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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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列维坦去年8月是俄罗斯著名风景画家列维坦逝世一百周年,所以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博物馆里,列维坦都受到了格外的关注,他的画陈列得非常突出,展厅里还有关于他的特别介绍。

列维坦的名字我早就熟悉,他的画成为俄罗斯大自然的象征,甚至在俄语课本里也收录了他的一幅画《金色的秋天》。

不过,直到现在,我才仔细看了他的生卒年月,不由得吃了一惊:1860—1900。

列维坦只活了四十岁,真是一位早逝的天才。

列维坦出生在靠近俄罗斯西部边境的小镇基巴而塔,一个犹太知识分子家庭中。

他出生才几个月,父亲就带着全家移居莫斯科。

1873年,怀着成为画家的愿望的列维坦进入莫斯科美术、雕塑和建筑学校求学,师从别洛夫和瓦斯涅佐夫,两人都是非常优秀的画家。

列维坦求学的日子十分艰辛。

十五岁那年,母亲去世了,过了两年,父亲又离开了他。

但这时候,他已表现出了出色的绘画才能,一个艺术大师就在生活的磨难之中成长起来了。

他跑遍了莫斯科郊外,又沿着伏尔加河沿岸旅行,和俄罗斯的天空、森林、河流、土地深情对话。

在列维坦的笔下,黄昏、傍晚、暮色是经常的主题。

《晚钟》描绘的便是黄昏降临的郊外景色。

画面中央是一条宁静的小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丛中远远地可见一座带蓝色圆顶的教堂,旁边是修道院的钟楼,红白相间,尖塔顶上还有一个金色的小圆顶,河面上隐约可见教堂、钟楼的倒影。

我觉得很像我在莫斯科郊外谢尔吉镇看到过的风景。

河的一边靠着两条小船,透出一股萧索味儿,有一种“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境。

《在永恒的安宁之上》也是一幅名作,画面上天空布满阴云,一条无波的大河,河边是暗绿色的草地,零星可见几个墓碑、一间小木屋,同样笼罩在灰色中,表达的情绪犹如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悲怆》。

如果说上述两幅画仿佛电影中的远景的话,《池塘边》却如一个近景特写,粗大树干搭成的木桥架在池塘上,在绿得发黑的树林上空,夕阳的余晖还未褪去,池塘泛着点点金光,一切细节都那么清晰,呈现出一种光与影的和谐。

列维坦的风景画中也包含着深刻的社会主题。

如名作《弗拉基米尔小路》,这是一条有名的悲伤的道路,是沙俄时代的流放者、苦役犯去西伯利亚的必经之路。

在画家的笔下,没有动人的风景,荒芜的田野里只有孤零零的一条黄土小路,通向不可知的未来。

它比一般的作品更深地表现了画家对多灾多难的俄罗斯的忧虑和同情。

我想,列维坦常用灰暗的色调,除了他的心灵经常充满了忧愁之外,也体现了俄罗斯的大自然的特征。

俄罗斯冬天特别漫长,白天的时间也很短,往往到下午四点就已暮色四合了。

然而,他的作品中也有很多亮色。

在特里基亚科夫美术馆的展厅里,一抹浅绿吸引了我。

只见画面上是一幢乡间小屋,被深浅不一的透着黄色的绿所包围,原来画的名称就叫做《新绿》。

而《白桦林》是一幅杰作,被表现的是小白桦树林的一角,阳光在白色树干和鲜绿色叶子上颤动着、游戏着,旁边是鲜嫩多汁的青草和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画面的色彩是柔和的、新鲜的,同时又是明亮的。

它被称为“俄罗斯印象派”的代表作。

尤其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中,作品更充满了蓬勃的活力。

《三月》中,虽然大地上仍覆着厚厚的积雪,白桦树干仍是光秃秃的,但天蓝得令人陶醉,木屋顶上的积雪已开始融化,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那幅著名的《金色的秋天》创作于1895年,画面充满了阳光,湛蓝的天空,仿佛活生生的会呼吸似的,天空飘浮着灰白色的云,阳光穿过云朵照耀在同样蓝得发亮的小溪上,田野正在由绿变黄,树叶已全部变成金黄色,清晰可见的笔触宣泄着画家心中涌动的激情。

