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金代女真人对契丹文化的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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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期 

2012年1月 吉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Jilin Normal University(Humanities&SociM Science Edition) No.1 

Jan.2012 

doi:lO.3969/j.issn.1007-5674.2012.O1.013 

略论金代女真人对契丹文化的承袭 

夏宇旭 

(吉林师范大学东北史地研究中心,吉林四平136000) 

[摘要]金代女真人对契丹文化多有承袭,如服饰文化、岁时节日,礼仪,文字都承袭契丹人,这些文化加速 

了女真社会的文明进程。 

[关键词]金代;女真;契丹;文化;承袭 

[中图分类号]B24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5674(2012)01-0049-03 

金建国前女真人因受辽朝统治,与契丹人频繁 

往来,其文化在一定层面上受到契丹文化的影响。辽 

-g=后,契丹人处于金朝统治之下,随着契丹人不断被 迁徙、分散,女真人长期与其杂居相处,两族的文化 

交融更加全面和深入。由于契丹文明曾高于女真文 明,所以女真人对契丹文化在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程 

度的继承和吸收。笔者不惮鄙陋,拟对这一问题做以 论述,请学者老师批评指正。 

一、女真人对契丹风俗习惯的承袭 金灭辽后,绝大多数契丹人归金朝统治,女真人 与其杂居相处,促使女真人接受了诸多契丹的风俗 

习惯。正如张博泉先生所说:金朝之初承辽制,后又 承宋制度,特别是契丹人的礼俗对女真人有重要影 

响。【 】 (一)女真人对契丹人服饰的承袭 

金代女真人在服饰文化上对契丹多有承袭。女 

真人“俗好衣白。辫发垂肩,与契丹异。耳垂金环,留 颅后发,系以色丝。富人用珠金饰。妇人辫发盘髻,亦 

无冠。”但是“自灭辽侵宋。渐有文饰。妇人或裹‘逍遥 巾’,或裹头巾,随其所好。至于衣服,尚如旧俗。”圆随 

着与契丹人接触日渐加深,一些女真人在衣着打扮 

上承袭契丹风俗,《金史》卷四三《舆服志下》记载: 妇人服檐裙,多以黑紫,上编绣全枝花,周身六 襞积。上衣谓之团衫,用黑紫或皂及绀,直领,左衽, 掖缝,两傍复为双襞积,前拂地,后曳地尺余。带色用 

红黄,前双垂至下齐。年老者以皂纱笼髻如巾状,散 缀玉钿于上,谓之玉逍遥。此皆辽服也,金亦袭之。 

可见此时女真人已经改变了衣尚白的旧俗。衣 服的颜色和样式都承袭契丹服饰文化。这在考古学 

方面也有所印证。黑龙江阿城亚沟石刻图像创作于 金代早期,日本学者鸟居龙藏认为其中妇人之像的 服装与契丹妇人相同。[31 

(二)女真对契丹岁时节日的承袭 金代的节日庆祝活动也承袭契丹文化,如拜天 礼。拜天是北方很多少数民族共有的习俗。契丹人、 

女真人都有拜天习俗,但金灭辽后,女真人拜天的具 体礼仪过程明显存在受契丹人影响的痕迹。如《金 

史》记载: 金因辽旧俗,以重五、中元、重九日行拜天之礼。 

重五于鞠场,中元于内殿,重九于都城外。其制,刳木 为盘,如舟状,赤为质,画云鹤文。为架高五六尺,置 

盘其上,荐食物其中,聚宗族拜之。若至尊则于常武 殿筑台为拜天所。 

除拜天礼外,“射柳、击球之戏,亦辽俗也,金因 尚之。”【 射柳本是契丹人祈雨的习俗,称为“瑟瑟 

仪”。《辽史・礼志》记载: 

