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堰河——我的保姆》中身体符码的文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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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第1期 2013年1月 南方职业教育学刊 JOURNAL OF SOUTHERN VOCATIONAL EDUCATON 、b1.3 NO.1 Jan.2013
《大堰河——我的保姆》中身体符码的文化意义
周启来
(温州新闻网平阳支站,浙江温州325400)
摘要:通过分析《大堰河——我的保姆》中身体的阶级性、工具性与象征性,揭示身体符码在诗歌中的文化表 征,进而宕开对诗歌文化意义的探索。 关■词:《大堰河——我的保姆》;身体符码;文化意义 中圈分类号:I22 文l-I标识码:A 文章一号:2095—073X(2013)01—0059—04
任何一个社会个体都要与特定的社会意识形
态相联系,身体不可避免地要被纳入到政治文化 的滚滚洪流中。身体与政治文化的联系通过身
份、地位、名利等表征因素展现出来。艾青诗歌
《大堰河——我的保姆》中的身体符码恰恰是通 过这些表征因素传达出来的,从深层结构上分析
这些承载身体符码的表征因素,可以使我们进一
步深化对诗歌文化意义的理解。
一、身体的阶级性:多重文化意义的缘起
诗歌中,存在着两个主体:“我”与大堰河,
这两个主体带有鲜明的阶级性质。这种身体的阶 级性源于特殊的社会政治文化背景。艾青出生时
正是晚清末民国初,社会混乱腐朽,底层民众过 着凄苦而受压迫的生活,民众为了求生,地主为
了享福保平安,出现了“保姆”与“- ̄LJL”的称
谓,大堰河与我的身份随之发生了变化。就像诗
中所写的:“大堰河,是我的保姆。/她的名字就 是生她的村庄的名字,/她是童养媳。/大堰 河,是我的保姆。/我是地主的儿子;/也是吃
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大堰河的儿子。”这 里不只是在写大堰河跟我的关系和她的身世,而
是在深层结构中将我与大堰河的身体属性部分地 揭示了出来。大堰河是保姆,她没有自己的名
字,她是童养媳,还是一个地主儿子的母亲。在
多灾多难的旧社会,为了生存,人们自身的亲情
关系时常都很难维系下去,可想而知,这多一层
的“地主儿子的母亲”的身份,无疑加重了大堰 河的苦难命运。大堰河可以用朴实的精神、用自
己的勤劳对现有的一切进行适应,但是当她将自
己的- ̄LJL交出去的时候,那融合已久的真切的母
子之情使她再也无法做出什么有力的抗争了,难 以割舍或本就是不能割舍的情感中断了。对于善
良的大堰河来说,这样的割舍将是永久的疼痛。 “……我看着母亲怀里的不熟识的妹妹,/我坐
着油漆过的安了火钵的炕凳,/我吃着碾了三番 的白米的饭,/但,我是这般忸怩不安!/因为
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我是地主
收稿日期:2012—07—22 作者筒介:周启来(1981一),男,吉林德惠人,浙江省平阳县新闻信息中心温州新闻网平阳支站中级编辑,研究方向 为文艺美学。
南方职业教育学刊 第3卷
的儿子,这是我的一重身份,我的这重身份反而
对自己的家感到不适应,这种不适一方面源于对
地主家里的陌生,一方面也不可否认地来自于对
大堰河的熟知与依恋。恰是诗歌中体现的这两种
情感,驱使作者不断地寻找适应自己的园地,如 诗中所言:“而我,我是在写着给予这不公道的世 界的咒语。”我的身体在为自己的理想而践行,这
种行动也源于我反观到的大堰河命运的不公平。
“大堰河,今天你的- ̄LJL是在狱里,”我的身体也
在承受着不公正的待遇,一如当年大堰河处于牢
笼中的身体,大堰河的阶级属性使她以自己的方 式来适应那个社会,其实,这种适应本身就是一
种尖锐的反抗,一种坚毅的精神流注。
