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文学研究的现状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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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对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道教文学的研究现状从文学通史通论、体裁分类、作家作品、文学专题等各个方面进行了综述,并对这一研究现状从论说视域和论说方法等方面进行了反思,以期对这一交叉性的新兴课题的研究现状做一全景式的勾勒和评述。<?XML:NAMESPACE PREFIX = O /> 关键词:道教文学 通史通论研究 体裁分类研究 作家作品研究 文学专题研究 如果要在中国宗教和文学的研究中做出所谓显学和隐学的分判,那么作为一种边缘性的学术范型,道教文学的研究无疑属于后者。如所周知,在很长一段时间对中国宗教的研究中,中国本土宗教——道教的研究却由于某种原因而发展缓慢和滞后;不但如此,作为宗教文学的道教文学更因某些习焉不察的偏见而被学人长期忽略。虽然如此,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目光关注于这一领域的研究。毋庸讳言,由于尚处于起步阶段,道教文学的研究与其它学科相较略显单薄,然而学术的创新和发展正有赖于对现有成果审慎的反思和吸收,本文正是基于此一意义而展开对道教文学研究现状的综述的。

一 学界对于“道教文学”的界定 正如一切现代意义的学术规范奠基于概念和范畴的严密界定,对于“道教文学”一词内涵和外延的清晰界说显然是此后展开一切论述的基点。由于道教文学的研究尚处于初步发展的阶段,因而对于“道教文学”一词内涵和外延的众说纷纭似乎在所难免。目前学界对于“道教文学”一词的界说大致包括古存云、伍伟民、詹石窗、林帅月、文英玲和李丰楙六种[i],以下我们将分而述之: 古存云第一次自觉对道教文学的定义进行了清晰的阐发,他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卷》中说: 以宣传道教教义、神仙出世思想以及反映其宗教生活为题材内容的各种形式的文学作品。内容有赞颂神明、阐述教义、述说方术、神仙传记、戏剧小说。……(道教文学)见于《道藏》,也散见于藏外;有道士的作品,也有文人的创作。[ii] 古氏将道教文学的范围从教内扩展至教外,指出凡是以宣传道教教义、神仙出世思想以及反映其宗教生活为题材内容的文学作品都是道教文学,是最早对于“道教文学”较为周全而严密的界说。 继古存云之后,伍伟民在《道教文学三十谈》中亦对道教文学的涵义进行了论说: 道教文学,顾名思义有两种理解,一是道教内部的文学,一是反映道教的文学,这就是本书所谓的藏内、藏外文学。藏内文学就是《道藏》内具有相当文学水平和文学色彩以及与文学史关系密切的一些作品。……藏外文学,是指明正统《道藏》及《续道藏》、《道藏辑要》、《道藏精华录》等道教丛书所没有收录的文学作品。[iii][!--empirenews.page--] 在伍说中,以藏内和藏外分判道教文学的内容,无疑是对于道教文学外延的更进一步的扩展。如所周知,《道藏》所收录的内容已然溢出了道教的范围,那么依据伍氏的界定,所谓藏内文学亦同时囊括了《道藏》中所收录的前道教时期、甚至其它各家的文学作品,则伍氏关于道教文学的界说与前述古氏的界说相较更为宽泛。 在大陆的研究者中,詹石窗对道教文学的界说是最为详尽和周全的,他先后在1990年的《道教与中国传统文化》[iv]、1992年的《道教文学史》以及2001年的《南宋金元道教文学研究》等论著中对道教文学进行界说。纵观詹氏前后对道教文学的三次界说,其对于道教文学的最后定义为: 道教文学就是以道教活动为题材的,其形象塑造和意境的创造都是以道教活动为本原的文学。[v] 至于道教文学的研究范围,詹氏则明确为: 凡是以说明道体本身或者述说道教的神仙及信仰者(包括道士)的事迹、活动以及描写道教的宫观、名山,记录道教斋醮仪式活动和阐明道教教义,并宣扬信奉之效果及自我体道的情怀为题材的文学作品都可说是道教文学的范畴。[vi] 詹说不但对道教文学的外延有较为清晰的界定,而且以“形象塑造”和“意境的创造”对于道教文学的文学特质亦有明确指陈,其定义在逻辑和条理上进一步廊清了道教文学的内涵和外延。 在对于道教文学的界定中,港台学者的成果亦理应得到我们足够的重视。