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进化论思想在中国近代社会的发展及其影响

浅论进化论思想在中国近代社会的发展及其影响　张嵛　（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４３００７２）　【摘要】进化论作为近代中国社会的主要思想之一，对近代中国的思　想解放和观念更新起到了重要作用。本文从进化论在中国的发展历程　入手，对比分析了康有为，孙中山的进化论思想，并得出进化论对近代　中国的重要意义以及对当代中国的借鉴意义。　【关键词】进化论；庸俗进化；思想启蒙；技术　进化论本是一个生物学概念，是用来解释生物在世代与世代　之间具有变异现象的一套理论。但是在近代中国，广大知识分子　和爱国人士等将其，　泛应用于政治体制以及社会形态的发展演变　中。在马克思主义传人中国之前，进化论是影响中国近代社会发　展演变的较为深远的思想理论。下面我将从进化论在近代中国的　发展历史人手，通过对比康有为，孙中山二人的进化论思想，分析　进化论对中国近代社会的具体影响。　一、进化论在中国的发展过程　进化论是中国近代思想史的主流，中国近代进化论在纵向发　展过程中，经历了四个时期，即鸦片战争时期的萌芽时期；戊戌变　法时期的发展时期；辛亥革命时期的鼎盛时期；新文化运动时期的　衰落时期。　（一）鸦片战争时期　在鸦片战争时期，进化论的传播任务主要是由地主阶级知识　分子担任的。具体来说，鸦片战争以后，处于内忧外患的中国人都　生思考“中国向何处去”的问题，变与不变、进化与反进化成为尖　兑的政治斗争。这一时期，与顽固派的“祖宗之法不可变”相对　芏，地主阶级改革派的代表人物龚自珍、魏源以“变易观”为思想　武器，论证了历史的进步与社会的变革，揭开了中国近代进化论的　序幕。龚自珍借“公羊三世说”提出了自己的变易历史观，对“公　羊三世说”作了新的解释。　从历史演变的角度看，龚自珍和魏源的变易思想已经内在地　包含着一些社会进化的思想，但那时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还没有　产生，龚自珍、魏源历史进化观的思想主要来源于中国传统变易思　想，还没有达到历史进化论的高度，不免陷入历史循环论。　（二）戊戌变法时期　戊戌变法时期，进化论开始发展成为比较系统的理论体系，不　仅应用于社会历史领域，而且广泛应用于政治领域。这一时期的　代表人物有康有为，梁启超，严复等。　甲午战争失败后，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认识到，中国封建主义统　治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要战胜强大的帝国主义，不能仅仅靠科学　技术和坚船利炮，更重要的是要学习西方先进的政治制度。．资产　阶级维新派从挽救民族危机、救亡图存、改革封建专制、提倡君主　立宪的社会改革出发，大力提倡“新学”、“西学”，并将进化论介绍　到中国。康有为吸收中国传统变易思想和西方自然科学进化论，　把“公羊三世说”改造为历史进化论。严复则翻译《天演论》，对西　方进化论加以改造。他们用“生物进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的道理，启迪民族意识的觉醒和社会制度的变革。维新派的宣传　使达尔文进化论在中国迅速传播和发展起来，进化历史观上升为　进化政治观，并成为维新派进行政治制度变革的理论依据。这一　时期的进化论基本是被应用在政治领域的。　但是，为了减少变法阻力，维新派的进化政治观采取的依然是　传统的经学形式，他们没有将进化论变为一种内在的、自觉的意　识。　（三）辛亥革命时期　辛亥革命时期是进化论发展的鼎盛时期，这一阶段，在以孙中　山为首的资产阶级革命派的推动下，进化论从政治观上升到世界　观，成为人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工具之一。这一时期的代表　人物有邹容，章太炎，孙中山等。　革命派思想家使传统进化论具备了“革命”、“突驾”、“飞跃”　等新的含义，为推翻封建君主专制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提供了思　想武器，成为指导旧民主主义革命的理论基础。