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空间解构

２０１０年第２期　（总第ｒ９５期）　吉林艺术学院学报・学术经纬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ＪＩＬＩＮ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ＴＨＥ　ＡＲＴＳ・Ｆｏｒｕｍ　ｏｆ　Ａｃａｄｅｍｙ　Ｎｏ．２．２Ｏ１Ｏ　

（Ｖｏ１．９５）　

素描空间解构　口姜通　（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吉林长春，１３００１２）　

［摘要］当前，新生的艺术门类日趋丰富，现有的基本概念体系和以绘画技巧为主的素描方式已经不能够适应这些　新生的艺术理念。针对这一问题，本文从历史演变和发展规律的角度来探明素描的根源，进一步辨明和理解它的本　质；用哲学思想范畴来阐释和证明创作实践中的素描逻辑思维变化，在原本单一的基本定义之上重新建构新的素描　理论概念——素描空间，并探究素描新理念的可能性与可行性，把素描空间的隐含理念和独一特质应用于对素描空　间的构建实践中。　［关键词］素描；空间：理念　［中图分类号］　ｊ２１４　［文献标识码］　Ａ　［文章编号］ＣＮ２２—１２８５（２０１　０）０２　００１７—０５　

毫描是造型艺术的基础，关于素描的理论也已经　尔相当成熟。按理说它不应成为再次提出和讨论　的话题了。但随着社会的进步，艺术思想的不断深　化，新生的艺术门类应运而生，新的艺术现象已经无　法用以单纯绘画技巧为主的素描方式来解答，而且国　内素描教学、素描理论研究以及素描绘画创作中普遍　存在的过于注重实践经验、绘画整体意识淡薄、相关　理论研究不够深入等问题，又是基于对素描本身的传　统认识所形成的，因而有必要对素描及其理论进行认　识、梳理和研究。　笔者认为，完整准确地认识素描及其理论体系，　就需要把素描放在历史演变规律中去审视它，理解　它，并用哲学思想范畴阐释和证明创作实践中的素　描逻辑思维变化。英国历史学家、哲学家大卫・休谟　（Ｄａｖｉｄ　Ｈｕｍｅ）曾经说过，历史不仅是知识中很有价　值的一部分，而且还打开了通向其他许多部分的门　径，并为艺术、科学等领域提供了丰富的材料，同时　也是智慧和思想的引领者。可以说，重新认识和研究　素描，就必须先探明素描的根源，以进一步辨明和理　解它的本质。　素描是一个古老的画种，有关它的发展史一直被　国内外学者关注，各种素描方法不断地应用于美术教　育和创作研究中。素描艺术的历史正如英国艺术史家　赫伯特・里德（Ｈｅｒｂｅｒｔ　Ｒｅａｄ）所说的，是一部关于　视觉方式的历史，关于人类观看世界所采用的各种不　同方法的历史。　在绘画实践过程中，素描观看方式　可以分两部分进行，即感知体验与行为表现，由于整　个视觉形象系统者　要受特定的思维观念所支配，因此　

