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语言的_陌生化_与词语的超常搭配_白健

19更)年9月

第巧

卷第3期

思茅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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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语言的“陌生化”与词语的超常搭配

白健

(思茅师专中文系讲师云南思茅65仪X))

内容摘要文学语言的“陌生化”是本世纪初俄国文学理论家什克洛夫斯基等人提出的一个重要的文学主张它是语言运用的一种技巧造成文学语言“陌生化”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词语的超常搭配

关键词文学语言陌生化超常搭配文学语言的“陌生化”是本世纪初俄国文学理论家什克洛夫斯基等人提出的一个重要的文

学主张它是十几年前被系统地介绍到中国

来

的根据什克洛夫斯基的解释诗歌的目的就是颠倒习惯化的过程使我们熟悉的东西“陌生化”“创造性地损坏”习以为常的标准的东西以便把一种新的童稚的生气盎然的前景灌输给我们日常消息性语言以传达实用信息为目的难以引起人们的兴趣而“陌生化”则是“损坏”语言的一般“标准”(语言习惯和语法规则)使普通语言变形扭曲拉长缩短颠倒从而造成不同于普通语言的“陌生化”效果增加感觉的难度和时间长度“把我们从语言对我们的感觉所产生的麻醉效力中解脱出来”(特伦斯霍克斯:《结构主义和符号学》中文版第6169页)文学语言是变异的语言艺术“陌生化”是文学语言运用的一种技巧作家在进行文学创作时为了表达特别强烈的感情为了吸引读者的思维在语言上停留更长的时间从而增加读者深究其意义的可能性而有意识地采用“陌生化的语言技巧创造出一些“不合情理“不合语法规则”而又耐人寻味的句子营造出某种意境和形象文学语言“陌生化”的表现手法是多种多样的有语音变异的陌生化词语义位变异的陌生化词性类属变异的陌生化词语组合搭配变异的陌生化词语色彩变异的陌生化等等其中造成文学语言“陌生化”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词语的超常搭配在文学语言中各类不同

性质不同功能的词语根据表达的需要

可以构

成不同形式的超常搭配这种超常搭配是有美

学目的地对常规语言进行变异其目的是为了

更好地表情达意更好地塑艺术形象从文学语

言的言语特点和描写的客体来讲它的“陌生

化”往往表现在对现行语法的偏离性辞面和辞里的不吻合性词的动态使用性和对客体描写的变形性表面上是悖理病句用词不当句子不完整但它深层却深藏更特殊的含义使人感到特别形象生动新鲜含蓄收到好的修辞功效如汉语语法中“读”一般只能和“书“信”“字”“文章”等构成动宾搭配而在文学语言

中“读”却能和许多抽象词搭配如:“读你深邃

的眼睛和灵魂仿佛轻飘的雾微皱的波纹”(莫嘉《致霍夫曼斯塔尔》)和“我细读着沙滩上

的波纹那是大海写下的文字……人

们读着浪

花的欢愉我却在读着沙浪的沉郁”(鲁原《退潮》)这两句中“眼睛和灵魂”可以“读”“波纹”可以“读甚至“欢愉”和“沉郁”也可以

“

读

扩大了“读”的使用范围同时也拓展了读者的想象力和思维空间给我们“陌生化”的感觉

收稿日期:19

9一0

7一

12思茅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词语的超常搭配造成文学语言的“陌生化”主要

有以下几种:1文学语言中主谓搭配的“陌生

化

”

文学语言中的主谓搭配的“陌生化”主要靠比拟手法表现出来给人化静为动的美感使人

物化或使物人化或使彼物此化“比拟对客体的描写不在外在客体的感性现实性化而是浸

染着主体情感的内在心象的物态化”(骆小所

《语言美学论稿》第185页)如:

(1)也许大雪封锁了视野也许汽笛声就要

结冰也许寒风嵌满船台的所有空隙(孔

凤

山《船台》

)