这一时期，进化论　与近代的自然科学以及资产阶级的社会政治学说更加广泛地在中　国传播开来，进化论已被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所接受，成为观察世界　和认识世界的理论工具，变为一种内在的、自觉的和基本的观念。　在这一历史背景下，进化论的发展达到鼎盛时期。　由于后文要着重介绍孙中山的进化论思想，在此就不赘述资　产阶级革命派的思想观点。　（四）新文化运动时期　辛亥革命后，资产阶级的胜利果实被袁世凯窃取，中国该怎么　办的问题成为当时思想界的核心议题。激进的革命民主主义者陈　独秀、李大钊、鲁迅等人根据当时反对封建专制制度和帝国主义的　斗争需要，再次举起了进化论的旗帜。他们以进化论为基础，极力　提倡民主和科学。可以说，进化论为激进的革命民主主义者向马　克思主义者的转变准备了思想条件。　１９１７年的十月革命和１９１９年的五四运动，促进了马克思主　义在中国的广泛传播，到１９２０年前后，陈独秀、李大钊等逐步完成　了世界观的转变，由进化论者转变为唯物论者，实现了由进化史观　向唯物史观的飞跃。曾经起过重要作用的进化论，由于自身的弱　点，日益不能满足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需要。从２０世纪２０年　代起，作为一个哲学范畴，进化论日趋衰落，马克思主义代之而兴。　因此，新文化运动时期也是进化论在近代中国发展的衰落时期。　总而言之，进化论在中国的传播时间较为久远，传播内容较为　多元，其影响也足够深远，即进化论是中国近代政治思想史发展的　重要环节。　二、对比康有为，孙中山，胡适的进化论思想．　（一）康有为的进化论思想　康有为的“三世进化论”是在龚自珍的思想基础上提出的，他　在龚自珍变易思想的基础上，进一步把“三世”解释成为历史不断　前进的运动，在具体的语言表述上，康有为打着孔子的旗号建立了　～

６５—　他的历史进化理论。首先，他肯定社会是变异进化的，由野蛮向文　明，由低级向高级，历史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过程，即所谓“始于粗粝　而后致精华”，进化的轨道是由据乱世到升平世，再到太平世或大　同世，大同社会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极乐世界。与这三个进化阶段　相适应的是一个政治不断发展的过程，即政治上也由君主专制而　发展到立宪君主制，最后发展到共和制。而这种进化必然是渐进　的，只能沿着三个发展阶段循序渐进，不能跳跃前景，不能突变飞　跃。　ｒ　虽然康有为的进化论思想带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意义，揭露了　封建制度的不合理性和暂时　，为改良派的变法提供了理论依据，　但是总的来看康有为的进化论思想过于保守悲观，主张渐进式而　不是飞跃式的改良方法属于庸俗进化论的范畴，且他以孔子之言　为救世良方，这种英雄史观会使其进化论带有宗教迷信色彩。　（二）孙中山的进化论思想　・　孙中山相比康有为有了很大的进步，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并没　有停留在进化论的认识水平上，而是吸收了进化论的成分，提出了　自己的民生史观，从而为他的三民主义思想构造了哲学基础。　孙中山的进化论逻辑是这样的：孙中山认为，人类社会向前不　断发展的原因是“民生”的发展。“民生”即指人类求生存的问题，　涉及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人类为了满足这些方面的需求，为了　实现求生存的愿望，就会克服一切困难和障碍，不断地改造环境和　征服自然，从而必然推动社会历史的发展。因此，正是在这种求生　存的动力推动下，人类社会不断向前发展要经历四个阶段，即远古　洪荒时期，渔猎时代，游牧时代以及工商时代。　孙中山关于进化论的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他认为社会进步　的原动力是民生问题，这是与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学说不相同　的地方。　．　（三）康有为与孙中山进化论的比较　康有为与孙中山的相同之处在于：二者都利用进化论推行其　思想主张，并且都在民权方面给出了进化论的解释，且都对当时社　会的思想解放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这是因为近代的中国，是　帝国主义侵略政策的受害者，由于科学长期不被重视而十分落后，　所以当各种思想涌人中国的时候，人们无法轻易分辨出某种思想　理论在哪些范围内是科学的、正确的，又在哪些范围内是错误的　与反动的。