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的影响因素及思考

摘要：俄罗斯作为一个具有集权主义传统的国家，在苏联解体后完全摒弃原有的社会主义制度，建立资本主义制度，试图从共产主义体系向民主体系转型。转型过程中，叶利钦、戈尔巴乔夫的改革追求西方式的自由民主导致俄罗斯陷入困境，之后普京式的“可控民主”“主权民主”，虽然呈现出明显的集权特征，但却使国民经济得到恢复，国家获得稳定。因此，由于历史传统文化以及经济、政党政治、民族势力等因素的影响，一个国家的政治民主政治转型没有统一的路径，也没有固定的模式，不能盲目照搬他国经验，只有依据本国特色进行改革才会成功。关键词：政治转型；民主政治；主权民主中图分类号：D75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673-1808（2017）06-0014-04

第34卷第6期2017年12月晋中学院学报JournalofJinzhongUniversityVol.34No.6Dec.2017

［收稿日期］2017-09-17［作者简介］吴雅茹（1991-），女，山西高平人，晋中学院旅游与公共管理学院，助教，硕士，研究方向：比较公共行政。

俄罗斯威权政治下的民主政治或许并不符合西方国家自由民主的价值标准，却满足了国家对秩序和权威的需求，促进了国家政治的稳定和社会的发展，这与俄罗斯的历史国情有密切关系。而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经历了漫长的探索期。一、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的历程（一）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俄罗斯的民主政治转型可以追溯到苏联时期的戈尔巴乔夫改革。1985年，戈尔巴乔夫成为苏联的领导人之后，提倡“公开化、多元化和人道化”，完全排斥权威主义,倡导西方式的自由民主，公开讨论社会事务,整个国家的政治体制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反而使俄罗斯人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几年下来俄罗斯社会转型、经济转轨成效甚微。民主政治发展陷入困境。经济每况愈下，民众生活水平急剧下滑，街头政治盛行，流血冲突不断,犯罪率攀升，社会动荡不安，地方民族分裂倾向日趋明显。总之，俄罗斯已经被激进改革造成的政治和经济动荡搞得精疲力竭，民众的忍耐力、生存能力和建设能力都已处于枯竭的边缘。”［1］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使得苏联的民主制度改革陷入了困境。（二）叶利钦时期的改革1993年，叶利钦结束了国家政治的“真空状态”，开启了改革序幕。其改革以新自由主义理论为指导，学习西方的自由民主，过分削弱政府在经济转型进程中的调控能力，导致经济衰退，社会失序。但叶利钦一代领导人建立了民主政治的基本架构。叶利钦通过武力解决了议会反对，通过全民公决的方式强行通过了1993年新宪法，新宪法确立了强总统、弱议会的三权分立制度。［2］1996年，叶利钦通过直接民选成为了第一位总统，这意味着由宪法所保护的、以总统为主导地位的政治权力构架初步形成。如果按照罗伯特·A·达尔对民主政治的界定标准，俄罗斯已经是一个步入民主门槛的国家，一个初步具备民主制度的国家。［3］叶利钦时期的民主改革大多体现在选举上，所以，它是一个“选举民主制”的国家，而不是“自由民主制”的国家。（三）普京时期的改革，从“可控民主”向“主权民主”转变“在2003年的第四届俄罗斯议会选举和2004

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的影响因素及思考吴雅茹（晋中学院旅游与公共管理学院，山西晋中030619）

