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毓及其辞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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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山毓及其辞赋研究

作者：赵越

来源：《西江文艺·下半月》2015年第03期

【摘要】：赋是我国具有悠久历史的文学体式，经过长期的积淀与不断革新，赋在我国文学史上占有了不可或缺的地位。经历了汉唐的繁荣之后，到了明代，辞赋进入了一个发展的停滞期，在体制上、艺术上没有太大的创新。生活在明代后期的陈山毓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赋学理论其及赋学创作无不体现这一特色。本文力求对其辞赋的内容、艺术特色作较为全面的研究。

【关键字】：陈山毓； 《陈靖质居士集》； 《赋略》；辞赋内容；辞赋特色

赋是我国古代的一种文体，介于诗和散文之间，类似于后世的散文诗。它讲求文采、韵律，兼具诗歌和散文的性质。其特点是“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侧重于写景，借景抒情。最早出现于诸子散文中，叫“短赋”；以屈原为代表的“骚体”是诗向赋的过渡，叫“骚赋”；汉代正式确立了赋的体例，称为“辞赋”；魏晋以后，日益向骈文方向发展，叫做“骈赋”；唐代又由骈体转入律体叫“律赋”；宋代以散文形式写赋，称为“文赋”。

赋以“铺采摛文，体物写志”为手段，以“颂美”和“讽喻”为目的的一种有韵文体。它多用铺陈叙事的手法，赋必须押韵，这是赋区别于其他文体的一个主要特征。

明朝从太祖朱元璋公元1368年建国，到最后一个皇帝思宗朱由检缢死煤山，前后共历277年，再加上南明弘光、唐王隆武、永历绍武，也不过290余年。明初辞赋作家如刘基、宋濂、朱右、贝琼等大都是由元人明的，他们的作品相当一部分作自元末，继承着元人的传统，多以《骚》或汉赋为宗。他们经历了旧王朝的衰败和灭亡，也看到了新王朝的崛起。他们的作品或揭露诅咒旧的王朝，或为旧王朝唱挽歌，或为新王朝的诞生而鼓舞歌唱，因而作品大都内容充实，气格高古，文词简朴质实。

辞赋复古之风至明朝中期仍在继续，明人将复古范围大大放宽至魏晋甚至南北朝。从永乐开始，都邑、地理、山水、游览等大赋就联翩而出，此类赋作，体式和写法多承汉代大赋，铺张扬厉，洋洋洒洒，辞藻华赡，气势恢宏。

至明后期，社会动荡，传统的价值观、哲学思想、经济模式土崩瓦解，新的社会秩序、运转模式尚未建立。陈山毓就生活在这一时期。一方面他在理论上推崇“前七子”学说，所持的还是与“前七子”首领李梦阳“唐无赋”类似的观点[1]；另一方面也提出了自己独树一帜的赋学理论，从裁、轴、气、情、神五个方面来探讨赋学的基本理论问题。陈山毓在其自身的赋学理论指导下创作的赋作，同样闪耀着其独具个人特色的光辉，是明后期重要的文学家，所作的赋篇内容涵盖社会生活及个人经历的各个方面，体现了当时士子所处特殊时代的心理状态和情感诉龙源期刊网

求，表现了个人的价值追求与社会现实之间存在的矛盾，为研究明代的赋作和赋学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一、作者简介

陈山毓，（1584—1621）字贲闻，私谥靖质先生，浙江嘉善人。明诗人、藏书家。陈于王之子，陈龙正之兄，陈临、陈舒、陈皋、陈庞之父。据《明史》卷卯、《浙江通志》卷140、《千顷堂书目》等典籍介绍， 山毓为万历四十六年（1618）戊午科解元，幼授经于吴志远，潜心制义，为人敦伦好善， 恬怀雅度，善骚赋， 为世所宗。卒年三十八。

陈山毓著有《靖质居士集》6卷、《赋略》34卷、《外编》20卷。见《光绪嘉善县志》卷24，《嘉禾徵献录》卷29，《明代版刻综录》卷5。《赋略》陈氏自序作于万历46年1618年孟夏， 这大概是《赋略》成书之年。那么陈山毓主要活动当在明神宗万历年间。

