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志林 卷三 翻译

卷三朱炎谈禅芝上人说：“近来有节度判官朱炎学习禅法，时间常了，忽然在楞严经中有所得。

问讲僧义江说：“身死之后，心到那去？”江说：“身体还在的时候，你的心在什么地方”炎思索很久，用偈回答道：“四大不须先后觉，六根还向用时空。

难讲语默呈师也，只在寻常语默中”江很满意。

炎最终坐化，真庙时候的人。

故南华长老重辨师逸事契崇禅师常常嗔怒，别人从未见过他笑，海月慧辩禅师常喜，别人从未见过他。

我在钱塘，亲自看见他们两人双脚交叉而坐化。

契崇禅师坐化后进行火花，火烧不坏他，于是加多木柴，最终加了五次才完成。

海月慧辩禅师死后，面色如活的时候一样，带着微笑。

此二人无论是悲喜，都是对佛恭敬的表象。

世人都把自己的身体看做金玉一般宝贵，片刻之间便化作粪土，真正得到的人正好与此相反。

我由此得知，一切佛法，都因为贪恋而无法修成，由于懂得舍弃才能得到，难道不是这样吗？我被贬到岭南，在这里认识了南华重辨长老，和他做竟夕之谈，知道他的确是有道之人。

我从岭南迁往外地的时候，他已经圆寂很久了。

路过的时候去吊念他，问他的塔墓所在，他的弟子回答道：“我师傅从前有寿塔在南华以东数里，有不喜欢我师傅的把他葬在了其他地方，有七百多天了，如今的长老名公力排众议，将它迁到寿塔，打开棺木的时候，师傅还仿佛活的时候一样，衣服还和下葬的时候一样。

众人都很敬仰他。

”我说：“重辨长老看待自己的身体就像草芥一般，弃之在荒野，可以供鸟兽充饥，如何还要寿塔啊！明公是知道重辨长老的人，他不过是让大家知道同异罢了”于是我摆上供品，把这件事记录下来，送给重辨长老的大弟子可兴师傅，当时是元符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冢中弃儿吸蟾气河阳签判富彦国在东边的时候，河北闹饥荒，民众都去投奔他，有一对夫妇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逃难，没过多久，迫于饥荒，将孩子遗弃在了道旁的空冢中。

后来返回的时候，这对夫妇又路过这里，想要把孩子的尸骨收回去安葬，看到孩子还活着，比遗弃的时候还要健康活泼，看见父母，还认识，爬过来相亲。

看冢中，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洞穴边缘异常光滑，好像有蛇鼠经常出入，有一只大蟾蜍，大如车轮，嘘嘘喘气，从洞穴中出来。

他们猜测孩子在洞穴中常呼吸这只蟾蜍呼出的气，所以才能不食而健。

从此以后，孩子都不吃饭，到六七岁的时候，肌肤如玉。

他的父亲抱他到京城，让医生张荆筐查看。

张说：“动物冬眠的，有燕蛇蟾蜍这些，能冬眠就可以不吃东西，不吃东西还能长寿，这是千年蟾蜍。

坚决不能喂药，如能让他不吃东西，不婚娶，以后必将得道。

”孩子的父亲很高兴，离开了京师，如今不知怎么样了，张告诉我这件事，这是嘉佑六年时候的事情。

石普见奴为崇石普好杀人，并以此为乐，未曾为此后悔过。

他有次喝醉了酒后绑一个下人，让随从把他丢到汴河里去。

随从同情这个人，就把他放了。

石普醒来后很后悔，随从畏惧他的残暴，不敢告诉他。

过了很久，石普病了，常常看见那个人作怪。

随从把那个人带来见他，石普的病就好了。

陈昱被冥吏误追今年三月的时候，有个书吏叫陈昱得暴病而亡后三天又苏醒了。

据他说。

开始的时候看见墙壁上有个孔，有人从孔中投一个东西出来，东西落地后变成了他死去的妹妹。

携手从空中进去，说：“冥间要逮捕你，让我带路。

”冥间的官吏就在她的身旁，四周昏暗不明，有如长夜，远处有点光明，有座桥，上书“会明”那里的人都使用泥土做的钱币，桥很高，有人在桥上行走。

妹妹告诉他说这是升天了的。

陈昱走桥下边，还有比桥下更下的，经常被乌鸦啄食，妹妹告诉他说，这些都是用网捕鸟的人。

又有一座桥，上写着“阳明”那里的人都用纸做的钱币。

有十来个官吏在那里，等到那些拿着状纸和纸钱过来的，官吏就将纸钱取过去，像抽貫一样。

等带见带冥间的长官，陈说前因后果。

问陈昱为何杀害乳母，陈昱答无此事。

官员就叫乳母过来对质，乳母出来时，满面是血，见到他后告诉长官，说不是这个人，是門下吏陳周.官员就让人把他送回去，并说：“路途遥远，应该给他竹马代步”又让书记员查看他的档案，上边写着他应该活到六十九岁，官到左班殿直。

