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代译学研究看中国传统译论的现代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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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 第31卷第2期 中国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M of China Unive ̄ity of Petroleum(Edition of SoeiM Sciences) Apr.2015 V0I.31 No.2 

DOI:10.13216/j.cnki.upcjess.2015.02.0017 

从当代译学研究看中国传统译论的现代转化 

淳 柳,王书亭 

(中国石油大学文学院,山东青岛266580) 

[摘 要]一段时间以来,中国的译论工作者只是局限于引进、效仿西方译论。目前。随着 中国文化软实力的不断增强以及中国文化走出去战略的逐步推行,笔者认为有必要强调中国译 

论学派在理论研究上的个性,注重从中国人特有的视角对翻译的基本问题进行审视.以便对西 

方译论进行补充。然而。由于任何一种传统译论总是产生于某种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因此要 发挥好传统的优势,就必须对传统译论进行深入的研究以及合理的现代转化,即将传统译论与 

现代译论及西方译论融会贯通,从而为中国翻译研究联接古今与会通中西做出新的探索。 [关键词]翻译学;中国传统翻译理论;西方翻译理论;现代转化 

[中图分类号]1-105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5595(2015 J02—0093—04 

在任何学科领域,理论研究都占据着非常重要 

的一席之地。然而。关于翻译理论是否有效的相关 讨论却从来没有停息过。有观点认为。翻译好比诗 

歌创作,其能力的获取完全是天赋使然,譬如一些才 华出众的翻译家自身没有接受翻译培训或学习任何 翻译理论,却能译出高质量的作品。另有观点则将 

翻译等同于手工创作,认为其水平的高低取决于经 验的积累。很显然,以上关于翻译的认识混淆了翻 

译活动与翻译研究这两个基本范畴。强调了翻译活 动中的直觉因素而忽略了翻译研究中的理性成分, 

失之褊狭。其实,人类理性知识的形成依赖于实践 中感性认识的积累.但从感性到理性的转变从某种 意义上来说就是具体被抽象所取代的过程.由此可 

见理论的重要性。如果将翻译家比作文学家的话, 那么翻译理论研究就好比文学理论研究,同样不可 或缺。 

究其原因,出现在翻译研究领域的轻理论倾向 

其实有着深厚的历史根源——中国传统的审美观只 注重灵感顿悟,不讲求客观分析。在此基础上形成 的中国传统翻译理论,较之西方翻译理论缺乏系统 性。另一方面,从认知的角度来看。长期以来过分地 强调经验主义,对于形而上学的认识也一直存在着 

普遍的误解。殊不知除了“实践出真知”而外。“真 知”也完全可以建立在假说之上。以自然科学为 

例,当一个假说被提出。总会经过不断被证明的过 程。如果假说与实践相符,就可能进一步发展成为 

理论;反之,就会被摒弃或修改完善。翻译理论的形 成亦是如此。 自改革开放以来的很长一段时期,国内对于翻 

译理论的研究主要体现并停留在引进西方翻译理论 的层次上。面对纷繁的西方译论,我们疲于翻译与 

比较。基本上没有产生任何原创性的理论。众所周 知,实践水平的提高需要先进的理论指导,而理论体 系的建构则依赖于高水平的理论工作者。 

一、有关翻译学的宏观讨论 翻译同语言一样是极其复杂的文化现象。犹如 

语言不同于语言学,翻译也不等于翻译学。彭卓吾 认为。翻译实际上只是一种技巧或者艺术;只有把翻 译作为研究对象的那门学问才是一门科学。[】]关于 翻译是否有学,当代国内译界以张南峰、许均等为代 表的支持派和以劳陇等为代表的反对派之问的论辩 

已持续多年。根据库恩提出的科学发展理论,并结 合目前翻译研究领域中出现的多元范式并存(如语 言学范式、文化学范式、交际理论范式等)现象,笔 者认为翻译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地位在当今已是 

