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西安地区唐代壁画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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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西安地区唐代壁画的艺术风格

作者:鞠月 马早升

来源:《世界家苑》2018年第10期

摘 要:壁画是封建社会极具代表性的文化之一,从兴起、繁荣到衰退,经历了长达几千年之久,它所反映的文化价值及艺术价值,在世界文化、艺术史中占有重要地位。我国的壁画龙源期刊网

发展历程源远流长,在唐朝达到鼎盛,作为唐朝经济和文化中心的长安,是研究壁画的重要地區。西安地区唐代壁画数量多,题材、内容广泛,色彩亮丽,造型饱满,线条自由奔放、刚劲有力,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本文将从题材、构图、线条和用色来分析西安地区唐代壁画的艺术风格。作为唐代绘画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的唐代壁画,是研究唐代绘画发展的珍贵史料,填补了唐代绘画研究缺乏真迹的空白。

关键词:唐代;壁画艺术风格

引言

中华上下五千年文明,给我们留下宝贵的精神和文化财富。而如何将这笔宝贵的财富传承下来值得我们深思。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人们经历着生死的轮回,留下的仅是一座座坟墓,而这些坟墓当中常常会有五彩缤纷的壁画,用于描述墓主人生前的辉煌或死后的向往,这些壁画不仅仅是一幅幅精美的艺术品,而且也是辉煌文化的体现。唐代壁画的发现是在帝王陵的调查基础上进行的,20世纪以来在调查西安唐代帝王陵的过程中,最大的收获是陆续发现了帝陵周围的陪葬墓,从中清理出大量精美的壁画。

这种绘制于墓室墙壁的艺术表达形式,由于绘制场所的特殊性,所以主题多以宗教类和模仿现实类为主,在内容上大多数是以墓主人的人间享乐和死后向往为主题,在形式上又紧密结合墓葬结构,用各种装饰纹样和绘画形象来表现上述主题。其形式主要有出行、宴饮、歌舞、庖厨、狩猎、四神、奇禽、异兽、神仙、佛道、方相氏、力士、门卫等多种图样,反映了时代的经济、文化、审美风尚和人文风貌等社会背景因素。而且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所形成的诸多礼制,如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也在壁画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这种原始礼制逐渐成为中国儒家文化的精髓,成为博大精深的儒学的基础,成为几千年来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的象征。因此,对壁画艺术风格和应用价值的研究,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传承,对发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具有重要的意义。

西安地区是古长安所在地,见证了大唐盛世的辉煌与没落。如今在西安市及其附近诸县市,保留了数量众多的唐代墓室壁画,为研究唐代绘画发展提供了珍贵史料,同时也填补了唐代绘画研究缺乏真迹的空白。本文主要以西安地区唐代的壁画为研究对象,从题材、构图、线条和专色方面分析了唐代壁画的艺术风格特点。

一、丰富的题材

唐代壁画题材丰富,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李寿(字神通,公元577—630 年)墓位于陕西省三原县陵前公社焦村。该墓墓道、过洞、天井、甬道、墓室里绘满了题材丰富的壁画。陕西省文管会和博物馆对该墓的壁画做了详细的报道,按其内容分为农耕牧养杂役、建筑图、出行仪仗、寺院道观四个大类,并根据当时的资料做了简单的对比研究[1]。随后,王仁波等人在研究唐墓壁画时,把其内容分为:四神、狩猎、仪仗、宫廷生活、家居生活、礼宾、宗教、建筑、星象等八种。王仁波先生所分的八种图像中,除礼宾图外,其余均见于李寿墓壁画龙源期刊网

[2]。绘制于其甬道靠近墓室处东西两壁的观寺图是目前发现唐墓室壁画中绝无仅有的。这两幅寺观图发现以来,还没有人对其进行专门的研究,只是在对唐墓壁画进行整体研究或其它专论有所论及,李寿墓的发掘者曾撰文探讨该墓的壁画,认为寺观图反应了当时的宗教信仰和政策[3],宿白先生认为“甬道后部(石门内)东壁画寺院,西壁绘道观,大约也和隋文帝建大兴,于皇城之南中轴大街(朱雀大街)东侧置大兴善寺,西侧置玄都观的设计有关”[4]。

