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吉散曲辑本与杂剧文本简论

索霄２㈨．ＩＩ　文化研究　

乔吉散曲辑本与杂剧文本简论　

陆晓春，童晓峰　

（北京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北京１０００４４）　

乔吉是元代后期重要的文学家．其主要作品是散曲和杂　

剧。根据元人钟嗣成《录鬼簿》（曹刊本）记载，散曲原著包括：　《天风》、《环佩》、《抚掌》、《题西湖・梧叶儿》等四集，至今皆已　散失。杂剧原著有十一种：《怨风月娇云认玉钗》、《杜牧之诗　

酒扬州梦》、《玉箫女两世姻缘》、《生死交托妻寄子》、《马光祖　勘风尘》、《荆公遣妾》、《唐明皇御断金钱记》、《节妇牌》、《贤　

孝妇》、《九龙庙》、《燕乐毅黄金台》。现仅存《扬州梦》、《两世　姻缘》、《金钱记》等三种。迄今为止，文学界多评论乔吉传世　

的散曲和杂剧，但对其散佚作品的探讨不多。本文谨据现存　资料．来推测乔吉散曲与杂剧创作的原貌　

一、乔吉的散曲辑本　

关于乔吉散曲辑本的记载，钟嗣成《录鬼簿》的先后几种　

版本不尽相同。《录鬼簿》明说集本和盂舜臣本关于乔吉的文　

字极简略．只字未提乔吉的散曲辑本和杂剧剧名．这两种版　本皆依据钟嗣成在元朝后至元三年（１３３７年）秋季以前的修　

改稿本。《录鬼簿》明天一阁本对有关乔吉的内容有所补充，　

记载乔吉的散曲“有《天风》、《环佩》、《抚掌》三集”。这种版本　所依据的是钟嗣成在至正五年（１３４５）以前的第二次修订稿　

本。《录鬼簿》清曹寅本中《乔吉传》较为详备，记载乔吉“有　

《题西湖．梧叶儿》百篇，名公为之序。江湖间四十年，欲刊所　作，竞无成事者。至正五年病卒于家”。因此，乔吉生前编辑了　

四本散曲集：《天风》、《环佩》、《抚掌》、《题西湖・梧叶儿》。元　人贾仲明作《凌波仙曲》评价乔吉的艺术特点：“天风环佩玉　

敲金，抚掌集花应锦”，大概指《天风》、《环佩》二集音韵和谐，　

金声玉振；而《抚掌》集辞采华美，花团锦簇。从贾仲明题曲的　情况看．这三部散曲集在乔吉去世后已行于世　至于另一部　

散曲集《题西湖・梧叶儿》，乔吉生前“欲刊所作”，最终未成而　卒．身后该集连贾仲职也没有见过．应该没有刊行　不过，既　

然有“名公为之序”．或以抄本形式流传于民间　今天我们所　能读到的乔吉散曲辑本．为元明时期流行的《惺惺道人乐　

府》、《文湖州集词》、《乔梦符小令》等三种辑本，却未见贾仲　

明提到的《环佩》、《天风》、《抚掌》三集，可见三集至少在元末　明初已经散佚了。现代学者任讷先生在《散曲丛刊》中辑录　

《梦符散曲》三卷，存小令近二百首，套数十套。仅就乔吉四集　

的书名推测其内容，《天风》或与求仙访道及隐逸情怀有关，　

《环佩》似与歌伎往来的情歌艳曲有关，《抚掌》应与宴集应酬　或友人唱和有关，《题西湖．梧叶儿》应是以表现江浙风情为　

内容的。因此，可以想见元明清以至现当代的乔吉散曲诸辑　本，至少其主体部分应表现了《天风》、《环佩》、《抚掌》及《题　西湖・梧叶儿》的大致内容，是这四部散曲集散佚后的重新辑　录本。而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李修生、李真瑜、侯光复等教授　

编校《乔吉集》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应是目前最为完备的　乔吉散曲辑本　

二、乔吉的杂剧文本　

乔吉一生著有杂剧十一种，元人钟嗣成《录鬼簿》（曹刊　

本）记载：“《怨风月娇云认玉钗》、《杜牧之诗酒扬州梦》、《玉　箫女两世姻缘》、《生死交托妻寄子》、《马光祖勘风尘》、《荆公　

遣妾》、《唐明皇御断金钱记》、《节妇牌》、《贤孝妇》、《九龙　庙》、《燕乐毅黄金台》。”据此可推测乔吉杂剧创作的概貌。　

关于“才子佳人”的爱情剧有五种：《扬州梦》以唐代诗人　杜牧《遣怀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句命意，　