俄罗斯艺术史家认为,是独特的心理生理的细致性,以及对大自然状态的敏锐性和热爱,构成了列维坦绘画的诗意。

他能够感受到大自然瞬间的美,并用自己的画笔将它表现出来。

他的作品也是人的心灵画面在大自然中的反映。

他将对大自然生命的表达和人类的体验极好地融为一体。

看列维坦的画,我总感到充满忧郁的情调,似乎具有某种“契诃夫式”的东西。

他的风景画和契诃夫的戏剧作品十分和谐。

果然,翻阅列维坦的传记才知道,他和契诃夫是好朋友。

两人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就认识了,他和契诃夫都有着充满诗意的处世态度、对大自然的相同理解和简洁的艺术语言。

契诃夫也被称作文学家中的“风景画家”,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望着温暖的夜晚的天空,望着映照出疲惫的、忧郁的落日的河流和水塘,是一种可以为之付出全部灵魂的莫大满足。

”生前经受了那么多坎坷的列维坦,一百年后仍受到如此厚爱,在中国还有许多知音,是他生前所始料不及的。

他只活了四十年,但他的艺术生命如同他画笔下的俄罗斯田野一样,永远年轻。

/gb/paper51/1/class005100069/hwz79074.htm1892年夏季,三十一岁的伊萨克·伊里奇·列维坦来到离莫斯科不远的特维尔斯克州,借住在一所庄园里写生作画。

就在这里,他第一次听到了那个感人的故事。

故事说:从前有一个磨坊主的漂亮女儿与一位放马的英俊男孩真心相爱。

但是,这件事被女孩严厉的曾祖父知道了,他勃然大怒。

为拆散这对鸳鸯,他设法收买征兵局,把这男孩抓去当了兵。

旧时帝俄的兵役制是终身制。

姑娘闻讯后深感绝望,便来到野外密林中的一个深水潭,从用枯木搭建的桥上跳进了深渊。

……这个故事使画家的心灵受到了震撼,产生了共鸣。

每当傍晚,他从自己住处的露台上透过昏暮向远处望去,似乎就能看到那去过多次的被幽暗的树林包围着的深水潭:潭水微起粼波,倒映着天边的云、染红云顶的最后一抹霞光和潭边黝暗的树林,让人看不出它的凶险和深不可测;几根粗大的剥了皮的原木架在潭上,构成一座朴拙的小桥,似乎正召唤你走过桥到对岸去;对面桥头杂草丛生,茂密的树林灌木静静地立着,默默地绿着,像一堵围墙隔绝了同外部世界的联系,造成一个幽寂的小天地。