(2)黄昏点燃一弯新月……有一个期盼挂

在枝头(万石楼

主《故园》

)

(3)我写意的心一路摸着泥土

(周本贵《南瓜花儿》)

(4)秋风在她的家园搅拌芬芳

(西篱《听那秋的微雨》)

(5)夜淹过来随手拨亮几盏灯(唐朝晖《心灵物语》)(6)我孤傲的灵魂必撑开夜色(徐雁《遥远的感伤》)“汽笛声”会“结冰”“黄昏“怎能“点燃新月”“心”又怎会“摸着泥土”?“秋风”如何能“搅拌芬芳”“夜”怎可“拨亮灯”?“灵魂”是抽象名词当然不会“撑开夜色”这种主谓的超常搭配有时正给人一种稚拙之美相反如果按常规说出反而无技巧可言所以古人论艺术又有“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一说这正是文学语言追求的境界2文学语言动宾搭配的“陌生化”现行的语法规则有一条规定:动宾关系应是支配和被支配的关系从语义角度讲动语表示的动作是能够施加到宾语所表示的事物上而文学语言中的动宾搭配却经常反其道而行之具象动词和抽象宾语往往巧妙地组合在一起使无形的抽象的事物获得了具体的可感生命收到了化抽象为实感化静为动的修辞功效如:(7)悠悠南山开放着一朵淡淡的中国美学(方文竹《爱菊的人》)(8)几只鸡从荫凉处跑出来抢着啄从高处68掉下来的几粒蝉声(慧玮《稻草人》)(9)敲碎一室的晶莹我在洞开的墙上装演纸作的眺望(卢砚《临界》)(10)中国坐在黄昏的背后吸饮着宁静(曾凛《关于戏剧》)(11)母亲点起一缕长长的炊烟燃着了天边一片早晨(曹建华《故乡情》)“开放美学”“啄蝉声”“敲碎晶莹”“装演眺望”“嚷饮宁静”“燃着早晨”表面上不符合语法规范实测蕴含着深刻的含义给读者一种陌生感和新奇感从而激活了语言的张力和表现力充分表现出作者独特的想象和用词的精巧动宾搭配的陌生化其实也不是新兴的手法在古诗词的创作中就早已运用了如李清照《武陵春》词中写的:“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炸锰舟载不动许多愁”船能载重物而此处将“愁”拟作物把无形的“愁”和有形的“舟”联系起来变成了生动的艺术形象说舟载不动愁则其愁之多不言而喻词

人的怅然之情也就荡漾于词句之中了3文学语言定中搭配的“陌生化

”

定语是具体规定事物的性质情境人微刻画对象的重要手段文学语言中定语和中心语

的变异运用是以人的心理微妙感觉的移用为准绳的我们知道移用是一种超乎寻常语法寻

常逻辑的言语现象它是把描写甲事物性质状态的词移来修饰和描写乙事物的修辞方式它通过词语的反常搭配创造出一种意象从而获得新的语义内容收到好的表达效果它的美是靠虚拟化的言语形式表现出来的如

:

(12)唯嘶嘶的蝉鸣充实那天空因此就有

了晴朗的寂寞(何立伟《白色鸟》

)

(13)谁能理解一粒谷子熟透的

心情

(高艳宁《一粒谷子》

)

(14)一位小伙被关进

了“牛棚”开始他做

了一个黑色的梦接着他做了一个金色的梦

(李老乡《昨天的梦

》

)

(巧)蝴蝶松含恨亮开了翅膀飞呀带走了

绿色的心灵(姚焕吉《蝴蝶松》)

(16)滚圆的月亮滚圆的诱惑滚圆的温

馨滚圆的欢乐(中流《滚圆的诱惑》)