糅合了《太平广记》中关于杜牧和牛僧孺的故事，还采用了杜　

牧《张好好诗》的部分细节虚构出杜牧与张好好的一段风流　韵事。《两世姻缘》的故事本于唐范摅《云溪友议》，写妓女韩　

玉箫与韦皋有情，韦皋进京应试，五年未归，玉箫思虑成病而　

去世。十八年后．玉箫转世为荆襄节度使张延赏的义女．并与　韦皋再度相逢，终成姻缘。《金钱记》写京兆府尹王辅的义女　

柳眉儿与才子韩翊的恋爱故事．以御赐金钱作为信物贯穿全　剧。作品写男女爱情．以儿女私情开场．以奉旨完婚终剧．其　

间还穿插了唐代诗人贺知章从中撮合．李白奉命宣旨等情　节．关目热闹。以上三个爱情剧都有文本传世　元前期杂剧作　

家石君宝也曾有题材相似的《柳眉儿金钱记》，不过已散佚。　

《马光祖勘风尘》剧本已佚，据清人黄文杨《曲海总目提要》：　“事载宋人稗史，情史：有士人逾墙偷人室女。事觉到官．府尹　

马光祖，面试《逾墙楼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　流一段愁。逾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楼。谢玉应僭越．韩香许暗　

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楚狱囚。玉　

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日：‘多情多爱，还了平生花　

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合当　杰才高足．聊赠青蚨三百　

索。烛影摇红，记取媒人是马公。’文士既幸免罪．反因之得佳　

偶。”这是一部典型的才子佳人剧。由剧名可推知剧中主角乃　是马光祖或士人，该剧可能是末本戏。剧中士人多才多艺，对　

【作者简介］陆晓春（１９６３一），女，吉林人，北京交通大学人文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宋元明文化；童晓峰，男，北京交通大学　人文学院讲师，文献学博士，研究方向为元代文献。　

ｌ４４　室女一往情深，而主婚人马光祖体察民情，顺水推舟。赋诗许　

亲，成全了两人的美满姻缘。马光祖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根据　

《宋史．马光祖列传》：“马光祖，字华父，婺州金华人。宝庆二　年进士。从真德秀学。累迁司农卿。拜户部尚书，加宝章直学　

士，江东安抚使，知建康府拜端明殿学士，荆湖制置，知江陵　

府。去而建康之民，思之不已。帝闻。命以资政殿学士再知建　

康，士女相庆。光祖益思宽养民力，兴废起坏，知无不为，撙节　费用，建平籴仓，籴米十五万石，发籴常减于市价，以利小　

民。”据此可知马光祖是一位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清官。以　

他在建康府为官，可推断该剧的社会背景应是宋代的建康，　

即今江苏南京。《认钗记》，马廉《录鬼簿新校注》：“《认钗记》，　《香阁佳人认钗记》，案曹本作《怨风月娇云认钗记》。”剧本已　

散佚．根据该剧的剧名．可推知剧中主角大概是名叫娇云的　女子，应是一出有关恋爱婚姻的旦本戏。因此。乔吉的爱情剧　共有五部，其中《扬州梦》、《金钱记》、《勘风尘》等三部是末本　

戏，剧中主角为杜牧、韩翊、马光祖或士人。另外两部《玉箫女　

两世姻缘》和《怨风月娇云认玉钗》的剧中女主人公为玉箫和　娇云．应是旦本戏．　

关于婚姻家庭的社会问题剧有四种：《托妻寄子》，据马　

廉《录鬼簿新校注》记载：“《托妻寄子》，大丈夫重义疏财，生　

死交托妻寄子。”由此可知，剧中主人公是一位讲义气、轻死　生的大丈夫，应是末本戏。《节妇牌》，据马廉《录鬼簿新校　注》：“《节妇牌》，据曹本补，案《元曲选》目作《节妇碑》。”贾仲　

明有此目：“清廉太守行公案。志烈夫人节妇牌。”由剧目题记　可推知杂剧主角是那位至死不肯改嫁的刚烈夫人．应是旦本　戏。《贤孝妇》，据马廉《录鬼簿新校注》：“《贤孝妇》，据曹本　