“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 大堰河,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你的儿
子。我敬你!/爱你!”诗歌中,情感的激烈源于
阶级屙f生的认同。这种在由一般到特殊的影射过程 中,我的“敬”与“爱”使大堰河的身体与灵魂合
而为一。从上面的分析中,我们不难看到,诗歌在
表面上追求情感的认同之下,身体与身份问题的价
值彰显了出来。多重身体屙f生的缠绕源于我和大堰 河双重身体屙l生的变化与交叉。可以说诗歌中大堰
河的身体屙洼是向两个不同维度驱使的,体现在由
保姆的身份、大堰河的名字、到童养媳,身体扮演 的角色趋于底层或者说向最底层驱使;当大堰河的
身体承担起了“地主的母亲”、“我的母亲”的角色
时,身体属I生便发生了变化,大堰河不再是普通民
众中的一妇人。她所承担的多于他人的悲苦源于我
的身份地位、源于那个特定的社会现实——地主阶 级特有的霸权和相对的统治地位。我的身份属性则
是呈上升趋势的,我是地主的儿子、大堰河的- ̄LJL 到鸣不平的人、大堰河的儿子,从阶级归属角度来
看我身体所扮演的角色趋于进步上升的状态,脱离
地主儿子的身份,成了一个具有新的身体屙f生的鸣
不平的人,回到了大堰河的怀抱,再次实现了对大
堰河的情感认同。可见,诗歌中我与大堰河的形 象、身份和角色经常处于变化之中,这也是诗歌中
为何有如此大的情感张力的原因,在几重身份符码 的演变中实现了情感的多重起伏,而诗歌中多重文
化意义恰是通过这些身份符码而源源不断地向外释
放的。
二、身体的工具性:反“缺席"的一种升华
对《大堰河我的保姆》中的身体问题的探讨更
重要的还要回到大堰河这个人物身上来,因为大堰
河是艾青隋感抒发的对象。诗歌中大堰河的身体具 有很强的工具性质,但是这种工具性质并不是说大
堰河的身体是“缺席”的,相反,是反“缺席”的
一种升华,这种升华在于身体工具性质的内在精 神。“就像日常生活里面也有尊严一样,身体里面
也有精神。” 如诗中所言:“大堰河以养育我而
养育她的家,/而我,是吃了你的奶而被养育了 的。/大堰河啊,我的保姆。”大堰河是维系其家
庭生活的顶梁柱,是使家这个齿轮得以运转的发
条,时时将自己绷紧。这也突出了大堰河身体负重 之大。诗人用一个“啊”字不仅仅加深我对大堰河
的怀念,也在暗示着身体与家的归属感的破裂。大
堰河身体的负重体现在庸常而繁 的劳作中。“在
你搭好了灶火之后,/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之 后,/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你厚大的手
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作为养家糊口的身
体、作为处理日常生活琐事的身体,一旦忙碌起 来,这种忙碌的身影就不再是地位低下的象征。大
堰河为了她的家,她的身体像机器一样不停地运
转,她的多子也使她的身体具有了生殖工具的属 性。但是大堰河的身体并不是麻木的身体,当大堰
河这台身体机器有了问歇的时候,我的身体便受到
了宠幸,大堰河以她慈母般的情怀无微不至地照顾 我这个“地主家的儿子”,身体的所有负重刹那问
转化成了爱的永恒。“大堰河,为了生活,/在她 流尽了她的乳液之后,/她就开始用抱过我的两臂 劳动了。”从另一侧面体现了大堰河身体沦为工具
的性质。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大堰河的身体是特
有的、独立的,她个人的身体并没有转变为集体的
阶级的工具,真实的身体并非是“缺席”的。从身
体所处的环境来说,大堰河的身体是平庸的、质朴 第1期 周启来:《大堰河——我的保姆》中身体符码的文化意义 61
的,这也加重了“我”对大堰河的归属情感。内里
的慈爱、善良、质朴使身体的工具性质备受人们关 注,这样,身体受的磨难越多意义也就越大。但是
这种沁入骨髓的内质是需要外在的行动来展示的,
因此,诗歌中另一种叙事的展开奠定了作为工具性
质的身体的另一种性质——反抗性。