陈山毓嗜好读书异于常人，性情恬淡雅致，幼时从师于吴子往，后中解元。陈山毓追崇风雅，作赋拟古，或抒发自身不平之情，或有针砭时弊。而命运不公，陈山毓中年早逝，所留下的文章也不多，但其文学理论思想和赋作却成为后世文人可供品评借鉴的宝贵财富，故被称为“姱修之士”。

二、陈山毓《赋略》及其赋学观

元明两代， 以刘埙、祝尧、王世贞、胡应麟、陈山毓、张溥等人为代表的赋论十分活跃。元明两代赋论， 以“ 祖骚宗汉” 的复古理论倾向为主流， 而与当时的学术及文学思潮相联系， 表现出承前启后的历史风貌， 在古代赋论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在明代复古与反复古派赋论的争论中， 终究是复古派与近于复古派占主流。这种情形，

实质也是中国古代赋论的一个缩影： 历代赋论家总是推尊楚汉古赋， 而贬斥齐梁唐宋以后的赋作。因此， 那种既不否认汉魏六朝古赋， 又不贵古贱今的赋论， 就显得难能可贵了。在这方面， 明末的陈山毓的赋论颇堪注重。

《赋略》不是普通的赋选， 而是一部将选赋、论赋与辑录赋学资料相结合的赋学专著，

体现了编者深刻的赋学思想。陈山毓在《赋略》及后人所编《靖质居士文集》中体现的赋学观可以大致归纳为以下

几点：

（一）继承“前七子”学说，提出“唐无赋”观点

陈山毓的《靖质居士文集》序中有关于论赋阐发了如下观点： 龙源期刊网

“大凡赋擅于楚， 昌于西京， 丛于东都， 沿于魏晋， 敝于宋， 萎于齐梁， 迄律赋兴而孑遗矣。宋俚而元稚， 又弗论焉。当贞元中， 以昌黎、河东之徒之挺出， 而韩赋凡浅， 柳赋槁寂……故八代无文、唐室无

赋矣。”

在这里，陈山毓所持的还是与“前七子”首领李梦阳“唐无赋”类似的观点， 对韩愈、柳宗元两大家的赋作同未作肯定性评价。

（二）从”裁、轴、气、情、神”五个方面探讨赋学的基本理论。

陈山毓在《赋略序》 内深入论析赋创作的内部规律之时， 表达了相当通达的见解。《赋略序》 是一篇极有见解的赋论专文。陈山毓先在《序》文中说明他编辑《赋略》 的目的：

“手自历撰灵均而降， 计若干首， 窃尝沿其本源， 穷厥枝干， 条流梗概， 有可敷陈。” 可见他是以屈原作品为辞赋之始的。在论述了从“ 裁” 、“ 轴” 、“气” 、“情” 、“神” 五个方面， 论述了赋体范围及赋体创作中的作家个性、文气、情感、想象等问题， 其中不乏科学而深入的意见。

1.“裁”。指体裁， 即赋的文体范围。陈山毓是以屈原作品为辞赋之始的，他认为“ 屈子诸什皆赋也” ， “ 颂者， 赋之别目” ， 视赋、骚、颂为同一种文体， 这当然不符合今天的文体学思想， 但也体现了一种明确的学术观点。关于赋家作赋， 陈氏认为若是“前者造规， 继者蹈矩， 互相规仿”， 就会“无复新裁”。

2.“轴”. 指个性， 即赋家创作的独特性与个性色彩。

陈山毓崇尚个性与创新， 反对模拟与因袭，认为作赋应该“ 胸驰意鹜， 不受他人驱策，

自我报玉， 无取效眉”。陈山毓要求作家作赋要旗帜鲜明地主张创新， 反对剽窃模拟。

3.“气”。 “气”指的是行文的气势与逻辑力量。陈山毓非常强调气在赋中的作用， 认为：“ 作者之气正可引， 读者之气而使不歇， 自然行挟风云， 字洒珠玉。” 陈山毓坚持认为无论赋篇或长或短， 或一韵或数韵， 但只要有气充溢其间， 赋作就能汪洋态肆， 一泻千里。

