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虚假——阎连科《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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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连科的文学世界疾病作为一种身体非常态的存在,在人类的文化中从来都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生理现象,在它的背后隐藏着极其深厚的象征意味。
在文学中疾病的功能常常作为比喻(象征),文学作品中出现的疾病意象也就带有了一种文化语码,一种隐喻意义。
在中国现代文学的历史中,“疾病”成为了作家对于国家现状和国民精神披露的常见手段,成为了社会符号与意义的承担着。
五四时期的小说往往把疾病赋予民族国家功能,形成了“病人”和“病国”的传统,自“五四”时期一直在中国现代文学的长河中流淌。
90年代以来,随着市场经济的蓬勃发展,疾病作为身体的存在方式重新得到了重视,成为了表达社会现状的有效手段。
阎连科是当代一位十分痴迷探索疾病的作家,纵观阎连科的作品,我们可以发现在他的创作中充斥着丰富的关于疾病的书写。
阎连科利用奇绝怪诞的想象力反复地书写着疾病,近乎残酷的将疾病不断地审视,这成为了其小说中独特的存在。
一个人内心包含什么样的文学世界,他的小说必然呈现什么样的文学样式,本文试图通过疾病这个意象,以阎连科的前后三部作品《日光流年》、《受活》、《丁庄梦》为文本,并结合作家自身的经历来研究疾病在其创作中呈现的面貌,分析其形成的原因和意义,从而进一步了解阎连科复杂、多元的文学世界。
在这三部小说中,阎连科通过寓言化的写作描写了有身体缺陷的人物,他们在残酷的政治运动和现实苦难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扭曲和重创,在这些患病的“劳苦人”身上,阎连科不断地进行着疾病的书写和苦难展示。
本文共分为四个部分,绪论部分对中国现当代文学中的疾病书写和关于阎连科的研究成果作全面梳理。
第一章从《日光流年》中让三姓村人活不过四十岁的喉堵症入手,分析在绝境之下人物对宿命的反抗以及隐藏在文本背后的关于生与死的辨证,在寓言化的书写中通过疾病带给人的苦难来思索生命的原初意义,赞扬人在生命绝境下抗争的勇气。
第二章分析《受活》这部作品,在《日光流年》受到赞誉之后,作家继续着疾病与苦难的书写,所不同的是《受活》超越了《日光流年》中苦难的单一性的思考,写作方式发生了一定的改变,带有一种幽默与嘲讽,显示了中国乡村社会在不同时代中的荒诞性的努力和癫疯式的狂想,作家在荒诞的书写中暗含了对现实的关注和焦虑。
阎连科的乡土回忆作者:侯磊来源:《全国新书目》2013年第01期自从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以后,才发现当代的名家几乎都是写乡土文学的。
贾平凹、陈忠实写陕西,李锐写山西,莫言写山东,余华写浙江,刘震云写河南,而最为奇怪的是阎连科,他总是跳出来写写军旅、知识分子,题材很广。
而他最有代表性的《耙耧天歌》、《受活》等还是写河南农村。
在写小说的同时,他还是位散文高手,这些散文更能传递出些他与乡土的深情。
读书中的《一个人的三条河》这篇文章,发现阎连科并不是写了老家三条让自己魂牵梦萦的河,而是在谈论一个作家如何去思考“关于时间,关于死亡,关于生命”的话题。
在他眼中,时间并不是唯一的,起码是一分为三的,比如客观存在的时间,作品中客观的时间,作者在作品中假设的时间。
当这些时间都被打破并交织在一起,作品也就有了多重鲜活的生命。
正如阎连科所说:“在自然生命中写作,在写作中赋予作品存世、呼吸的可能,而在这些作品内部虚设的实践中,让时间成为故事的生命。
这是一个作家关于时间与死亡的三条河流。
”这么说可能有点玄,那就举一个阎连科营造时间的案例。
在书中的《尘照》一文中,他先是写老战友们在聚会时给他打了个电话,逐一向他问候聊天,使他开始回忆过去的生活。
而等他“对着照片愕然半晌”以后把电话拨回去,接电话的却是战友的女儿,原来早已时过境迁,战友们好久都没聚会了。
这不是在写小说,而仅仅在一篇散文中,就写出了现代版“烂柯山”的感觉。
正是这个“半晌”模糊了时间,深化的意味。
正因如此,阎连科把目光转回到自己的乡村,在作品中不断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家庭、父母、兄弟姐们,以及自己的军人岁月。
听过阎连科的演讲,有人问他如果没故事写了怎么办?阎连科回答说:“太简单了,我只要回到我的老家,河南嵩县的农村待几天就行了。
”在他看来,老家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就像马尔克斯的拉丁美洲,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原因也很简单:太穷了。
贫穷和保守导致了老家人奇特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奇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