若旱,择吉日行瑟瑟仪以祈雨。前期,置百柱天 棚。及期,皇帝致奠于先帝御容,乃射柳。皇帝再射, 

亲王、宰执以次各一射。中柳者质志柳者冠服,不中 者以冠服质之。不胜者进饮于胜者,然后各归其冠 

服。又翼日,植柳天棚之东南。巫以酒醴、黍稗荐植 

柳,祝之。皇帝、皇后祭东方毕,子弟射柳。皇族、国 舅、群臣与礼者,赐物有差。既三日雨,则赐敌烈麻都 

马四疋,衣四袭,否则以水沃之。嘲 女真人承袭了契丹人的射柳习俗: 

凡重五日拜天礼毕,插柳球场为两行,当射者以 尊卑序,各以帕识其枝,去地约数寸,削其皮而白之。 

先以一人驰马前导,后驰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既断 柳。又以手接而驰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去者,次 

之。或断其青处,及中而不能断,与不能中者,为负。 

每射,必伐鼓以助其气。 金章宗时以重五,“拜天,射柳,上三发三中”。脚 

[收稿日期]2011—11—30 [作者简介]夏宇旭(1974一),女,吉林四平人,吉林师范大学东北史地研究中心副教授,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东北地方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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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女真人承袭契丹人射杉P的习俗,但内涵有所改 

变,即不再是辽时的祈雨活动.而是重五时一种节日 体育竞技活动。如金世宗以重五,“幸广乐园射柳,命 

皇太子、亲王、百官皆射,胜者赐物有差。上复御常武 殿,赐宴击球。自是岁以为常。”t4]” 

(三)女真人对契丹礼仪的承袭 金初在礼仪方面基本承袭辽朝,其中很多是契 

丹礼仪。这可以J,A使金的宋人的记载中得到证实。如 金初宋使卢益出使金朝,太祖阿骨打赐卢益等花宴. “国主(阿骨打)坐行帐,前列契丹伶人作乐。每举酒 

辄谢汉儿。左企弓已下悉捂笏捧觞称寿,一如契丹之 仪。” 可见,当时金朝的宫廷礼仪都是仿效契丹。 

另外,宫廷礼乐直接借用契丹乐。宋朝著作郎许亢宗 

使金时所见“乐部二百人,乃旧契丹教坊四部也。”圆 s 天辅三年(1l19年)宋使赵良嗣使金,金留饮数 日,此间金太祖“令契丹吴王妃歌舞饮宴”,并对赵良 

嗣说:“此契丹儿妇,令作奴婢,遂使人欢。”[2】 契丹 

吴王妃的歌舞应该都是契丹宫廷乐舞。宋人马扩在 宣和五年(1123年)出使金朝时所见,他在《茆斋自 

叙》中写道:“十一Et,辞朝,阿骨打坐所得契丹纳跋 行帐,前列契丹旧教坊乐工,作花宴。”[61由此可见,金 

初宫廷舞乐礼仪都是直接承袭契丹的。 女真跪拜礼也当是受到契丹礼仪的影响。《松漠 

纪闻》记载契丹人的跪拜礼:“契丹男女拜皆同,其一 

足跪,一足著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m《三朝北 盟会编》卷三《女真传》记载了女真族跪拜礼:“其礼 

则拱手退身为喏,跪右膝,蹲左膝著地,拱手摇肘,动 止于三为拜。”[61 也就是说,契丹人和女真人行跪拜 

礼都是单腿跪下,拱手三拜。因此王可宾先生认为女 真族日常所行跪拜礼或许源于契丹,即使不是源自 

契丹,也当深受契丹影响。阿 

二、女真对契丹文字的承袭 契丹文字在金朝曾发挥重要作用,这主要体现 

在三个方面: 第一,为金初女真政治、军事服务。女真建国之 

初没有文字,信息要靠口头传授。《金史》卷五八《耨 碗温敦思忠传》记载:“太祖伐辽,是时未有文字,凡 

军事当中复而应密者,诸将皆口授思忠,思忠面奏受 诏,还军传致诏辞,虽往复数千言,无少误。”但是“太 

祖既兴,得辽旧人用之,使介往复,其言已文。”[4]27” 