14窑窑吴雅茹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的影响因素及思考年总统大选中，普京的权势达到了高峰：71.31%的得票率显示了普京的权威，“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党控制了议会的2/3的多数。俄罗斯政治自此进入了以建立“可控民主”为特征的新时期。”［4］从此数据，我们可以看出普京时期的民主是在推行权威主义前提下的一种有序民主，普京把政府、议会、各联邦主体、政党和主要媒体掌握在自己手中，实行所谓的“可控民主”。普京上台之后开始在“可控民主”的基础上推行“主权民主”。普京的“主权民主”主张一个国家在选择民主道路时，要根据这个国家的历史文化传统和法律等情况自主选择；政治体制上，既不主张实行西方的多党制，也不实行苏联时期的一党制，而是总统集权下的多党制；经济的可持续增长是实行“主权民主”的经济基础，只有经济可持续增长，才能将主权民主的基础打牢；实行“主权民主”还要建立强大的国家、完善的法制，确保国家的主权地位。普京在2005年的《国情咨文》中提出“主权民主”，2006年的《国情咨文》中再次强调捍卫国家主权和建设民主法治的重要性。为此，其在政治领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着重扭转府院两派严重对立、地方诸侯权力膨胀、中央权威不断弱化的局面，打击民族分裂主义和极端势力，改革政府和总统办公机构，结束混乱的政局，强化以总统为核心的垂直权力体系。无论是“可控民主”还是“主权民主”，俄罗斯的民主政治带有鲜明的权威主义。二、影响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的因素（一）经济基础的变革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民主政治的发展与俄罗斯市场经济的发展密切相关。苏联后期，也就是戈尔巴乔夫实行改革时，除了来自对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盲目崇拜，也离不开国民经济的危机状况。叶利钦上台以来，以新自由主义为指导进行经济体制改革，主张学习西方式的、自由式的市场经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是市场经济的制度框架和大方向已经确定下来了。普京上台以来并没有放弃叶利钦时期的市场方向，继续稳定和完善叶利钦时期的市场制度结构，更加重视市场主体的经济内部结构治理，完善法制的规制方向，其更主张“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发展模式”，主张将市场与俄罗斯的具体国情结合起来，强调国家干预的力量。虽然二者对于与市场经济理念存在差异，但现代化的市场经济实际上促使整个社会向民主方向转变，成为推动俄罗斯向民主政治发展的根本动力。（二）民众的需求民众对于民主的渴望和追求是促使俄罗斯向民主政治转型的一大因素。长期以来，俄罗斯民众奉行集体主义，缺少对民主价值追求的传统，认为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社会利益高于个体利益，但是苏联时期推行的专制集权主义严重损害了广大民众的利益。再加上第三次民主化浪潮的影响，民众虽然仍重视权威，但并不排斥民主，并且越来越多的民众对民主的渴望和要求越来越强烈。虽然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改革过度追求西方式自由民主，使得俄罗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却使国家领导人和民众对民主价值有了更理性的思考，为之后普京从“可控民主”转向“主权民主”提供了群众心理基础。（三）精英阶层的民主意识促使俄罗斯向民主政治转型不可忽视国家领导人和精英阶层的推动。无论是叶利钦时期的西方自由式民主，还是普京时期的“可控民主”和“主权民主”，以及后来的梅普时期都不可否认领导人和精英阶层对于民主政治的重视。因为在一个实行“超级总统制”的国家里，政治领导人以及精英阶层的思想所带来的能量是不可小觑的。比如，普京认为，俄罗斯目前推行的是威权政体，但并不否认民主的价值，只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俄罗斯并不符合实施西方自由民主制度的条件。威权政治是一种过渡性的政治，并不代表政治发展的最终目的，威权政治是向民主政治转型的一个过渡阶段，是结合俄罗斯当下的经济状况、地缘位置、社会结构、综合国力、历史文化等作出的选择。由此，普京主张在俄罗斯实施“主权民主”，精英阶层的政治意识影响了俄罗斯民主政治发展的方向。（四）现有民主政治制度的推动俄罗斯虽然是一个奉行威权主义的国家，但已经初步具备民主制度的条件，民主政治的框架也已经基本建立起来，这种民主政治框架为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提供了制度基础和法律保障。比如，宪法规定所有选民都有平等参加选举的机会，经选举产生的各级领导人实行严格的任期制。俄罗斯先后如期举行了四届国家杜马选举、四届总统选举和二次全民公决，是公民行使权利的直接体现。