在上述例子中“寂寞”如何是“晴朗“晴白健文学语言的“陌生化”与词语的超常搭配朗”又如何有“寂寞”但我们可从中体会到一种既空旷又苍凉的意境;“心情”如何会“熟透”;“黑色”象征小伙子开始情绪低落消极“金色”象征小伙子感情从低沉消极向振奋积极的转变;用“绿色”修饰“心灵”化无形为有形增强了语言的可感受性描写了发话主体的变异性的感觉;“诱惑”“温馨”“欢乐”是圆的吗照常理讲都不是它们只是一种心理现象都是抽象词但这里以“滚圆的月亮”为背景它们也都可能顺理成章地“滚圆”了变抽象为具体拓宽了读者的想象力和思维空间4文学语言形容词带宾语的“陌生化”我们知道汉语语法规定:动词和形容词的最大区别是能否带宾语动词能带宾语而形容词不带宾语而文学语言中形容词带宾语的现象屡见不鲜并有日趋扩大的势头这种形式同样能起到“辞达而已”“辞约义丰”的修辞功效女口:(17)一千年的躁动辉煌了生命的主题一万年的沉寂激动了这方山山水水(庞霄云《崇左石林》)(18)古朴的容颜灿烂着太阳的光芒(徐雁《南方红土》)(19)我生活在自己造的暗梦里一孔孔脚印浓郁着没有星星的夜(冯明德《回音》)(20)黎山的吉贝布衣温馨着你染霜的旅程(倪峻宁《岁月的涛音》)(21)远去的笛声留下淡淡馨重悄悄丰腆着村姑们的心事(梁德荣《村庄》)(2)俏丽的三月粉嘟嘟的脸庞晶莹了三月红鲜鲜的唇和亮闪闪的眸子(肖萍《三月花季》)5文学语言副词修饰名词的“陌生化”各种版本的现代汉语教材都有这样的表述:副词的主要语法功能是修饰动词和形容词但不能修饰名词显然副词修饰名词的结构是违反现行语法规则的但在文学语言中副词特别是程度副词修饰名词的现象却很普遍中国人注重心理体验习惯悟性思维善于整体知解语言上没有形态变化因而行文讲究前言后语择词考虑整体联系一个语符可以随清景改变功能性质;一种形体可以随流动负载不同的语义而程度副词修饰名词的形式具有形象简练新颖的特点它延伸了字面义使语言成了活的东西具备了一定的美学内涵为读者提供了广阔的思维空间如

:

(23)他说我太花岗岩了

(冯明德《时空的背影》

)

(24)真丝很女人(上海服饰》(195年第

4期)

(25)我终于悟到:高密东北乡无疑是地球

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醒

靛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

方(莫言《红高粱》

)

(26)这是用在一个非常人才身上的非常词语(马玉文《“晃才”

刘喜

》

)

(27)慷细很淑女地嚷饮高脚杯中的白酒

(〔香港]施叔青《香港的故事》

)

(28)眼睛非常双眼皮(仁台湾」陈映真

《云》)

在上述例子中花岗岩又冷又硬用“太花

岗岩”形象一个人含义就比较深刻了可以形

容他太正统脑子不开窍太死板木呐也可以形容他正直不趋炎附势等等确实给读者带来无穷的想象;“很女人”一方面表达了女性对

于

真丝服装的广泛适应性谁穿都能体现女性之

美;另一方面又突出了真丝面料的娇嫩柔顺犹

如女性一般需要倍加呵护;“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显然不符合汉语的语法规范但我们通读

全句乃至全篇并不觉得这种语法变异有什么别扭恰恰相反这种打破常规的搭配表现了

一

种既悲壮又热烈的豪放强烈的心理感受;“非常人才”“很淑女”“非常双眼皮”同样使人感到新鲜奇妙言简义丰总而言之文学语言“陌生化”的一个重要部分和表现手法就是词语的超语义搭配突破

语言常规的变异的文学语言它的内容非常丰

富且十分耐人寻味文学语言“陌生化”的美的

本质在于:它往往重写意而不重写实重

心

理时

空而不重物理时空语言放肆而不逾规矩笔有

活法而不出法度正是这种词与词的超常搭配引起读者无限的联想从而在想象中捕捉到作者所要表达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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