补，案《太和正音谱》无名氏目有《贤孝牌》，疑即此剧。”由剧　

名判断剧中主角应是那位孝敬公婆的良妇，应是旦本戏。《荆　公遣妾》，据宋人邵伯温《邵氏闻见录》：“王荆公知制诰，吴夫　

人为买一妾。荆公见之，日：‘何物也？’日：‘夫人令执事左　

右。’安石日：‘汝谁氏？’日：‘妾之夫为军部大将，米运失舟，　

家资尽没，犹不足，又卖妾以偿。’公愀然，日：‘夫人用钱几何　得汝？’日：‘九十万。’公呼其夫，令为夫妇如初，尽以钱赐　

之。”从该剧的本事来看，王安石大仁大义，救人于危困，为人　

还债．并使其夫妻团圆。这出杂剧的主角应是王安石．应是末　本戏。谭正璧《读曲小记》认为：“以善作小令著名之元曲大家　

乔吉，有《荆公遣妾》杂剧，名见元钟嗣成《录鬼簿》，但未注明　题目和正名，可见嗣成亦未见其本，今人则更无论矣。荆公即　

王安石，‘遣妾’事不载《宋史》本传。偶翻宋邵伯温《河南邵氏　见闻录》，则《荆公遣妾》赫然人载。大意为荆公夫人吴氏，买　

一妾服侍荆公，荆公见之，问其来历，始知其夫为军中将，因　

运米舟沉，家资尽没，犹不足，又卖妻以偿。荆公愀然久之，又　问：‘夫人用几何钱得汝？’日：‘九十万。’荆公遂呼其夫至，命　

率之归，得为夫妇如初。由此事，可见古代执法之苛。然荆公　能使彼夫妇团圆。在当时社会，实为难得之事。孰谓荆公生性　

执拗。不近人情哉！此固为绝好戏剧题材，惜不得乔作而一读　

之也。”该剧表现出使家庭离散的严酷的社会现实和使夫妻　

重圆的个人的高尚品德。因此．这四部杂剧是文本已散佚而　

以剧名传世的社会问题剧，其中《托妻寄子》、《荆公遣妾》是　

两部末本戏，《节妇牌》、《贤孝妇》则是两部旦本戏。　

乔吉创作的历史剧有《黄金台》。马廉《录鬼簿新校注》：　“《黄金台》，案曹本作《燕乐毅黄金台》。”杂剧的本事依据《战　

国策．燕策》：“燕昭王收破燕后，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　

欲将以报仇。故往见郭隗先生。郭隗先生日：‘臣闻古之君人．　有以千金求千里马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于君日：请求之。　

君遣之。＝Ｙｌ，ｊ导千里马，马已死，买其首五百金。反以报君，　

君大怒日：所求者生马，安事死者？而捐五百金！涓人对日：死　

马且买之五百金，况生马乎？天下必以王能市马。马今至矣。　

于是，不能期年，千里马之至者三。今王诚欲致士，先从隗始。　隗且见事，况贤于隗者乎？岂远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筑官　

而师之。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士争凑燕。燕　王吊死问生，与百姓同其甘苦。二十八年，燕国殷富。士卒乐　

佚轻战。于是遂以乐毅为上将军，与秦、楚、三晋合谋以伐齐。　

齐兵败，闵王出走于外。燕兵独追，北人临淄，尽取齐宝。烧其　

宫室宗庙。齐城不下者。惟独莒。即墨。”燕昭王求士与乐毅攻　齐是战国时期有名的事件．据此可推知该剧的主人公应为燕　

昭王或郭隗，当是末本戏。此外，还有一部杂剧《九龙庙》，马　

廉《录鬼簿新校注》只有“《九龙庙》据曹本补”这几个字，由于　缺乏材料．无法推断该剧的基本内容和主人公．也就无法知　

道是旦本戏还是末本戏　

总之，乔吉创作的十一部杂剧，就题材而言．有五部爱情　剧（《扬州梦》、《金钱记》、《两世姻缘》、《认玉钗》、《勘风尘》）；　四部社会问题剧（《节妇牌》、《贤孝妇》、《托妻寄子》、《荆公遣　

妾》）；一部历史剧（《黄金台》；还有一部杂剧《九龙庙》，因缺　

乏资料而待定归属。这样看来，乔吉的杂剧创作侧重于恋爱、　

婚姻、家庭伦理方面，有三部爱情剧传世。乔吉的杂剧选材大　都贴近自己的生活．艺术地再现生活的真实．这是三部爱情　

剧深受当时观众喜爱而得以流传的主要原因。相对而言．《荆　

公遣妾》、《九龙庙》、《黄金台》、《贤孝妇》等杂剧，虽有剧名于　

《录鬼簿》，但《录鬼簿》上既无题记也无正名，想见钟嗣成都　未能见到这四部杂剧的剧本或演出。这种散佚的现象不仅与　

乔吉的剧本写作水平有关．更重要的是反映出元朝后期特别　

是杭州一带大众的审美趣味的变化。人们已不再欣赏悲壮的　

英雄剧和凄凉的家庭悲剧。而喜好轻松诙谐的爱情喜剧。正　如游国恩先生在《中国文学史》中所说：“乔吉喜用华美、工丽　

的语言描写艳情。很能投合封建文士们的口味。因此。他的杂　

剧在过去曾得到很高的评价。”【ｌ】乔吉杂剧的题材比较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