从此女真人开始用契丹降人或俘虏以契丹文记录事 件。 

第二,契丹文字是金初女真人学习汉文化的媒 介。“及破辽,获契丹、汉人,始通契丹、汉字,于是诸 

子皆学之。”[4】 558随着契丹文字在女真皇族子弟中普 及和推广,越来越多的女真宗室子弟熟练掌握契丹 

文字,并借此学习先进的汉文化。“宗雄能以两月尽 

通契丹大小字”,而完颜勖“能以契丹字为诗文,凡 游宴有可言者,辄作诗以见意。” 船 第三,契丹文字对女真文字的创制具有重要的 

借鉴意义。完颜希尹仿汉人楷字,依照契丹字制度创 

制女真字。《金史・完颜希尹传》记载: 金人初无文字,国势日强,与邻国交好,乃用契 

一50一 丹字。太祖命希尹撰本国字,备制度。希尹乃依仿汉 人楷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国语,制女直字。天辅三 年(1l19年)八月,字书成,太祖大悦,命颁行之。[411684 

熙宗天眷元年(1138年)颁行女真小字,《金史》 

记载:熙宗亦制女直字,与希尹所制字俱行用。希尹 所撰谓之女直大字,熙宗所撰谓之小字。[4】・ 

女真大字的创制,是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国语而 成的。至于女真小字的创制是否也参照契丹字制度 

史籍并未记载。但是从女真字与契丹字都有大小字 

之别来看,它们之间应该有继承或者是相通之处。这 

一推断是否正确,还有待于发现实物资料进行印证。 

女真小字创立之后,熙宗“诏百官诰命,女真、契 丹、汉人各用本字。” 大定九年(1169年),出使金 

朝的楼钥说:“闻彼中有三等官:汉官、契丹、女真三 者杂居。省部文移、官司榜示,各用其字,吏人及教学 者亦以此为别。”嘲可见,在女真大小字颁行后,契丹 文字仍沿用不废,汉文、女真文、契丹文成为金朝的 

三种法定文字。【 伽直到章宗明昌二年(1191年)契丹 字才被停止使用。主要原因是契丹字直到金朝中期 

以前都充当着汉文与女真文的媒介,必不可少。海陵 

正隆元年(1156年)颁布参加国史院书写官考试的 条例,规定: 女直书写。试以契丹字书译成女真字.限三百字 

以上。契丹书写,以熟于契丹大小字,以汉字书史译 

成契丹字三百字以上,诗一首,或五言七言四韵,以 契丹字出题。 1182 

从此段史料看。选任女真书写官,考试内容是把 契丹字译成女真字.契丹书写官考试内容是把汉字 

译成契丹字。当时国史院书写官中的契丹书写可以 把大量的汉文儒家经典翻译成契丹文,之后女真书 

写把这些已经被翻译成契丹文的汉文典籍翻译成女 

真文,然后供女真人阅读、学习。据此可知,当时女真 

字尚不成熟,无法正确表达汉文典籍的意思,必须转 译成契丹文,然后再译成女真文。 

大定初年,世宗曾命耶律履以契丹小字翻译《唐 史》。《尚书右丞耶律公神道碑》记载:“大定初,朝廷 

无事,世宗锐意经籍,诏以(契丹)小字译唐史,成则 别以女直字传之,以便观览。”『l1J耶律履以契丹小字 

译《唐史》,之后再由契丹文译成女真文,以供女真人 阅读。这表明即使到金朝中期女真字已经颁行六十 

多年后,契丹字依然是女真统治者所习惯使用的文 字。 据《金史》记载,大定六年(1166年),“选诸路学 生三十人。令编修官温迪罕缔达教以古书,习作诗、 

策,镒(徒单镒)在选中,最精诣,遂通契丹大小字及 汉字,该习经史。” 也就是说,世宗时期女真贵族 

子弟仍然学习契丹文字。世宗时还规定猛安谋克世 

袭时,“自今女真、契丹、汉字曾学其一者,即许承袭。 遂著于令。” 大定二十年(118o年),世宗在与臣 

僚谈到女真进士科时说: 契丹文字年远,观其所撰诗,义理深微,当时何 

不立契丹进士科举。今虽立女直字科,虑女直字创制 

日近,义理未如汉字深奥,恐为后人议论。丞相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