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诗中现代主义因素影响研究

第３４卷第４期　２０１４年７月　大庆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ＤＡＱＩ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３４　Ｎｏ．４　

Ｊｕｌｙ，２０１４　

ＤＯＩ　１０．１３３５６／ｊ．ｃｎｋｉ．ｊｄｎｕ．２０９５－００６３．２０１４．０４．０１４　朦胧诗中现代主义因素影响研究　

李健　，姚坤明　（１．东北石油大学，外语学院，黑龙江大庆１６３３１８，２．大庆师范学院，外国语学院，黑龙江大庆１６３７１２）　

摘要：朦胧诗中包含诸多的现代主义因素，借鉴了大量的西方技巧。朦胧诗人的创作灵感受到西方现代主义诗　歌的启迪，在思想上、手法上都能看到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子，西方现代主义因素影响朦胧诗的创作和审美，在朦胧　诗的成长过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作为现代主义因素之一的象征主义在创作思想和美学价值上对朦胧诗的发展　有着积极的影响。朦胧诗歌中的象征主义表现在用暗示的方式来创造诗歌的意境上，使读者在欣赏时感受到了丰　富性、多义性，使朦胧诗具有魔方般的迷人魅力。朦胧诗语言的审美价值在于其极强的现代感，朦胧诗语言的现代　感的体现使朦胧诗具有极强的生命力。　关键词：现当代文学；朦胧诗；意象美；美学价值　作者简介：李健（１９６６一），女，黑龙江方正人，副教授，从事英美文学及英语教育研究；姚坤明（１９６６一），男，黑龙江拜　泉人，副教授，从事英美文学及英语教育研究。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６　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２０９５—００６３（２０１４）０４—００６５—０５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０３—０５　

朦胧诗开始于“文化大革命”时期，体现了主　体意识的觉醒，标志着中国诗歌的现代化。朦胧诗　把当代人生命体验以及新时期生存处境用诗歌的　朦胧美感体现出来，朦胧诗是中国现代主义诗歌的　开始。　朦胧诗的发展中包含诸多的现代主义因素，借　鉴了大量的西方技巧，朦胧诗人的创作灵感受到西　方现代主义诗歌的启迪，在思想上、手法上都能看　到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子，叶维廉作为比较文学家，　曾经这样评价道：“文化及其产生的美感感受并不　因外来‘模子’而消失，许多时候，作者们在表面上　是接受了外来的形式、题材、思想，但下意识中传统　的美感范畴仍然左右着他对于外来‘模子’渠道在　我们之中流传开来。”ｌｌ　西方现代主义因素影响着　朦胧诗对于生存处境的反思、生命的意识强烈表　现、自审意识、探索人的内心世界以及构建诗歌本　体等方面，这些方面成为朦胧诗乃至中国式现代主　义诗歌的主要因素。　西方现代主义因素影响朦胧诗的创作，朦胧诗　的艺术手法和写作特点都具有现代主义诗歌的特　点，而思想主题则更具有现代性和现代审美价值。　现代主义因素影响着朦胧诗的创作和审美，在朦胧　

诗的成长过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　一、

象征主义创作美学对朦胧诗的影响　

１．朦胧诗中的象征主义因素　象征主义是西方现代主义因素之一，朦胧诗的　出现深受象征主义的影响，其创作思想和美学价值　与象征主义有很多相通之处。朦胧诗人以实践西　方象征主义诗歌理论作为创作理念，运用象征这样　

一种寄情于景的手法，以意境、物象或物体来隐喻　诗人所捕捉到的具有普遍意义的情感，表现情感对　于外部世界的感应，捕捉生活中出现的瞬间幻觉、　印象和感受等，其不再遵循所谓的逻辑和思维定　式，而使用多意象撞击、叠加的手法，意象之间跳跃　转换，似无逻辑，又具有内在相关性。这样诗歌的　主题和意境都变得扑朔迷离，让读者体会到一种朦　胧的美感。这种反传统的美感设计引起了强烈的　反响。《语丝》杂志曾这样评价李金发的《微雨》诗　集：“体裁，风格、情调，都与现实流行的诗不同，是　诗界中别开生面之作。”④这种别开生面被批评者　评价为“太神秘”，认为无法读懂。因此李金发以　“诗怪”而闻名。而对于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朦　