很难想象这么个幽谧的充满诗情的所在会是吞噬青春之梦的渊薮。

但在这幽谧的氛围中,分明又有一丝丝忧郁:是因为潭中蕴着有情人的泪水?是因为这水这树仍然深浸在姑娘最后的伤感的歌声里?……列维坦拿起了画笔。

一幅感动了成千上万人的油画诞生了,这就是列维坦的代表作《深渊边》。

就像这幅《深渊边》一样,作为十九世纪下半叶俄罗斯独具民族风格的抒情风景画家,列维坦的画作题材往往采自俄罗斯民歌、民间传说和具有回顾性的革命纪念地。

他笔下那些朴实壮美的风景画面上,总还透着一种忧郁的情调和一股伤感的味儿。

像那《弗拉基米尔之路》,展现了阴云密布的天穹,荒芜苍凉的田野。

就在这天穹下,田野上,一条孤零零的印满车辙的黄土小路,悲壮地通向遥远的不可知的远方。

原来,这是一条有名的悲伤的道路,是沙俄时代的流放者、苦役犯去西伯利亚的必经之路。

那《晚钟》,描绘了黄昏降临的郊外景色。

画面中央的小河宁静忧郁,河面上隐约可见教堂、钟楼和晚霞的倒影。

一架残旧的小木桥连通着对岸。

对岸那一片茂密的树林掩映着带蓝色圆顶的教堂和有金色小圆顶的钟楼。

好一派空寂的意境。

那《在永恒的安宁之上》,也展示了布满阴云的天空,平坦无波的大河,河边暗绿色的草地,零星可见的几个墓碑,一间小木屋,一切都笼罩在灰暗的色调之中。

这悲剧性的画面让人不禁要联想到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乐《悲怆》。

列维坦于1861年诞生于立陶宛的基巴拉特村,父亲是铁路职员,家庭生活十分贫困。

因为是犹太人,又受到民族压迫和歧视,养成他悒郁寡欢的内向性格。

1873年,怀着成为画家的愿望,列维坦进入莫斯科美术、雕塑和建筑学校求学。

十五岁那年,母亲去世了,过了两年,父亲又离开了他,列维坦求学的日子十分艰辛。

但一个艺术大师就在生活的磨难之中成长起来了。

他跑遍了莫斯科郊外,又沿着伏尔加河沿岸旅行,和俄罗斯的天空、森林、河流、土地深情对话。

我想,列维坦画作中那挥之不去的忧郁情调,也许就来自于他的人生阅历,就因为他的心灵经常充满了忧愁。

然而,更主要的应该还是来自于画家对在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残暴统治下多灾多难的俄罗斯的忧虑和同情。

因此,他成了代表俄罗斯现实主义绘画高峰的“巡回展览画派”的主要成员之一。

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俄国的反专制运动日趋高涨,社会进步势力异常活跃。

就在这生命的最后十年中,列维坦的作品风格也有所变化,更充满了蓬勃的活力和对前景的希望。

在《三月》中,虽然大地上仍覆着厚厚的积雪,白桦树干仍是光秃秃的,但天已是蓝得令人陶醉,一切都显得那么明亮,木屋顶上的积雪也已开始融化,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而在那幅著名的《金色的秋天》中,画面上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飘浮着灰白色的云,阳光透过云朵照耀在同样蓝得发亮的小溪上,田野正在由绿变黄,树叶已全部变成金黄色,那活泼的色块似乎正宣泄着画家心中涌动的激情。

从列维坦的画作中,我们分明能感受到他对大自然的崇敬和热爱,感受到他的心灵与大自然的融合。

列维坦在写给挚友、俄国文学大师契诃夫的一封信中说:“我还从来没有如此爱过自然,对于它如此敏感。

我还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这种绝妙的天,它流注于一切,但非人人能见,甚至无以名之,因为它不是理智与分析所能获得,它只能由爱来理解。

没有这种感受就不能成为画家。

”列维坦逝于十九世纪的最后一年,其年才将近四十岁。

他的英年早逝,令许多爱着他的人们扼腕不已。

契诃夫曾激赞道:列维坦“是一个伟大的、独树一帜的天才,他的作品多么清醒有力,本该引起一场变革的,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即使在今天,面对列维坦的画作,我们在感到震撼之余,也不能不为之叹伤。

然而,我还是坚信,弥留之际的列维坦,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一定是友人契诃夫写给他的信中的一段话:“望着温暖的夜晚的天空,望着映照出疲惫的、忧郁的落日的河流和水塘,是一种可以为之付出全部灵魂的莫大满足。

”/readarticle.jsp?aid=9824日本的王维——东山魁夷因为在这里举办东山魁夷画展,得以目睹风景绘画大师的画作,随之又重读他的散文。

他的绘画让你远离闹市的喧嚣,感受大自然的清新与宁静,一幅画就如同一篇优美的写景散文;他的散文完全是具象的描写,没有那些抽象玄虚的东西,读之如同观看一幅幅清新的画面。

而且他是如此的高产,不论绘画还是散文。

文、画的题目也清新别致,如散文集:《和风景的对话》、《我所遍历的山河》、《听泉》、《探求日本的美》;如画作:“听涛”、“月唱”、“朝雾”、“秋彩”、“北山初雪”。

读他的画、文常使我想起人们对王维的评价: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东山魁夷出生于1908年7月8日,故于1999年5月6日。

他18岁入东京美术学校(现东京艺术大学)日本画科学习,23岁毕业,25岁到德国柏林大学学习绘画,两年后回国。

后来他又曾到欧洲游历,所以他一身而兼具东西方文化的体验和素养。

他除了绘画外,对音乐、文学也有执着的爱,真正是一个美的探求者。

川端康成评价他:作为一位日本画家,一位风景画家,他自觉服从命运的安排,阐明了自己对日本的美的认识。

他一方面把旅行当作人生,当作艺术,把流转无常看成人类的命运;另一方面又将孤独与忧愁埋在心底,对万物抱着肯定的意志,并努力加以贯彻,经常从自然中获取新鲜的感受,始终生活在谦虚诚实的情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