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空间艺术听课笔记

第一讲 《红楼梦》的建筑图景
文学研究的两个维度：时间和空间。时间和空间是事物存在的基本形式。传统
西方文论主要关注时间，并在时间域里研究文学的叙事特点，较少关注文学叙
事的空间问题。文学被归为时间艺术。文学不仅是时间艺术，也是空间艺术。

红楼梦空间艺术的含义指的是建筑空间的叙事艺术。包括贾府建筑空间、园林
香气空间、园林梦幻空间等。建筑图景是红楼梦空间艺术的基本层次，他是空
间叙事中故事发生的地理环境，指贾府四合院与大观园园林空间布局。曹雪芹
勾勒出的建筑图景，建立了整个小说叙事的空间结构，建筑称为小说叙事的空
间架构。

《红楼梦》的园林建筑既是贾府人物活动场所，又是小说的叙事结构。
作者以园林艺术的空间思维方式来描绘建筑图景。第3回林黛玉进贾府的“一双
眼睛”，帮助读者认识宁荣二府建筑布局，建立起小说空间叙事的基础和出发点。
第17回贾政巡园的“一双眼睛”，带领读者认识大观园的布局，形成预成叙事的
空框结构。第40、41回刘姥姥游园的“一双眼睛”，让读者了解大观园的人居环
境，显示屋主人的性格特征。三次游览建构了小说叙事的空间坐标系。

园林建筑在《红楼梦》的叙事中改变了时间对结构的惟一的、权威的地位，
也参与到对结构的建构中。建筑打破了西方文论家建立的叙事学理论对时间叙事
的关注，在时间的线性结构中形成空间的立体构架，小说的叙事空间直接以建筑
为框架。

第二讲《红楼梦》的庭院叙事视点
庭院叙事视点是指从庭院空间的叙事角度去描绘聚居在庭院中的人与事，叙
事的注意点是庭院空间的建构方式和家庭居住特点。庭院式一个围合空间，用
墙围起来的内空体。黛玉 进贾府，主要是哟绝对方位词，突出各个院落的方位，
表现庭院住宅规范的空间布局与秩序。

《红楼梦》庭院空间的方位规范源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方位观，建筑与天地
同构。

庭院建筑的方位观念是平面空间观念，大观园是沿平面空间发展的组群式
平房，形成了《红楼梦》园林建筑视点的平视性和园林描写的平面构图。通过园
林时空移步换景的描写，表现了中国画的移动视点和散点透视原则。
西方哥特建筑的立体空间观念形成法国作家雨果《巴黎圣母院》哥特建筑
视点的俯视性和描写的立体投射，表现了西洋画的焦点透视原则。

《红楼梦》表现了中国古代以组群式建筑为主的庭院文学传统，是一部以血
亲为纽带的家族庭院小说。庭院是家族血脉传承的见证，曹雪芹以历时性的家族
血脉为线索，讲述了一部中国封建时代“四世同堂”的家族兴衰史，描述共时性
的庭院空间中的贾府故事。中国封建时代传宗接代的血脉意识和一夫一妻多妾制
度，带来贾府内部嫡庶之间的矛盾冲突在庭院上演。

第三讲《红楼梦》的园林场景叙事
场景是情节发展的基本单位，是指人物活动与背景框架构成的场面。《红楼
梦》的园林场景是指在庭院空间中贾府人的活动所呈现的具体场面。各种场景
依托园林建筑而存在，故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各个楼台亭榭中演进，形成庭院叙
事的时空体层次。说

回目中出现的建筑不仅是故事的发生背景，更主要的是成为空间叙事的主题
形象，主语“人”被省略了，从状语的“建筑”跳接谓语和宾语。回目浓缩的
场景描写：回目中排列的建筑规定了人物的活动空间是庭院，故事在这些建筑
中辗转回旋，形成浓缩的场景描写。园林空间边界的引导：隔与连。空间边界
指建筑之间的空间分割和连接。大观园的建筑小品和植物景形成围隔各个建筑
的空间边界。园林叙事的动态发展靠园林空间边界的导引实现。

《红楼梦》园林场景的叙事动作由三个动词构成：“进出”、“看”、“说”。 场
景叙事与戏剧对话相似，每个场景活动总是由人物不断循环的对话构成。通过人
物在庭院的“进出”（a）——“看”(b)——“说”(c) 构成小说独特的叙事程
序，不断重复的叙事程序建立了整部小说的情节过程，从空间到时间循环往复。
用一个公式表达是：(a+b+c）+ (a+b+c)+ …… (a+b+c)。