①《语丝》第五期，１９２５年ｌ２月２３日。　６５　胧诗人舒婷、顾城等人，诗歌评论界有着“写得十　分晦涩、怪僻，叫人读了几遍也得不到一个明确的　印象……这种诗体，也就姑且名之为‘朦胧体’　吧”　的评价。　悲剧性是朦胧诗的创作情结，这是因为就本质　而言，朦胧诗是产生于悲剧时代的社会异化物，具　有悲剧的色彩。朦胧诗人的经历告诉读者，在他们　经历了荒谬年代之后，人性被压抑，人们在这种正　常环境中有一种异化感，产生一种对抗心理。朦胧　诗人不会伤感地面对人生的悲剧以及命运的不公，　而是用象征的手法表现自己内心的坚强意识。舒　婷在《路遇》中这样表达自己的感受“我也习惯了／　不再流泪”，表现出朦胧诗人的抗争，一种同命运　斗争的勇气。　朦胧诗人体会人生和命运的独特性，把思辨人　生真谛与理性光辉相结合，这是朦胧诗美学中悲壮　美的重要因素。朦胧诗人要替一代人而宣誓、而呼　号，象征主义的手法表达来自心灵的真实情感，这　是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心态体现，其中充满了苦闷　和迷茫。　朦胧诗中的象征主义因素以反浪漫主义、古典　主义和现实主义的传统而出现，把艺术美学集中与　喧嚣的城市、生活的丑恶给人们带来的异化感，给　现代人带来内心的苦闷感和颓废感，因此对于死　亡、孤独的歌颂成为朦胧诗的重要美学特征，朦胧　诗人以象征主义的形象方式把这一代人的苦闷和　彷徨记录下来。这一代青年经历了无数的悲剧：失　学、失业、颓废、无聊，但他们面对自己的悲剧，黑夜　给了他们黑色的眼睛，他们用这双眼睛寻找着光明　的未来。　２．朦胧诗歌中的象征主义表现　画要有画意，戏要有冲突，诗则要有象征，否则　就没有诗昧，因此作诗之道是寻找象征意义之道。　诗是不可以直白的，直说是诗之大忌，象征则可用　暗示的方式来创造诗歌的意境，象征的原则在于象　征意义与诗歌整体相契合。朦胧诗人喜欢在朦胧　诗中使用象征，使用象征手法来体现朦胧之美，如　辛笛在他的《山中所见——一棵树》中运用了具有　寓意的象征来充分体现这种朦胧之美：　你锥形的影子遮满了圆圆的井口　你独立，承受各方的风向　风霜锻炼你，雨露润泽你，　季节交替着，你一年就那么添了一轮　这首《山中所见——一棵树》是借着树的象征　意义来咏人。用“树”庄严、挺拔、严肃等内在特征　来歌颂人的性格中所具有的正直的人格，赞美人的　庄严与伟岸。一个正直的知识分子具有不圆滑、棱　角分明的性格，他们“默默”地长大，“默默”地成　熟，这已成为他们的人生哲学。　梁小斌的《雪白的墙》也是运用象征主义手法　的诗作。诗中反复出现了：“妈妈，／我看见了雪白　的墙。”“雪白的墙”这一反复出现的意象把一些情　感经验交织起来，把人们心中复杂的情感联结起　来。这里面包含着希望的再次获得，理想的纯洁美　好，温暖的友爱以及人与人美好的关系……所有这　

一切都融进丰富的内容。其中包含着现实与梦魇　交替，直观和记忆错综，理性与感性相互支撑……　而“雪白的墙”这一意象把所有这一切都凝聚其　中。这是一种感性的概括，通过复沓的结构艺术，　在音乐式语言中，摆脱时空的局限，极其富有时代　特色。读北岛的《迷途》可以充分体会象征在诗歌　表达中的迷人魅力。　象征性结构被朦胧诗人自如地应用，象征性欣　赏成为朦胧诗的审美基础，使读者在欣赏时感受到　丰富性、多义性，使朦胧诗具有魔方般的迷人魅力。　朦胧诗人描绘的具体画面感，使用了一些易于引起　人们朦胧感的词句，使诗的境界显得扑朔迷离，从　而增加了诗的朦胧感。　

二、朦胧诗中的意象之美　１．朦胧诗中的意象化审美价值　朦胧诗是在中国的文化荒芜之后经过艺术跋　涉的艰辛所创造出的一副动人风景。朦胧诗的意　象化美学特征是朦胧诗审美机制的体现，也是朦胧　诗重要的表现手法，意象是朦胧诗人思维活动的手　段，意象化是朦胧诗人获取艺术感觉、进行思考创　造的主要途径。意象在朦胧诗中的地位是不可取　代的。如舒婷《思念》：　一幅色彩缤纷但缺少线条的挂图　一题清楚然而无解的代数　一具独弦琴，拨动檐雨的念珠　