［作者简介］姜通（１９８１一），女，汉族，吉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２０１０年第２期　（总第９５期）　吉林艺术学院学报・学术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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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素描视觉史实质上也是素描观念史。　素描诞生于原始时期洞穴壁画艺术活动之初，这　时的素描形象仅限于动物图案，造型单纯且具有朴实　感。古埃及的素描艺术受宗教制约，即便能够表现现　实生活中的人物形象，也都是程式化的创作，线条轮　廓、力度比较均匀，程式昧浓重，且不考虑透视等问　题。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素描艺术十分注重人体表　现的写实美学与和谐美感，古希腊艺术家开始对人体　结构和比例关系、透视法和明暗法进行认真的研究，　其后为罗马帝国文化继承，人物素描更注重个性刻　画和创作思想了。关于素描理论的最初记录是由古罗　马作家、博物学家老普林尼（Ｐｌｉｎｙ　ｔｈｅ　Ｅｌｄｅｒ）所著　的《博物志》（Ｎａｔｕｒａｌ　Ｈｉｓｔｏｒｙ），　书中首次谈及　了轮廓勾描的渊源，记录着素描的原始功用和古希　腊时期的课程设计，把素描同“文字、运动、音乐”　结合在一起，显示出素描在人类最朴素的认知中代表　了一种对空间理念的思维品质和智力因素。欧洲中世　纪的素描艺术只能为宗教服务，一切艺术活动被教会　视为感官享受而受到限制，绘画艺术考虑的是色彩的　运用，素描问题并不占主要地位，仅仅是带有宗教寓　意的单线勾勒，包括建筑素描、机械素描、装饰图案　和浮雕摹画，以及使用几何学方法精确表达的人体素　描。直到文艺复兴时期，素描才成为独立的艺术形　式，后来被公认为视觉艺术在创作、修习和教育中的　基础。当时素描的美学修饰词是ｄｅｕｓ　ａｒｔｉｆｅｘ（造物　之神），即最初的创造者赐予艺术家的创绘世界的能　力。之后素描经历了巴洛克风格所追求生动的空间真　实感、洛可可风格的华丽趣味空间效果、近现代的意　识空间分离，形式表达和综合功能上得到了更多层面　的拓展。　从中国艺术史发展脉络上看，早在公元前２世纪　就已经出现了以线描为主要特征的中国“素描”，　绘于秦汉时期的宫室殿堂装饰壁画、墓室壁画（图　１），也有把壁画题材描绘于丝织品上的帛画，技法　虽显稚拙，但风格古雅、章法流畅和谐。魏晋南北朝　和隋唐时期的中国“素白描”以毛笔为素描工具，以　直接、明晰的笔触来表现和塑造自然整体，尤其是人　物肖像画由“形似自然”向“传神风韵”的绘画认识　上的进步和艺术表现上的空间张力。之后的山水、花　鸟、水墨画等都基本上沿袭线描的创作轨迹，虽然寥　寥数笔，却有着清新素雅和自由潇洒的意境，给素描　空间注入了新鲜的韵昧。　图１河南洛阳卜干秋墓伏羲图局部西汉　可见，中国和西方的素描方式和理论认知在不　同时期的演进和发展，构成了素描绘画语言体系的　独立性和特殊性，并与其他绘画门类产生了深层、　互动的联系。同时，用海因里希・沃尔夫林（Ｈｅｉｎｒｉｃｈ　Ｗｏｌｆｆｌｉｎ）的形态学范畴给中外素描艺术史每一阶段做　出综合、恰当的过渡进程，即从简单线描到几何涂绘　空间的自由组合，从单一平面到四度空间的纵深模　拟，从自我封闭形式到自然开放形式的包容空间。当　我们深入到素描语汇诸要素的意识空间中，就要理清　出一条实际、通识、适用的素描理论线索。　素描的概念一段包括三个方面：第一，造型艺术　基本功之一，以锻炼观察和表达物象的形体、结构、　动态、明暗关系为目的ｉ第二，绘略图，表现一个形　体或景色的主要特点，且常常作为初步研究而画的草　图，也可直接用于创作；第三，主要以单色线条和块　面来塑造物体形象，使用工具有铅笔、木炭、钢笔和　毛笔等。实际上，素描不仅仅具有这些基本的含义，　而且还隐含着更广博、更深层的内容。　我们一方面把素描作为一系列具体的创作活动内　容，包括当代艺术领域中进行的各种活动方式；另一　方面从历史学或人类学采取的术语观点出发，素描应　视作一系列思维、观念、信仰和责任，它们对于不同　历史阶段的进展都是基本的要素，在这个意义中的　“素描”可以表达为一个特定环境的思维物化和意识　创造，而且它在艺术史发展中随着反复、循环的潜在　存在而不断转换和演化。不论在艺术功能意义还是在　文化结构意义上，素描的一个基本组成要素就是表达　２０１０年第２期　（总第９５期）　吉林艺术学院学报・学术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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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的思维和行为在绘画创作活动过程中的作用。　