台湾学者林帅月1996年发表了《道教文学一词的界定及范畴》一文[vii],在对于前人的成果加以批评和借鉴之后,她指出了确立道教文学范畴的两个前提:(1)作品必须产生于道教成立之后,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产生于前道教时期而具有浓厚道教思想的作品;(2)道教文学作品必须是以“道教活动”为目的而产生的,这是针对作品产生的“目的”来进行考量的,似乎将虽然受到道教影响、但并不以道教活动为目的文学作品排除在外。 台湾学者李丰楙在1996年出版的《忧与游——六朝隋唐游仙诗论集》的导论中提出“道教文学”的另一个名称为“仙道文学”。他指出:道教文学绝非一种诸如“道教如何影响中国文学”的外铄的所谓“影响说”,作为中国文学重要源头之一的一种宗教文学,以文学的艺术形式存录宗教体验的道教文学理应成为中国文学史的重要部分而不应仅仅只是“补充”。李丰楙进一步指出:由于 “道教文学”一词所指涉的名义和内涵在学界传统的“中心-边缘”二元对立的语义背景下有边缘化之嫌,又由于道教文学是道教在吸纳和承继神仙思想的本质后对诸如神仙世界、成仙方法等文学式的铺展,因而其“另一个较贴切的名称则是‘仙道文学’。”

[viii][!--empirenews.page--] 香港学者文英玲在其1998年的论著《陶弘景与道教文学》中也试图对道教文学进行界说。她指出: “道教文学作品,无论是正面或负面地表现道教精神或活动,都会呈现明显的经验性、艺术性以及感情色彩,这就是道教文学的普遍特征。”[ix]文氏关于道教文学的界定至少可以见出两点特出之处:首先,在道教文学表现道教精神或活动的内容中强调了所谓“负面的反映”,亦即将抵制并怀疑道教但仍能反映道教的文学作品纳入道教文学的范畴,这显然适当地拓宽了道教文学的外延;其次,将道教文学的文学特质明确归之为经验性、艺术性和抒情性,则进一步澄清了道教文学作为宗教文学的文学特质。由此,在文氏的界定中,无论是道教文学的宗教性还是文学性都得到了较为明晰的廊清。 二 道教文学研究的概貌 虽然对于“道教文学”的界定尚未在学界得到一致的认同,然而这至少证明学界对于这一学科已不再熟视无睹地忽略。事实上,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始,学界试图在各个领域对道教文学展开诸多的探究,我们将以大陆学界为主、旁涉港台学者的研究,对这些成果做一综述,以期大致勾勒道教文学研究的概貌。 (一) 道教文学的通史通论研究 在传统的中国文学史的研究中,中国宗教文学史似乎早就因为某些习焉不察的偏见而理所当然地被边缘化,正是基于此,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出现的为数不多的几部道教文学通史或者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难能可贵地弥补这种缺憾。 詹石窗的《道教文学史》是第一部出现的道教文学通史。这部论著以通史的笔调论述了从汉代至北宋的各个时期道教文学的发展脉络,对于汉魏时期道教的炼丹诗、咒语诗、游仙诗、步虚词、玄歌、仙传、志怪和隋唐五代时期的道人诗、神仙传记以及北宋的道人诗词、名山志、宫观碑志等道教文学体裁和作家作品从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上均有论述。其后的《南宋金元道教文学研究》一书大致延循了《道教文学史》的研究思路,对南宋至元代的道教文学做了逐一的概述。在这一论著中,詹石窗对以王重阳和全真七子为代表的全真道的诗词、以白玉蟾为代表的南宋元代金丹派南宗的诗词、南宋金元的道教散文、元代神仙道化剧分别在题材内容和艺术特征的层面上加以分析。詹氏的这两部道教文学史虽然在时间跨度上尚未完备,然而作为道教文学研究中率先出现的[!--empirenews.page--][1][2][3][4]下一页 文学通史,无疑是有着筚路蓝缕的开山之功的。 杨建波的《道教文学史论稿》[x]是继詹氏的两部道教文学史之后的又一部文学通史。该书以史为线索论述了从汉代直至明代的道教文学,对游仙诗、神仙传记、道教诗词、神仙道化剧、道教黄冠散曲、道教名山宫观志等道教文学的内容均有概述,就时间跨度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除此以外,著者还基于道教、甚至道家与中国古代文学的关系,对诸如《淮南子》、《长生殿》、《三言二拍》等作品中道家道教思想的影响和渗透进行了阐发,其论说视域远远溢出了道教文学的范畴。 