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的彷徨--读周作人《雨天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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艇 菇 : 塔中的彷徨 读周作人《雨天的书》 林常鑫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 摘要:《雨天的书》创作于“五四”新文化运动退潮之际,既包含了周作人咀嚼人生而写的闲适小品,也包含了反 省时弊的杂文随笔,这本文集反应了作者在当时社会形式下的矛盾彷徨心理以及在在此心情下创作的多重性和复杂性。 关键词:雨天的书;周作人;彷徨;矛盾 《雨天的书》收录了周作人在1921年至1925年间创 作的杂感随笔。作者在创作《雨天的书》时正值“五四” 新文化运动退潮之后,新的社会大变革到来之前。这一时 期,许多在新文化运动中寻求科学与民主、讴歌个性解放 的进步知识分子都不同程度地陷于“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的新的思想苦闷中,一种难于排解的孤独感和重新择路的 仿徨心情弥漫在“五四”退潮的众多作品之中,而周作人 的《雨天的书》正是其中的代表。 《雨天的书》可以说是周作人真情流露的文本,虽然 大多数篇目都是记录生活琐事的所感所想,却无一不浸润 了其对生活和生命的体悟。正如周作人在自序一中写的那 样,他向往的生活是“在江村小屋里,靠玻璃窗,烘着白 炭火钵,喝清茶,同友人谈闲话”。在令人气闷的雨天, 他回忆十四岁时在烟雨朦胧杭州的初恋: 我不曾和她谈过一句话,也不曾仔细的看过她的面貌 与姿态。……一次突发的霍乱,夺走了三姑娘的生命。我 那时也很觉得不快,想像她的悲惨的死相,但同时却又似 乎很是安静,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 一一《初恋》 “不快”是必然的,“安静”似乎是回归到了原来的状 态,但真的就没有在心里留下一丝痕迹么?文章的最后, 周作人说“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周作人放 下的是三姑娘模糊的身影,但初恋被死亡轻易击穿的无奈, 对美好的不可把握,在周作人心底积聚了不可言说的清冷 与寂寞。周作人自称是“极缺少狂热的人”,他的情感表达 方式通常是隐而不显、含而不露的,惟其如此,我们才在 他节制、平淡的文字里听到了他无可奈何的叹息声。 虽然《自己的园地》有许多令人称道的小品文,但如 果仅将它看成是周作人“去寻求别的慰解”的文集,那真 是曲解了它的深意。周作人称自己“燕尾之服终不能掩羊 脚,检阅旧作,满口柴胡,殊少敦厚温和之气”,我们在 文集的许多篇幅中都能找到这所谓“流氓鬼”的气息。 在《我们的敌人》一文中,周作人开篇便提出:“我 们的敌人是什么?不是活人,乃是野兽与死鬼,附在许多 活人身上的野兽和死鬼”。何谓“野兽和死鬼”?即陈腐的 思想和麻木的灵魂,打击它们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主 旨之一,也是鲁迅讲的几千年的历史都是“吃人”的历 史,这吃人的东西并不是张牙舞爪的怪兽,而实际就在每 个人的身上,在我们大家的心里。它是野蛮的人性,愚昧 的思想,做奴才的习惯……而扫除这些敌人是最难的。在 《破脚骨》一文中,作者给出了答案。“破脚骨”是绍兴乡 间的方言,指以讹诈为生的无赖,但周作人却佩服古时破 脚骨们侠肝义胆的气派,而感叹如今人心不古,破脚骨也 堕落成商埠码头的流氓了,可见,作者认为冲破陈腐思想 或是黑暗现实的勇气才是那时民众所需要的,也是那个时 代的狂士们所要振臂呼喊的。 作为一个彻底的个性主义者,“五四”高潮过后的周 作人,对“五四”运动的启蒙价值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他 既不欣赏当时知识分子的一腔热血和近似宗教献身般的狂 热,也不愿意融入这种热情,既要坚持自由主义立场,又 无法从根本上背离“五四”传统。 诚如他在《十字街头的塔》中所言:“别人离了象牙 的塔走往十字街头,我却在十字街头造起塔来住,未免似 乎取巧罢?我本不是任何艺术家,没有象牙或牛角的塔, 自然是站在街头的了,然而又有点怕累,怕挤,于是只好 住在临街的塔里,这是自然不过的事。只是在现今中国 这种态度最不上算,大众看见塔,便说这是智识阶级f就 有罪),绅士商贾见塔在路边,便说这是党人(应取缔)。” 这番话大抵流露了周作人内心的矛盾和彷徨。 发表《十字街头的塔》的第二年,周作人发表了《两 个鬼》。他说他心中有两个鬼:“其一是绅士鬼,其二是流 氓鬼。”这两个鬼“指挥我的一切言行”,当流氓鬼占优势 时,“我便跟了他去彷徨”,当绅士鬼领他走时,他便“学 习对淑女们的谈吐与仪容,渐渐地由说漂亮话而进于摆臭 架子”。两个鬼经常在周作人人身上打架。他说:“我对于 两者都有点舍不得,我爱绅士的态度与流氓的精神。” 事实上,不管是“十字街头的塔”也好,“两个鬼” 也罢,都与周作人这一时期思想的混乱无序有关。书中所 映射的无论是怀旧的情思还是乡愁的忧郁,隐现、飘忽的 都是周作人追寻的幻影一在祖国危机四伏的时代,对 自己精神生命的苦苦追寻。 诚然,周作人只是个学者式的文人,他不像鲁迅,有 坚定的立场,也不像胡适,有敏锐的政治敏感性,他思想 上的矛盾、彷徨为晚年带来了灾难。如果他生在盛世,定 是位毫无争议的大师,可惜他生在民国,许多人只看周氏 温和的文章外表,不解其深意,常常误读这位人物。他晚 年万念俱灰,在背着“汉奸”罪名的日子里,苦译琉善对 话录,意义非凡。琉善是位狂士,他嘲笑柏拉图和亚里士 多德,骂名人,诋贵族,后来德国的尼采就是沿着这条古 希腊文明的道路前行的。周作人一生以雅士面目诱世,内 心却与中外狂士为伍,《雨天的书》盛下了知堂老人的忧 郁和彷徨,只可惜世人只见雨天的平淡自然,却不见这苦 雨背后的刀影和挣扎了。 参考文献: 。 [1】周作人.雨天的书’自序一.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 十月文艺出版社,2Ol1. [2]周作人.雨天的书-自序二.北京出版集团公司:北京 十月文艺出版社,2011. [3]此文发表于《语丝》第91期.后收入《谈虎集》(下). [4]倪墨炎.叛徒与隐士:周作人.人民文学出版社2014(第 2版). 北方文学杂志欢迎投稿:ht ̄://www.bfwx.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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