这种震撼人心的反抗性质是通过大堰河的 “笑”与“哭”展现出来的。罗兰・巴特曾说:
“身体是与意识形态建构相分离的,是一个抵御意
识形态的有限的自由空间。”当身体深受精神(政 治文化)的蛮横压制时,身体一方面会变成一部外
在于自身的机器(盲目的随从),身体另一方面则
会通过平庸的、恒常的、善良的、有异于外在环境 的表现方式来召唤那完全丧失的肉体自由和精神独
立。最终,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实现了对意
识形态的抵御。大堰河的“笑”与“哭”某种程度
上就暗合了后者的指向。“她含着笑,洗着我们的 衣服,/她含着笑,提着菜篮到村边的结冰的池塘
去,……她含着笑,背了团箕到广场上去,/晒好 那些大豆和小麦。”这里的笑是朴实的、乐观的、
勤劳的笑,但这里的笑也是压迫下的笑、无奈的
笑、反抗的笑。这种双重的笑使笑的意义更显博
大,剥削与压迫在这样的笑声里显得弱小与无力, 从而产生对剥削与压迫的颠覆性质。大堰河的泪
水、她的哭声或许是涤荡在每位读者心问的抹不去
的哀叹。她的哭不仅使我们看到了她往昔的、坚强
的、苦累的身影,更让我们看到了她一往的、朴实 的、无私博大的母爱。“在我吃光了你大堰河的奶
之后,/我被生我的父母领回到自己的家里。/
啊,大堰河,你为什么要哭?/我做了生我的父母 家里的新客了!”当我被亲生父母接回去的时候,
大堰河哭了。她的哭使身体由一种常态性过度到了 非常态性,我不是大堰河的亲生儿子,大堰河有不
哭的权力。但是,她哭了。大堰河的哭是天下母亲
的哭,她为临终时没有实现见到我的夙愿而哭,呈
现出深厚的绵长的母爱的力量。大堰河的泪水是在 她将死时才流的,她的泪水是为“我”而流的,恰是
在这里,身体的颠覆反抗性质达到了极致,大堰河 身体衰竭的刹那唤醒了无数被压迫着的沉睡了的人
儿,它使读者为这种持续到生命终点的无边的爱而 动容。可见,诗人抓住了体现身体符码意义的两个
关节点笑与哭,使大堰河身体所承担的意义再次爆
满。通过工具属性、哭与笑将身体符码的文化意义 丰富了起来。
三、身体的象征性:梦、死亡与家园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梦是人的一种向往,人的向 往可以通过梦的方式实现预设,这种超前体验反过 来易给现实中的人更多的追求梦的动力。大堰河有
着最原始的人之常情的梦,“大堰河曾做了一个不
能对人说的梦:/在梦里,她吃着她的- ̄LJL的婚 酒,/坐在辉煌的结彩的堂上,/而她的娇美的媳
妇亲切的叫她“婆婆”。“一个不能对人说的梦”,
体现了当时社会对身体自由的限制。这种自由的渴 望常常会以梦的形式呈现,成为赋予生存动力的一
种方式。大堰河正是借梦来表达她渴望实现的理
想,梦是支配她行动的一个精神支柱。 身体不在,人的一切并没有全部丧失。在某
种程度上,死亡并不是用身体来否定对肉体的沉
思、否定至高无上的价值。恰恰是死亡一一大堰
河身体的不在场性,击碎了封建的迷信与传统道 德,它驱使读者从对自身的关注转而对自身的外
在事物的关注,从外部去探寻死亡的原因。这就
将大堰河身体遭遇中的政治文化因子散漫到整个
社会之中了,也使身体符码的意义进一步扩展开
来。“大堰河,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你 的被雪压着的草盖的坟墓,/你的关闭了的故居
檐头的枯死的瓦菲,/你的被典押了的一丈平方 的园地,……”这一系列的定语不仅烘托了一种
凄凉、悲苦、死寂的气氛,也凸显了死亡之后大
堰河的身份地位,为作者鸣不平奠定了基调。
母性的身体是家的象征。母爱力量的放大,易 使人对家产生怀恋。如诗歌所言:“大堰河,今天
你的乳儿是在狱里,/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美诗,
/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灵魂,/呈给你拥抱过我的
直伸着的手,/呈给你吻过我的唇,/呈给你泥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