4.“情”。这里的“情”指赋家的真情实感。

陈山毓认为赋家要有强烈的情感体验与创作冲动， 才能援笔为赋， 切忌勉强动笔， 无病呻吟， 即所谓“ 胸无郁结， 不必抒词；中有徘徊， 才御褚墨， 自然吐言逼真， 中情妙达。”

5.“神”。“神”指的是赋家的艺术想象力。 龙源期刊网

陈山毓以屈原、司马相如为例， 认为作赋应该“ 神思独往， 不以俗物缠心。故夫寓心万代， 游神八方” 。至于张衡《二京》、左思《三都》， 虽然创作时间长达十余年，也仅仅是“ 博取充栋， 漫录图纪， 虽云富才， 只是储宝， 非神之谓也。”

这里陈山毓显然对赋作中神思（即写作的浪漫主义想象与夸张）十分重视。

（三）《绪言》辑录历代赋论资料

在选赋之前， 陈氏还编有《绪言》1卷， 《列传》1 卷。

《绪言》中辑录了历代的赋论资料，并将这些资料分成源流、历代、品藻、志遗、统论凡五个部分来加以编排。其中“ 源流” 主要探讨辞赋的起源、文体范围及流变；“ 历代” 描述了楚汉时期辞赋创作的盛况建安后“ 网而不录” ；“ 品藻” 则辑录了前人对屈原、司马相如以至明人刘凤等历代辞赋家的评论；“ 志遗” 是研究那些失传的佳作；“ 统论” 中分析了赋的体裁、讽

谕、情文、气、比兴、夸饰、物色、迟速等诸多方面的问题。

以上的五部分都大量征引了前人的论述， 同时也体现了编者对这些观点的认同。正篇与外篇选录先秦至明代的著名赋作， 兼及七体、颂体、楚辞体， 偶作评点， 颇有识见。在明代末年的学术著作中，《赋略》对赋文学进行了最为全面系统的研究， 其编幕体例及学术观点都值得后人借鉴。

在《赋略》问世150 余年后的清乾隆年间， 陈山毓的《赋略序》及其《靖质居士文集》中的赋论， 受到其同乡后学浦铣的重视而一并收入《历代赋话》之中。浦铣说其“《居士集》六卷， 赋居其半……计十五首”，但“世罕传其书”， 故浦铣录其十五首赋目于《历代赋话》之中。可见其《赋略》对后世影响的深远。

三、陈山毓辞赋

（一）辞赋作品

《陈敬质居士文集》中收录了陈山毓辞赋共17篇，包括：卷一《摅志赋》《重离骚》并序《重九辩》；卷二《悲士不遇赋》并序《后悲士不遇赋》并序《拟招隐士赋》《感逝赋》并序《霖赋》并序《摅吊赋》《五月五日赋》《七夕赋》《秋赋》《日赋》并序；卷三《北征赋》《贞妇赋》并序《伤夭赋》《吴歌》七首。

（二）辞赋的主要内容及分类

明代科举以八股制艺，不取诗赋，文人游离利禄，创作大多以复古为主。陈山毓的辞赋内容不拘泥于某一固定格式，而是涉及生活情感的诸多方面，其中既包括有感于时事，宣泄不平之情的的言志之作；又涵盖了放眼万物，驰骋于宇宙中的气象万千之作；还写了感怀于佳节时龙源期刊网

令的伤怀之作。内容涵盖陈山毓生活及其情感经历的方方面面，大致可归为以下几个大类[1]：

1.抒情赋。此类赋作是陈山毓身处动荡的社会时期所写，或直抒胸臆，或借物抒情，抒发内心感慨，感时伤事。包括《重离骚》《重九辩》《感逝赋》3篇。《重离骚》《重九辩》发之于骚，追踵风雅之六义，振起汉魏之五言 ，仿古题而又别出新意。《感逝赋》由日出日落，草木枯荣，鱼虫的繁衍生息都是有时日限制而生发出对人生短暂，韶华易逝的无限感叹与怅惘。

2.言志赋。此类赋作为陈山毓表明个人志行高远所作，表现出向往魏晋名士古风的思想取向。而当时社会动荡，时政颓敝，陈山毓的这类作品同时也宣泄了仁人志士报国无门、无处实现自身价值的不平之情，包括了：《摅志赋》《悲士不遇赋》《后悲士不遇赋》《拟招隐士赋》5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