章怀太子墓是唐高宗第六子李贤之墓,其壁画的题材丰富多彩,但更多的是展现唐代皇室成员的生活场景,具有极高的社会历史价值。同时,这些壁画也向我们展示了唐代绘画师高超的艺术造诣。壁画《客使图》中绘制了东罗马、高丽、吐蕃等使节身穿异域服装,高鼻深目的异域形象,同时向世人展现了唐代蓬勃发展的中外文化交流的场面。在唐代,出行、狩猎、驯兽、骑射是贵族现实生活中的另一个主题,因此也是墓室壁画的一个重要主题。《狩猎出行图》绘于李贤墓墓道东壁南段,是一幅场面宏大、构思精巧、疏密得当的大型壁画。该壁画以远景的树木作为衬景,运用大视角、全景式的手法,表现了皇室贵族外出狩猎的盛大场面。画面可分为4个部分,出行队伍由北向南行进,由多个骑马的人物以及骆驼、山石及树木组成[5]。

永泰公主墓是乾陵陪葬墓之一,从现存的壁画来看,它的题材与艺术特色是非常丰富的,引起了文物考古和美术界专家们的关注。现存壁画的题材大致分为8类:四神、出仗、宫廷及家居生活、建筑、藻井图案、兵器、星像等[6]。其中侍女的绘制艺术审美最高,女侍的形象在该墓壁画中是表现最多的一个题材,也是最具特色的题材。所绘侍女姿态各异,发式和服饰都是当时宫中最流行的样式,侍女所穿的鞋履描绘也各有不同,有着透空鞋,有些着如意尖头鞋,有些侍女足着云头高履。

唐墓室壁画除了“客使”、“出行”主题之外,乐舞题材也是表现较多的一个主题。燕妃墓位于陕西礼泉县唐太宗昭陵的西北两公里处,是一座有较高规格的陪葬墓。墓内有壁画数十幅,其中墓室东壁南侧的《奏乐图》和北侧的《二女伎对舞图》是表现乐舞题材的佳作。《奏乐图》中4名宫廷乐伎盛装站立,发饰各有不同,整幅画面并未施过多色彩,以勾线白描形式表现,这在唐墓室壁画中是比较少见的。

二、形式多样的构图

章怀太子墓壁画中的《狩猎出行图》绘于墓道东壁南段,是一幅构思精巧、疏密得当的大型壁画。画面可分为4个部分,出行队伍由北向南行进,由多个骑马的人物以及骆驼、山石及树木组成。壁画第一部分由四骑组成;第二部分约有骑手25人,紧密的人马相叠压,4个一组或3个一组,紧密处有疏密变化,错落有致的交叠,而下半部零星穿插几个持四旎旗帜奔跑的骑手,这种在量感上的强烈对比,有机地运用了疏密、松紧和张弛的对立统一;第三部分12名骑手分为两组,整个画面“散而不乱”,各组人物之间相互呼应、有聚有散、骑手向前奔跑的动势与错落有致的旗杆,横竖相间、虚实相生,使画面显得张弛有度;第四部分,有两匹骆驼和骑手组成,节奏动感十足,图中松树挺直整齐、错落有致。整个画面上,骏马腾空的四蹄龙源期刊网

与迎风招展的四旎旗以及马鞍部飘动的腹带,使整个画面动感十足。在这气势恢宏的壁画中绘画者运用了散点透视的构图方法,充分体现了我国传统绘画中“以大观小“的构图法则。

永泰公主墓中描绘侍女形象的壁画是该墓表现最多的,艺术成就最高的是东壁两幅壁画。这两幅壁画共画出16位侍女,为了不使画面显得过于呆板,画工们有意把她们分成人数不等的两组画面,右边9人,左边7人。右边的这幅壁画,画面上绘制9位侍女,最前面的一位,手挽披巾,神情自然,其后8位则依次各司其职,分别捧玉盘、方盒、烛台、团扇、高脚杯、拂塵、包袱、如意,其位置的排列,疏密有致,别具一格。虽是两行,但画工们充分利用空间,通过人物的正、侧、背多角度地描绘,使低语、回顾、默领、沉思等细致微小的动作都表现的惟妙惟肖,使单调划一的排列错落有致、疏密得当,丝毫不显得单调呆板,杂乱无章。这种艺术处理不仅使画面显得变化丰富、和谐统一,而且还取得了一气呵成,浑然一体的效果,同时又表现出了年轻的侍女轻盈活泼,青春好动。

壁画中也有很多绘制相对简单,画面多采用对称式的构图。位于陕西礼泉县唐太宗昭陵的西北两公里处的燕妃墓,墓室东壁南侧的《奏乐图》和北侧的《二女伎对舞图》是表现乐舞题材的两幅壁画。两幅壁画都采用对称式构图,一动一静,动静对比。《奏乐图》表现了“立部伎”的演奏场景,画面采用对称式构图,4名宫廷乐伎盛依次站立,此壁画在看似统一的造型中有着微妙的变化。与《奏乐图》相对应的是墓室东壁北墙那充满动感的《二女伎对舞图》,画面人物左右对称,结构严谨,色彩绚丽,2乐伎相对而舞,其扭动的身姿和飞舞的裙带充满动感。