第四讲《红楼梦》门的叙事视角
小说有很多不曾提及的进门出门动作，用“进出”来含蓄表达们的概念。比
如：1、大家进入房（门）中。2、宝玉揭起 绣线软帘（门），进入里间。3、只
见探春也笑着进（门）来找宝玉。4、宝玉便知已经祭完了，进入屋（门）内。

住宅是贾府人固定的生活空间，它吸引着人们围着家庭团团转。关于门的“进
来”“出去”的观念深入人心，园中人说话离不了“门”和“进出”二字，常常
像说绕口令一样。
门在《红楼梦》里不仅具有实用性和礼仪功用，更主要的是担负了叙事
的视角功能。整个小说叙事大都从门开始，通过门切入叙事，由门引入场景，连
接场景和转换场景。120回书有116回的开端结尾都由门或门的进出粘连，门连接
了小说章回的首尾，形成情节起承转合的枢纽。门是连接各个场景和整个情节线
索的分节点和叙事的真正视角，成为串联情节的媒介。宝玉、黛玉的情节线都由
门来连接。

小说中，俗界的门与宗教的门，地上（大观园）的门与天上（太虚幻境）
的门，现实的门与心理的门，构成了门的叙事的层次性。

中西文学不同文本有不同的叙事视角，皆由每部作品的独特意象所决定。
在《红楼梦》是门，在英国作家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则是乡村的路。

第五讲 门窗墙的空间分割与比较
建筑的门窗墙具有空间分割的功能，即把一个场景分割成两个块面，屋内
屋外、门内门外，窗内窗外、墙内墙外。中国建筑窗文化形成了内外两个空间的
交流，取景在借。中国建筑筑墙文化具有管制人的作用，加深了中国人闭关自守
的围城心理和家庭内部的窝里斗。

《红楼梦》的门窗墙分割在叙事中起着类似于舞台布景的作用，造成内外两
个空间的掩隔、藏露与渗透，主要为了说与听。小说描写了独具中国窗文化和墙
文化特点的隔窗观看、隔窗偷听、隔门窗墙对话，以及门窗墙分割入诗。作者通
过审美的画面写出了大观园女儿的悲剧命运，非常美，非常悲。

门窗墙分割的描写属于文学描写的转换，在电影中称切换，表现时间和空
间的转换方法。收到对比强烈，节奏快捷的效果。

比较中西文学的门窗墙描写，西方文学从中世纪开始有大量爬窗约会，与
西方单体式楼房建筑和城堡建筑墙少窗多有关。高楼层便于爬，玻璃窗便于看。
中国文学从《诗经》开始有大量翻墙约会的描写，与中国古代组群式建筑层层围
墙有关。中国的偷情描写在翻墙，西方的偷情描写在爬窗，各自的浪漫由不同的
建筑风格决定和恋爱不自由造成，表现了中西建筑风格对文学描写的规定性。

小结：
小说作为一种叙事艺术，通常学文艺理论都讲的是时间艺术，但是在时间艺术中，空间
叙事是关注不够，关注不多的，因此就要学习一下《红楼梦》的空间叙事。
首先是园林门的叙事视角。《红楼梦》写贾府，就是这个庭院内发生的故事，那么在这个庭
院里呢，最突出的建筑就是园林建筑，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门多。我们北方的园林建筑和我
们南方建筑不一样，北方园林建筑都是一楼平房，那么门多，大门、二门、三门、角门、旁
门，多得很的门，和哥特建筑，西方建筑不一样，因为他们是石头建筑，石结构，我们是木
结构的建筑。哥特建筑是拱扶垛，它就是窗户很大，基本上没有什么墙，就是用窗玻璃代替
了它的墙面。我们的园林建筑，门多，《红楼梦》叙事的视角是从门切入的，就从园林的门
切入
第二，就是园林香的嗅觉空间，比如说里边的香料，一个是皇宫里边送的，还有一个呢，就
是香料铺买的，比如说第24回，贾芸就去买冰片买麝香，去干吗呢，送礼，送给王熙凤，
好谋一个大观园的差事，这是关于香料。里边的饮食香词语，我们看《红楼梦》里边是很讲
吃的 我们中国饮食文化是比较讲究吃的，那么饮食上的词语也有10多种香，什么蟹肉香、
香芋，就是芋头，香菌、茄子香。

第三，园林叙事的动作程序，我们看整个《红楼梦》的叙事只有3个动作，或者说用3个动
词来表现，哪3个动词呢？第一个是“进出”，有150余种进出，各种进出。第二个动词就
是“看”，空间的看，有10多种，看、痴看、正见、眼一溜、乜斜着眼。另外就是“说”，
对话的说，说、问、因问、便说、因说道、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