只是经验告诉人们，中国如果继续落后而不能跟上世　界历史前进的步伐，那么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上，就会遭受　亡国灭种的危险。正因为如此，进化论思想在当时的中国确有鞭　策人们猛醒起来，奋力革故鼎新以自强图存的进步意义。所以，　从康有为到孙中山，都以进化论思想为指导，在当时中国宣传民　权思想，就有其合理性，并且也是起到了推动中国历史前进的先　锋作用的。　然而康有为与孙中山的思想也有不同之处：康有为的进化论　思想较为保守悲观，带有以孔子为主的英雄主义史观色彩和唯心　主义倾向，渐进式的改良进化论也使之成为一种守旧的庸俗进化　论。而孙中山的进化论则是革命的进化论，承认事物的发展变化　可以有飞跃，因而这种革命的进化论就具有更多的辩证法的思想　因素。但是孙中山的进化论也有其局限性，表现在其所提出的“五　权宪法”和“全民政治”等思想，带有一定的唯心主义和理想主义　色彩。　三、进化论的传播对中国近代社会的意义　由前文可知，进化论在中国近代社会得到了广泛的传播，是中　国思想解放过程中的重要因素，下面具体分析进化论的传播对中　国近代社会的意义。　（一）进化论推动了中国近代启蒙思想的传播　中国古代长期形成了“天不变，道亦不变”的形而上学世界　观，这种观点成为维护封建专制制度的精神支柱和桎梏人们思想　的精神枷锁。进化论在中国近代的传播与发展，给当时的中国人　带来了一种对自然和社会万物的新看法，成为人们认识世界的新　的方法论，有助于人们摆脱封建思想文化的束缚，促进思想启蒙。　（二）进化论改变了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　在近代中国，变法更制，抵御外辱一直是社会的中心问题，地　主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等不同人士都对中国的救国道路进行了探　讨。但是由于长期小农经济的束缚，这些方法总体来看还是直观　式的经验思维，缺乏科学性，带有猜测和唯心主义的性质。建立在　自然科学基础上的进化论传到中国，突破了传统变异模式，促使中　国封建社会延续了几千年的僵化的，封闭的，凝固的思维方式发生　了改变。　（三）进化论改变了中国传统的研究方法　进化论的研究方法强调纵向的发展对比，突出发展变化的思　想。进化论传到中国，促进了中国自然科学的发展，近代思想家在　介绍和宣传进化论的同时，也广泛宣传介绍了以进化论为代表的　西方科学方法论，并试图运用科学方法来批判，改造中国传统旧　学，改变中国传统的研究方法，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四、进化论对当代中国社会的意义　进化论对于近代中国社会的发展起过重要的作用，随着马克　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以及其主流思想地位的确立，进化论对中国　社会的影响逐渐变小。但是在当代中国，进化论仍然有一定的借　鉴意义，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要重视自然科学的发展。进化论属于自然科学的一部　分，进化论对中国近代社会产生的巨大影响说明自然科学与社会　科学是息息相关的，因此必须重视自然科学的发展，加强自然科学　与社会科学之间的相互联系和相互借鉴。其次，要用发展变化的　眼光看问题。进化论主张“适者生存，用进废退”，因此在处理现　实问题时，我们要注重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的结合，注重短期利益　和长期利益的结合，用整体的发展变化的眼光看问题，注重事物之　间的联系性和动态变化性，不走故步自封的老路。　最后，进化论思想可以激励人们不断完善自我，促进思想观念　的更新，推动社会整体的发展进步。　【参考文献】　［１］侯银厚，万华明，张应龙．进化论思潮及其在近代社会的影响［Ｊ］　历史教学，２００３（１Ｏ）　［２］马自毅．论孙中山的进化观［Ｊ］．近代史研究，１９８７（５）　［３］陈卫平．中国近代进化论思潮形成的内在逻辑［Ｊ］．文史哲，１９９６（３）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