者不能理解直译或音译的文字，译者得加注源语术词，并附注阐释材料，解释专门术语、人物和事件。

例如，“Ｔｈｅｐｒｏｊｅｃｔ，ｗｈｉｃｈｓｅｅｍｓｓｏｐｒｏｍｉｓｉｎｇ，ｔｕｒｎｅｄｏｕｔｔｏｂｅａＰａｎｄｏｒａ＇ｓｂｏｘ”可以译为“这个工程看起来如此有希望，结果却是个带来不幸的潘多拉之盒”。

译文中斜体部分是为了让读者更好到理解原文，译者加上去的。

另外一种译法就是去掉上文的斜体部分而对“Ｐａｎｄｏｒａ＇ｓｂｏｘ”专门附注阐释材料，解释这个典故的出处和含义。

当然，有时刻意追求“洋味”而一味直译也会适得其反。

例如，俗语“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曾被译为：“Ａｌｏｎｅｍｏｎｋｂｒｉｎｇｓｈｉｓｏｗｎｂｕｃｋｅｔｏｆｗａｔｅｒｔｏｄｒｉｎｋ，ｔｗｏｍｏｎｋｓｃａｒｒｙｔｈｅｉｒｂｕｃｋｅｔｏｆｗａｔｅｒｊｏｉｎｔｌｙ，ｂｕｔｗｈｅｎｔｈｒｅｅｍｏｎｋｓａｒｅｔｏｇｅｔｈｅｒ，ｔｈｅｒｅｉｓｎｏｗａｔｅｒａｔａｌｌ”。

西方人读到此句江苏技术师范学院学报４８第１２卷定会费解，为什么三个和尚就不能ｃａｒｒｙｔｈｅｉｒｂｕｃｋｅｔｏｆｗａｔｅｒｊｏｉｎｔｌｙ？为什么就一定是ｎｏｗａｔｅｒａｔａｌｌ？关键是译者没有把“挑”和“抬”精确地译出来。

这里涉及和隐含着汉民族生活中常用的工具———扁担。

对这种民族文化内涵丰富的语言与其附注大量的阐释材料，解释专门术语、人物、事件，还不如舍弃原文的比喻形象使译文简洁明了。

因此，上面那句俗语有人译为英语成语“Ｅｖｅｒｙｂｏｄｙ＇ｓｂｕｓｉｎｅｓｓｉｓｎｏｂｏｄｙ＇ｓｂｕｓｉｎｅｓｓ”或“ｏｎｅｂｏｙｉｓａｂｏｙ，ｔｗｏｂｏｙｓｈａｌｆａｂｏｙ，ｔｈｒｅｅｂｏｙｓｎｏｂｏｙ”。

２．对原文的文化及比喻进行对等处理翻译中，对等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完全对等是不存在的。

不同的民族对一些具有文化内涵的动植物词汇和表现一些自然现象的词汇的属性和特征，在认识上往往有异同之处，由这些事物形成的隐语现象既有共性又有个性，使英汉语中的有些词语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和在不同民族中产生的意思也有不同。

因此，对原文的文化和比喻进行对等处理时，要尽可能做到真正对等，要让译文读者能理解。

例如，“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与“ｂｅｔｔｅｒｔｏｒｅｉｇｎｉｎｈｅｌｌｔｈａｎｓｅｒｖｅｉｎｈｅａｖｅｎ”和“ｂｅｔｔｅｒｂｅｔｈｅｈｅａｄｏｆａｎａｓｓｔｈａｎｔｈｅｔａｉｌｏｆａｈｏｒｓｅ”的喻义基本一致，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与英语成语“Ｌｏｖｅｉｓｂｌｉｎｄ”和“Ｂｅａｕｔｙｉｓｉｎｔｈｅｅｙｅｏｆｔｈｅｂｅｈｏｌｄｅｒ”并非完全对等。

“Ｌｏｖｅｉｓｂｌｉｎｄ”民族色彩浓厚，爱神Ｃｕｐｉｄ是眼盲的，它射出的箭是盲目的，表达了恋爱是盲目的这层意思。

此语未能传达“出西施”的意思，倒有看不出情人缺点的意思。

而“Ｂｅａｕｔｙｉｓｉｎｔｈｅｅｙｅｏｆｔｈｅｂｅｈｏｌｄｅｒ”传达了“出西施”的意思，主要表达了“美”因人而异。

又如出自《新约》的成语“Ｃａｓｔｐｅａｒｌｓｂｅｆｏｒｅｓｗｉｎｅ”的意思是“Ｏｆｆｅｒｇｏｏｄｔｈｉｎｇｓｔｏｏｎｅｉｎｃａｐａｂｌｅｏｆａｐｐｒｅｃｉａｔｉｎｇｉｔ”，在《新英汉词典》中译成“明珠暗投”，在《英华大词典》中被译成“对牛弹琴”，这是否完全对应？请看例句：（１）Ｉｒｅａｄｓｏｍｅｏｆｍｙｐｏｅｔｒｙａｌｏｕｄｔｏｔｈｅｍ，ｂｕｔｉｔｗａｓｃａｓｔｉｎｇｐｅａｒｌｓｂｅｆｏｒｅｓｗｉｎｅ．Ｔｈｅｙｏｂｖｉｏｕｓｌｙｄｉｄｎ＇ｔｕｎｄｅｒｓｔａｎｄａｗｏｒｄｏｆｉｔ．（２）ＷｈｅｎＩｌｅｔｔｈｅｕｐｐｅｒｆｌｏｏｒｔｏＣａｐ＇ｅｎＣｕｔｔｌｅ，ｏｈＩｄｏａｔｈａｎｋｌｅｓｓｔｈｉｎｇ，ａｎｄｃａｓｔｐｅａｒｌｓｂｅｆｏｒｅｓｗｉｎｅ！（ＣｈａｒｌｅｓＤｉｃｋｅｎｓ，Ｄｏｍｂｅｙａｎｄｓｏｎ）在第一个例句中可译为“对牛弹琴”，指对愚蠢的人讲高深的道理，有些情况下与“Ｃａｓｔｐｅａｒｌｓｂｅｆｏｒｅｓｗｉｎｅ”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