有告诉他因为他平生不信佛，所以不长寿，但因为经此一难，寿命应该加长。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追捕陈周的官吏，等他醒来的时候，陈周已经死了。

记异有个道士在茅山讲经，听者有数百人。

讲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人从外边进来，长的高大黑粗，大声的骂道：“你这个死道士，天气正热，聚众妖言惑众干什么？”道士站起来谢罪道：“因为弟子众多，费用不够养活他们，不得不这样”那个人怒气稍解，说：“要钱不难，不止于此”从身上取出锅灶杵臼这些东西，有百十来斤，用很少的药来煅烧，便变成了银子，便离开了。

过了几年后，道士又见到了这个人，见他跟在一个老道后边，那个老道鬓发如雪，骑着白驴，他在老道后，手上拿着鞭子在驱赶。

茅山道士远远望着叩头，想要跟从他，那个人用手指着那个骑驴的老道，摇摇手，样子很畏惧，离去如飞，片刻便消失了。

猪母佛眉州青神县路旁有一个小佛房，当地人俗称“猪母佛”.据说百年前有只母猪在这个地方，化为泉眼，有两条鲤鱼在其中，有人说是“猪龙”四川人称牝为母，从而立佛堂在这个上边，所以就以“猪母佛”命名。

泉水从石头上流出来，深不过两尺，干旱了也不减少，而传说中的两个鲤鱼却没有人见过。

我有一天偶然见到，我告诉我妻子的哥哥王愿，他不相信，认为我是的杜撰。

我也感到被怀疑的无奈，便和他一起到泉边祈祷，希望鲤鱼再次出现，过了一会果然出现了，王愿大惊，谢罪离开。

这里确实是比较灵异的地方。

青神文及，因为父亲生病路过此地，当时是夜晚，在泉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背着琴，邀请他进室内，文及以为父求药辞谢，老人再三挽留。

到了早上才让他离开。

走不到数里路，看见路边有夜里被劫匪杀害的人，如果不是老人挽留，他可能已经别杀害了。

泉在石佛镇南边五里左右，离青神二十五里。

王翊夢鹿剖桃核而得雄黃黃州岐亭有个叫王翊的，家中富裕又乐善好施。

曾在梦中看见一个人被殴打快死去了，看见他向他求救，，翊救了他。

第二天偶然到水边，看见一只鹿被猎人捕获。

翊若有所悟，用數千钱赎回。

鹿隨翊起居，不肯离开他半步。

翊所居住的后边有茂林果木，一日，有村妇林中見一桃，已经熟了体积极大，长在树梢上，取而食之。

翊適見，大驚。

婦人吃完后把桃核丢弃了，翊取而剖之，得雄黃一塊如桃仁，及嚼而吞之，甘美异常。

从此以后断绝荤腥，每天只吃一顿饭，不復殺生，亦可謂異事也。

徐則不傳晉王廣道東海徐則隱居在天台，断绝饮食以养真性。

太極真人徐君降临告诉他说：「你八十多岁的时候，當為王者師，然后才能得道。

」晉王廣听说他的名声，使使臣前去征召他。

則对门人说：「吾年八十來召我，太極真人的话是可信的啊。

」遂到揚州。

王請受道法，辭以時日不利。

後數日而死，身体还和活的时候一样，而路上的人都看见他徒步返回，并对众人说：「恩准返回山中。

」至舊居，将經書分赠给弟子，之后边离开了。

不久杨广就被杀了。

我认为徐生高世之人，不愿意被煬帝所污，故辭不肯傳其道而死。

徐君之言，不过是为了避祸罢了，那里是不畏灾祸直言之人？不然的话，隋炀帝的所谓，连鬼都唾弃，太极真人又怎么会说带他那！先夫人不許發藏我的母亲曾经在眉山那里租房子住，叫沙谷行。