李寿墓中东西两壁壁画中将不同空间的场景采取分栏构图的方式展现出来,壁画上部为狩猎图,下部为仪仗图,在仪仗图的上方绘有耕牛等图像。西安地区唐代壁画在构图上形式多样充分吸收了历代壁画艺术的精华。

三、形式多样的线条

现存于世的唐早期的壁画,绘制精美,创作手法多采用线描填彩。线条运用自由奔放,表现了唐代的独有社会风貌。造型手法是构成绘画的一个重要因素,中国传统的绘画重视笔墨,以线条作为塑造形象的基本手段[7]。线描水平的发展直接影响着中国绘画在不同时期的风格。唐代经济发达,同时在绘画艺术上也是空前繁荣。唐代绘画线条雄伟健壮,线条形式空前多样。既继承了魏晋时期顾恺之的“春蚕吐丝”线描,又继承了南北朝时期的“曹衣出水”,同时又有吴道子“吴带当风”表现出衣裙飞扬,满壁风动的效果。

李寿墓西安地区唐代早期壁画中最具代表之一,其中壁画采用墨笔勾勒线条,色彩填充的创作方法。声势浩大的《出行图》中人物和马匹采用铁线描的表现手法进行刻画,笔锋刚健有力,用笔简练,线条圆润有力。画面中的主要人物和马的造型,轮廓线多采用笔墨的中锋勾勒,一笔挥就,圆润坚挺,使主体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懿德太子李重润是唐中宗的长子,其墓是现今发现的唐早期墓中规格很高的一个。其壁画众多,线条运用形式多样,用线自由,在人物的描绘多通过线条的柔和转折,疏密,刚劲柔和来进行刻画,行笔流畅洒脱,简练生动。 龙源期刊网

永泰公主墓壁画在线描技法上不同于初唐时期铁线描式的“曹衣出水”,也不属于盛唐时期“药菜条式”的“吴带当风”。它是属于“曹衣出水”向“吴带当风”过渡阶段的线描技法,技法娴熟,如行云流水,抑扬起伏,富有韵律感在画面上可以看出两者交替使用的痕迹。在继承顾恺之之“吐丝”的线描基础上,趋向疏朗流畅,粗细均匀,富有韧性,数尺长的衣纹线条一气呵成,挺拔饱满,起止分明,笔到意到,具有吴道之“一波三折”的“兰叶描”韵味而对人物面部诸如脸、眼、眉、鼻、口及面颊旁之发髻的用线,挺拔遒劲,圆浑凝重,富有刚柔轻重之变化[8]。

四:壁画中的着色

壁画一般采用墨线勾勒,然后色彩填充的技法,色彩一般使用平涂的方法,具有很强的装饰性。西安地区唐代墓室壁画作为唐代壁画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将这种特点发挥到了极致。西安地区唐代壁画其丰富的着色给观者带来强大的视觉冲击。

西安地区唐代壁画所使用的颜料大部分是矿物颜料,画家们采用“硬抹实开”的方法,在确定了底稿的基础上按不同的题材分类着色。建筑画的柱、妨、斗拱采用单线平涂的方法,男侍、女侍和仪仗队等人物画的服饰、衣褶、人物面部等采用晕染的方法,染高法和染低法同时并用,图案花纹运用叠晕的方法。

永泰公主墓壁画的用色根据不同的题材和表达的内容选用不同的色彩,这样会显示出不同的色调。正是用不同的色,显示不同的格调,从而描绘出五彩缤纷的内容和气势磅礴的场面。从总体色上观察,多以原色中的绛红色为主,体现清雅明洁的特点,在具体部位上用色多以红色的朱砂、朱膘、银朱、胭脂;黄色的有石黄、藤黄、月黄;绿色的石绿;青色的花青、扁青、石青等。除此之外,还有赭石、土红等。朱红色给人以明快强烈艳丽动人的印象,青绿色调以青、绿为主,赋予清新淡雅、素静肃穆气氛[9]。从永泰公主墓的壁画中可以看出仕女的衣裙披帛因身份地位不同,则使用不同的颜色,依次为朱红、绛红、褐红、石绿、石黄等色调。施彩的技法可达三四种,使用最多的是渲染法,低染和高染法并用。人物的服饰使用的施彩技法突出晕染,衣纹的转折用晕染法来过渡产生色彩的变化。为了显示出人物服饰的厚重及质感,则使用层层积染同一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