再有，俄罗斯虽然实行的是强总统制，但议会是政党参政议政的主要途径，总统、议会，立法、执法、司法之间权力15窑窑吴雅茹俄罗斯民主政治转型的影响因素及思考相互制衡，具备分权的特征。在激进的自由民主失败之后，俄罗斯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极权主义时代，民主的发展之路已经不可阻挡。（五）政党制度的变革政党作为代表一定社会群体利益的政治集团，在国家的政治生活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同样，俄罗斯的政党组织也是一支政治民主化过程中不可忽视的力量。1993年，第一届国家杜马开始进行定期的议会、总统及地方政权的换届选举，政党发展迅速。从此，以“政权党”为主的各党派为了适应选举和议会政治环境，作出了一系列的变革和努力。1996年总统大选后，政党政治逐步进入理性化时期。比如，政权党中的“统一俄罗斯党”为杜马的民主化做出了重要贡献，加强了杜马与政府的联系，《政党法》的颁布更有利于决策民主化，“统一俄罗斯党”还提高了民众的参与水平。2001年俄罗斯正式出台的《政党法》是俄罗斯政党政治规范化的标志性文件，确立了政党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作用，将政党活动纳入了法制化的轨道。2012年，普京参选总统前后，大批政治反对为了反对俄罗斯的政治垄断、威权模式和权力固化而走上街头，［5］普京第三次当选为俄罗斯总统之后对政党制度进行而了改革，一些小党有机会进入国家杜马，这将会对今后俄罗斯的民主政治产生影响。俄罗斯的政党制度仍将继续演化下去，这将是影响其民主政治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六）历史文化传统的影响在俄罗斯的政治文化中蕴含着对于个人权力的崇拜、对救世主的依赖。沙皇俄国时期，人们将希望寄托在沙皇身上，皇权至上；苏联时期，对于领袖的个人崇拜，甚至将领袖个人的权力神化；而现在的俄罗斯人民将希望寄托在总统身上，总统集权实行铁腕政治，这也就不难理解俄罗斯的“强总统制”了。历史文化的传统影响着俄罗斯的民主政治之路不太可能一步到位，这种文化习惯，很难在短时期内改变。三、对俄罗斯的民主政治转型的思考（一）民主政治是世界历史发展的潮流自民主化的第三次浪潮以来，民主政治是世界各国应该遵循的一项原则，得到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认同。世界各国在民主化的道路上，虽然实现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是只要不偏离民主政治的本质，符合这个国家的发展利益，世界各国所探索的民主方式就应该受到尊重，值得探索，西方国家而不能以自己的民主实现道路来要求世界上的其他国家。［6］对于中国来说，民主化的实现道路，更应该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完善法治建设，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完善代议制，充分实现和表达人民的利益和心声，积极行使公民权利，但是我国目前还并不具备全民公决和普选的条件，所以说各个国家实现民主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是民主制度的完善并不能停止。（二）国家政治转型取决于众多因素，不能照抄照搬一个国家的政治状态取决于各个方面的综合因素，包括经济实力、地理位置、历史文化传统、国际环境等因素，所以，评价一个国家的政治发展状况，不能依照一个标准，也不能完全以西方的民主模式来评价其他国家的民主。俄罗斯是一个具有集权主义传统的国家，经历了苏联长达70多年的阶段，俄罗斯的民主政治建设当然不可能从一个完全崭新的平台上重新开始，而必须在俄罗斯现有历史基础上进行。同理，一个国家的发展应该在历史的基础上发展，不能在一张白纸上重新规划这个国家的发展。建立民主政治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长时间过渡期，否则就只能像叶利钦时期那样将国家陷入失控和混乱的状态。俄罗斯既是一个威权国家，又是一个具备基本民主制度的国家，威权既有来自历史传统的影响，也有来自维护主权的被迫压力，而民主制度的建设则是在现有的政治框架下去寻求实现民主的方式。（三）政治民主化的进程离不开经济的发展俄罗斯的民主化改革进程，从叶利钦的激进改革失败到普京的恢复国民经济，可以得出一个国家的政治变动离不开经济的支撑。普京给俄罗斯选择了一个适合于俄罗斯所处阶段的经济发展模式，即“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发展模式”，政府对关涉国家经济命脉的能源、军工、通信、航空制造等领域具有完全的掌控能力。［2］普京政府实行的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的发展模式，使俄罗斯的综合国力有了很大提高。在经济保持增长的基础上，才有可能进一步实施和完善民主制度，叶利钦的民主化政治没有建立在经济增长的基础上，必然以失败而告终。放眼第三世界的国家，在第三波民主化到来之时，这些国家的民主政治带有不同程度的威权色彩，对于这些国家的人民来说不是不希望民主，而是在实现民16窑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