一天，二个婢女熨帛，脚陷入地下。

发现脚已经深入地下数尺，有大甕用烏木板盖着，母亲急命用土塞之。

甕里边好像有个东西像人咳嗽一样，大约一年左右才消失，大家都以为是有人埋了活物在里边，现在想要出来。

母亲的侄子之問，听说后想要挖出来。

正好我们家迁居，之問便租了那里，掘地丈餘，都没有找到。

后来我到岐下为官，所居之处的大柳树边下，下雪时一点雪都不积存；雪晴后，地隆起數寸。

軾疑是古人藏丹藥的地方，想要挖掘。

那时候妻子说：「如果是先母在的话，肯定不会挖掘。

」我很惭愧，最终也没有挖掘。

太白山舊封公爵从前我当扶风从事额度时候，那年天大旱，询问父老境內那里可以求雨，众人告诉我说：「太白山很灵验，从前但凡有祈求无不应验。

近年来傳師少師為太守，奏封山神為濟民侯，从那以后祈求就不灵验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吾常思考这件事，偶然看到《唐會要》，上写：「天寶十四年，方士上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寶符靈藥，遣使取之而獲，詔封山神為靈應公。

」我才知道山神之所以不高兴的原因，便让太守遣使者禱之，如果灵验，就奏乞恢复公爵，并用瓶子取水带回来。

水未至，便已经风云交加，旗幡飞动，仿佛有所见在云间。

之后大雨三日，那年大丰收。

我上奏把这件事详细的说明，詔封明應公。

吾还写了文章记述这件事，并修缮庙宇。

祀那天，有白鼠長尺餘，爬在酒饌上，嗅而不食。

父老云：「龍也。

」是歲嘉祐七年。

記范蜀公遺事李方叔说：范蜀公將死前數日，鬚髮皆變蒼，郁然如畫也。

公平生虛心養氣，将死之时而血氣不衰，故發於外耶？然范氏大多四乳，与别人不同，公又立德如此，其死后也必定不会同萬物同盡，蓋有不可知者也。

元符四年四月五日。

記張憨子黃州故縣有个叫張憨子的，行为举止如同狂人一般，見人就罵：「放火賊！」稍知書，看见紙就写鄭谷雪的詩在上边。

别人让他尽量书写，終天都不辞辛苦。

時和别人一起乞讨，给他錢，不哟要。

冬夏都穿一布褐，三十年不换，不过靠近他也不覺的有垢穢氣。

确是如此，至於当地人描述，比我知道的还要怪异，不可知了。

記女仙我曾经在都下，有传诵李白诗片段，大致是：「朝披夢澤雲。

」又有：「笠釣清茫茫。

」此非世人語也，据说有見太白在酒肆中而得此詩的。

神仙之道，真不可以人意度测。

紹聖元年九月，路过廣州，拜訪崇道大師何德順。

有神仙降於其室，自言是女僊也。

賦詩立成，有超逸絕塵語。

不过有的人认为是他家家人所作，如世所謂「紫姑神」者疑之。

品味言辞，非紫姑所能至。

人有入獄鬼、羣鳥獸者託於箕帚，豈足怪哉；崇道好事喜客，多與賢士大夫為游，其必有以致之也哉？池魚踊起眉州人任達曾经和我说过：小时候看见有户人家养了数白条鱼在池子中，池水很深，四周用瓷砖镶嵌，池子位于天井中，池中鱼养了有三十余年，鱼也逐渐长大。

某天天气晴朗，池子中的忽然发出风雨之声，池中鱼都跳跃而起，如羊角般盘旋而上，不知最终去了那里。

達说：「以前人说不能守护心神，就会被外邪侵蚀，这大概就是吧。

」我认为蛟龙带风雨，而此魚被圈局于池中三十餘年，常有飞腾之意，精神不衰，久而自達，按理应该是这样。

孫抃見異人眉州的彭山上有进士宋筹，与故參知政事孫抃夢得一起赴舉，到华阴，遇上大雪，天未明时，路過華山脚下。

有个记录路程的碑上写着「毛女峯」，看見一老年妇人坐碑下，鬓发雪白面无寒色。

这时候路上还没有行人，不知她从那里来，雪地上也没有足跡。

孫與宋相隔數百步，宋先過之，虽然感到奇怪却并没有流连。

孙遇见后与她答话，有數百錢挂在鞍上，都给了她。

等到追上宋，告诉她这件事。

宋悔，返回寻找，已無所見。

这年，孫以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無成。

此事蜀人多知之者。

修身曆子由说：有一人死而復生，問他冥官如何修身，可以免罪？答曰：「子宜置一卷曆，记上每日所為，即便是晚上也要记录，不記的，是不可言不可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