例如，～幅素描作品可以直观体现出欣赏者的意愿或　与人类状况（社会生活、经济活动、政治背景）产生　的联系，可以表现和传达一个社会、一个民族所凝聚　的历史厚重感或文化传统精华，也可以用这种共通的　素描语言为各种信息的呈现与处理提供丰富的手段。　实践表明，　“素描”的概念应是一个具有整合性、自　由性、开放性、包容性的“素描大空间”概念。　毫无疑问，这既概括了素描的艺术功能，又把握　到了素描暗含的实质。由此，我们可以把素描定义为　具有无限可能存在的空间理念，更准确地说，素描是　体现一种空间理念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手段。当我们面　对实物的、环境的、流动的、瞬间的创作对象，就必　须先经过“隐含的素描空间关系”的独立思维概念，　然后再进一步地强调素描的画面性质。　为了阐明上面所定义的素描的艺术特性，我可以　从哲学思想方面或从中提取相关例子来理解和印证　“素描空间”理论的概念。当德国哲学家康德提到　感性关系的形式条件时，认为任何空间的内部规定　之所以可能存在，只因为它是整体空间的外部关系所　规定的，而就整体空间来说，任何空间都是整体空间　的一个部分，即是说，部分只能通过整体才有可能存　在。这还只是对空间概念可能存在的一种演绎，经过　感性的前提，即能够通过观察、想象、怀疑、相信、　推理、判断、认识、反省、审美等不同感观过程来检　验、调整、发现、修订各种素描关系存在的问题，尤　其多方位、多角度捕捉视觉感观信息，就像受到刺激　的末稍神经拉出一条条直线或一连串的变化链延长至　无限，才能在特定的思维中实现一个完整的素描艺术　空间，才能进一步完善和巩固知识结构、技术、悟性　等，才能形成由学习向创作的过渡进程，可以说，　观念创造是素描空间架构之一。那么，架构素描空　间的另～特质是什么？受观念创造的启发所触动的　心灵思维，它能够把可知的、未知的、预见到的、未　预见到的感觉都囊括其中，这个感觉体验过程尤为重　要，因为它必须要把各种素描关系进行大胆的思辨、　严谨的选择、适当的取舍、知识经验的合理运用以及　材料的状态变化，就是说，把若干个简单观念　结合　成为一个复杂的观念口　，会对绘制纯粹的心灵思维可　能产生素描空间中不可缺失的精神力量。把两个简单　观念并列考察，来确定创作意图，使心灵思维易于获　得素描空间中的全部关系。而把一些观念与同时存在　的观念分开，就成为抽象化的心灵虚拟思维，不论如　何，心灵思维能够发挥巨大的能量把所有的观念联结　和集中在一起，不断地造成新的复杂观念，创建一个　不受局限的、立体的思维实体。架构素描空间的第三　个特质——多维印象，这是对前两者特质呈示的逻辑　综合、记忆手段和感知考验，面对一个能够被感知的　真实本体，由于受到背景、环境因素（包括距离、空　气、视觉范围）的影响而产生的纵深感，就要寻求空　问中的视觉重量感、控制感和平衡感，它没有明确的　边界，就好比把现实的一部分像积木一样拆下来，和　另一部分现实组装起来，不断地变换和构造其形象、　质感、位置，成为一个具备真实和虚拟性质的多维存　在空间，又由于心灵思维的巧妙安排和记忆扩散，调　动所有的素描关系并相互谐和，使看似简单的秩序空　间中能够透视出深涵的、另类的隐喻空间。　此时，我们就不能把素描看做最基础的知识层面　了，理应抱有在场的姿态和创作研究的目的，可以假　设在不管什么情境下接触到不同的“面”，它们都围　绕着并支撑着自己的中心，这个中心就是使素描空间　完形显现存在的关键，相反的以这个中心为起点，朝　无数个方向扩散，用自己的感知经验、逻辑认知来解　答每一个空间谜题，融聚丰富的元素来构建统一的素　描空间。自然而然，把素描的隐含理念和独立特性应　用于对素描空间的构建实践，就更能理解它的深层含　义，为发展新的素描思想体系牵引出一个可供参考、　选择的理念研究和创新方向。　如何把素描空间概念运用到专业学习和艺术创作　分析中？意大利哲学家圣・托马斯・阿奎纳斯（Ｓａｉｎｔ　Ｔｈｏｍａｓ　Ａｋｕｉｎａｓ）说要使一幅作品获得审美效应，有　三个因素是必须考虑的，即完整（ｉｎｔｅｇｒｉｔｙ）——　感识空间流动、和谐（ｈａｒｍ０ｎｙ）——空间关系法则、　辐射（ｒａｄｉａｎｃｅ）——思辨空间跳跃，　为此我将从　这三个方面来进行讨论和扩展。　首先，积极主动与自然界对话，并向自然学习，　提升和扩展个体的观念空间。自然界万物形态殊异，　干变万化，即使是处于静态的自然物质，也充溢着生　机。如果单单为了追求个人主观创造，一味地表现　画面效果，而忽视自然的做法只会让画面失去了空　间完整的意义。在这一点上，达・芬奇留下的涉及众　多领域的素描手稿提供了很好的范本。达・芬奇的笔　记中说道：　“我有一把钥匙能够解开自然密码。”他　能在不小心泼溅的淡墨上几笔勾绘出豆瓣儿紧闭和开　启的成熟形状，似乎想从自然的影子外感受真实的形　式；从植物的生长过程描绘体会到花开的声音；对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