另外,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xi]和《道教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教与文学艺术”部分、牟钟鉴等著《道教通论——兼论道家学说》[xii]的“道教与文学艺术”部分、伍伟民、蒋见元的《道教文学三十谈》以及杨光文、甘绍成等著《青词碧箫――道教文学艺术谈》[xiii]分别以概述的笔调论述了道教文学的各种体裁和类型。而《中华道教大辞典》[xiv]将道教文学分为“道教诗词”、“道教杂记、散文”、“道教传记、传奇、小说”、“道教典故”等类并分条目阐释了道教文学的各类体裁作品。以上似可视为道教文学研究中的通论研究。 (二) 道教文学的体裁分类研究 随着道教文学研究的纵深发展,对于道教文学体裁的分类研究亦开始起步。这类研究大致延循了传统文学研究的体裁分类,将诗歌、小说、戏曲等文学体裁类型分别导入了道教文学体裁的分类研究。 1、道教诗歌 在道教诗歌的研究中出现了如刘文刚的《论道诗》[xv]等总论道教诗歌的论文,在该文中,作者分别论述了道教诗歌的创作背景、历史分期、主要内容以及意义和作用,对道教诗歌的概貌做了全景式的勾勒。张松辉的《唐宋道家道教与文学》一书中的有关章节[xvi]概述了唐宋时期道教诗的界定、类别和艺术成就。杨建波的《唐人道教送别诗、赠题诗的意象和审美趣味》一文[xvii]以及刘光磊的《论李商隐的道教无题诗》一文[xviii]则分别对于唐代道教送别诗、赠题诗的意象和审美趣味以及李商隐的道教无题诗进行了阐发。 需要指出的是:对于道教诗歌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对游仙诗的论述中。陈飞的《曹操的游仙诗》一文[xix],张士骢《关于游仙诗的渊源及其它》一文[xx]是较早的对于游仙诗的阐发。李乃龙的《论唐代艳情游仙诗》一文[xxi]则进一步拓宽了游仙诗的内容,将涉及艳情的游仙诗纳入了探讨。李永平的《游仙诗死亡再生母题》一文[xxii]指出了历代游仙诗中贯穿了水死再生、以及道教的蝉蜕、羽化、进入神秘仙境等死亡再生母题。在对游仙诗的探索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台湾学者李丰楙的《忧与游――六朝隋唐游仙诗论集》,在这部论著中,著者对于六朝隋唐间的游仙诗从逻辑上的发展线索到微观的个案都做了明晰细致的剖析。首先,著者将 “忧”和 “游” 概述为游仙文学的永恒主题。在六朝时期,著者以郭璞的游仙诗和上清派的《上云乐》、道教曲辞《步虚辞》为个案分述了文人及道教两种类型的游仙诗。其次,论者指出游仙文学在隋唐时期趋于世俗化。此种世俗化分别表现为《送宫人入道诗》、唐人葵花诗等为代表的以男性话语模式歌咏女冠的游仙诗、以仙、妓合流为内容的曲子词以及以游仙历程隐喻科举升降的曹唐的《大游仙诗》与《小游仙》诗的出现。[!--empirenews.page--] 除此以外,桑宝靖于2002年完成的博士论文《仙歌考论》[xxiii]

亦是近年探究道教诗歌的力作。该文首先以《道藏》为主、旁涉《续道藏》对道典中仙歌的分布作了文献学的详尽考证;其次,将仙歌判定为以表达道教情感信仰的女仙诗、游仙诗和宗教仪式诗歌——步虚词三种类型,并分别对之进行了背景的论述、内容的剖析和艺术特征的阐发;最后,该文还将狭义的道经仙歌的论说视域拓宽至广义的文人拟作仙歌,并对后者亦作了阐发。 2、 道教小说 在道教小说的研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总论当为詹石窗的《道教小说略论》一文[xxiv]。该文首先以纵向的历史发展为线索,大致梳理了道教小说的形成及其在各个时期的流变,然后指出在道教小说中蕴含了道教的生存观以及中国民众的独特生存追求,最后,该文剖析了道教小说梦幻模式的艺术表达形式、分析了道教小说中道士形象背后的文化内蕴。台湾学者李丰楙对于道教小说的研究也有相当丰硕的成果。他的《邓志谟道教小说的谪仙结构――兼论中国传统小说的神话结构》一文[xxv]对于邓志谟道教小说的谪仙结构作了剖析,并且指出:在中国的传统小说中,往往借用道教的这种神话结构勾连全文的故事情节。李氏的《六朝隋唐仙道类小说研究》[xxvi]则是目前学界研究道教小说的一部力作。在这部论著中,著者首先确立了仙道类小说的两种类型,即记录、传述有关仙真传说的笔记小说和道教思想影响下形成的作品。在此后的论述中,著者对第一种类型如《汉武内传》、《十洲记》、《洞仙传》在文献学、道教思想史以及主题学的视点中加以论述;对于第二类仙道类小说,著者则主要阐述了道教啸的传说对文学的影响、并以《神告录》、《虬髯客传》为中心探讨道教图谶传说与唐人创业小说的关系。在论著中,著者特别强调“主题研究”(t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