一双达不到彼岸的桨檐刀蓓蕾一般默默　的等待　夕阳一般遥遥的注目　

这里出现了代数、挂图、独弦琴等几个没有任何关　系的意象，这些意象的意义在于对那些心灵深处的　痛苦的感受加以具象化和诠释。另外一首体现这　种意境美的是顾城的《冬日的温情》，这首诗读后　让读者感受到的是一幅印象派的画面，在严寒清冽　的背景中，透露给读者的是一丝淡淡的春意温情，　

一种诡异的组合是乌鸦如夜，流动着光亮、黎明、黄　土、晴空等意象元素，这样诗人的灵魂透视在诗歌　的意象之中，这是一种不真切的情绪的宣泄。意象　本身具有一种思维的直观性，似乎与朦胧诗的朦胧　性形成一种冲突式的背离效应，节制了情感的泛　滥，使诗歌不再是生活的复制品，诗人也不再是简　单的叙述者，使传统的现代诗得到了恢复，但并不　是机械地照搬传统的意象思维模式，而是进行了拓　展和创造。因此，朦胧诗的意象审美价值体现在：　第一，这种意象化的运用是利用错觉和幻觉来　让审美对象改变形状。如杨炼在《秋天》中有这样　的诗句：“雁阵割裂天空／筛落满目凄凉”，徐敬亚　的《我，沿着长城疾走》也这样体现这一特点，“长　鞭抽打在肥沃的中原／大地……痛苦的隆起／一道　灰色的伤痕印上了地球”。　第二，再造传统比兴，这是通过印证意象而达　到的效果，这个方法是先描写具体比兴意象，然后　再迭出另一个相关于这个意象的意象，目的是达到　二者叠印的效果。　第三，生命通感在意象化审美中得以实现。芒　克在《葡萄园》中的诗句可诠释这种生命通感：“一　小块葡萄园／是我发甜的家。”舒婷在《会唱歌的莺　尾花》中是这样运用此种表达手段的：“你呼唤的　轻风吹动我／在一片叮当响的月光下。”这里把家　和甜组合，让月光和叮当响连接起来，就使感知的　距离变了，这里既有了官感所达到的语言潜能，又　能把电影中所使用的立体艺术体现出来。从朦胧　诗中的意象化审美的应用看，朦胧诗中的意象已不　再是一种探索性的表达模式，而是一个相当成熟的　意象化审美时代的开始。　２．朦胧诗歌中的意象化审美表现　意象化是朦胧诗反传统模式的表现形式，也是　朦胧诗人对传统审美经验的反叛。在艺术表现上　朦胧诗使用意象，朦胧诗中的意象是朦胧诗艺术表　现和艺术审美的最佳途径。舒婷的《赠别》：　都有一盏雾中的灯　虽然再没有人用肩膀　无数白天和黑夜　我只请求留给我　一个宁静的早晨　皱巴巴的手帕　这首诗体现了一种结构美。朦胧诗中的意象如同　美妙的音符奏出情思，一个个的意象叠加组合相互　对照奏出优美的旋律。朦胧诗的结构美是由意象　的对应排比而构成的。这里所说的结构美并不是　单一的意象美，而是艺术的整体效果。这种艺术效　果是通过意象排列相互叠加对照表现出抒情逻辑，　是格调脉络诗意体现，读者能感受到朦胧诗的结构　美是通过意象的感知而形成的。这首《赠别》恰恰　体现出意象的结构美。无论是别离夜晚在第一节　中的表现，还是清晨相聚在第二节中的抒写，都体　现了两节的呼应和对照，这是诗歌主题形式的体　现，而到了第三节和声开始成为最强音。整首诗结　构简洁，逻辑朴素，理性的力量充盈其中，具有耐人　寻味发人深省的诗意结构，这是一种结构的美。　骆一禾的《突破风雪》，体现了意象的美学　意义：　我们弯曲着　向着风雪的一极　弯曲得有如很久以前　青铜铸造的　犁铧　诗歌的意象美与绘画和音乐有着相通之处，但　是这里要强调诗歌的意象还有一种力量之美。这　种力量之美是诗歌意象的特殊美。力量美具有强　度和方向两种意义，这在古典诗歌中就有所体现，　如李白的诗“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把意象瀑布中所包含的巨大力量用一种美的意象　表现出来。可见方向是向下的，力度是巨大的，有　压倒一切之势，这种对于意象力中的力度和方向的　描述感染着读者。诗歌的审美中意象力是具有非　凡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