不争的事实。然而,学科地位的确立只是译学发展 

[收稿日期]2014—03—17 【基金项目]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资助项目(15CX04051B) [作者简介]淳 柳(1983一),女,四川成都人,中国石油大学(华东)文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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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的一个新起点,翻译学的发展仍然面临着许多 挑战。[ ] 

那么。当代译学建设到底应该如何进行?以张 

南峰为代表的部分学者认为。当代译论体系的建构 应以西方译论为参照,吸收传统译论的精华,其目标 

是建立具有普适性的翻译理论体系,即所谓“西学 为体,中学为用”的观点。_3]以张经浩为代表的翻译 研究者则认为,当代译论体系的建构应以中国传统 

译论作为母体和根本,吸收西方译论的有益营养,即 所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观点。l4 这两种倾向 实则都是国内译界在全球化背景下做出的自觉选 

择。笔者认为,中国译学要想在世界范围拥有话语 

权,就必须深人挖掘传统译论的丰厚积淀。建设具有 中国特色的翻译学。 然而.中国特色翻译学的说法一经提出,便在学 

术界引起了一些学者的质疑,他们认为翻译学不应 具备国别特色,呼吁共同构建世界翻译学。张柏然、 

张思洁在其文章《翻译学的建设:传统的定位与选 择》中就曾对“特色”有过详细的解释,认为特色派 

是以汉外为研究对象、针对汉外互译实践及其理论 研究的方法而提出的一种探索性建议。对纯翻译理 论的渴求这一心态说明。有些人是以静止而非发展 的眼光评价所谓中国“特色”翻译理论。[5]89就方法 

而言,“特色派”从汉语的语言文化特性研究做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对共性的追求:相反,他 

们的研究遵循着由特性及共性再到特性的过程。因 此,在笔者看来,中国翻译学与世界翻译学,一方从 微观特殊性上人手,另一方则从宏观普遍性上着眼, 

两者均无可厚非。何况,建设中国特色翻译学的过 程也有助于医治因为历史上过度“西化”而导致的 

中国译学研究不幸罹患的“失语症”,进而争夺其在 国际翻译界的话语权。此外,潘文国在《中国译论 

与中国话语》中指出,要不要建设“中国特色翻译 学”甚至有没有“中国特色翻译学”,这并不是个纯 

理论的问题.因此大可不必在理论层面上来回兜圈 子,换个思路来看,“中国特色翻译学”实则由实践 引发,因此首先是个实践问题,理论不得不关注之, 乃至从无法否认之到只能承认之。_6]由于中国传统 

译论命题几乎都有着深厚的哲学美学渊源.因此进 

行现代翻译理论的建设及翻译学科的构建自然也应 该秉承中和为主、讲求和谐的传统,以避免出现所谓 

的对外“狭隘民族主义”或对内“民族沙文主义”的 

倾向。综上所述,开展译学研究必须因循历史脉络、 彰显民族性格.既要强调横向的引进。更须重视纵向 的继承 二、中国传统翻译理论回顾及特点 陈福康在其著作《中国译学理论史稿》中将中 国的翻译理论分为中国古代译学理论、晚清民初译 

学理论、民国时期译学理论和新中国成立后的译学 理论,且对各时期译论的代表作都进行了深入详细 的分析与讨论。j ]然而,究竟何为中国传统翻译理 

论,又怎样对其进行历史划分,仍然还是值得思考的 问题。 本文拟采用一种广义的“中国传统译论”的说 

法.它既不是一种时间上的概念,也不以地域作为其 

划分的标准。简言之,中国传统翻译理论指对中国 传统翻译活动的抽象的、理性的总结。根据中国传 

统译论史自身的发展规律,王宏印教授将其划分为 四个阶段:肇始阶段——以佛经翻译实践为依托.以 译经序言为主要形态,关于佛经翻译的初步的理论 

感觉:古典阶段——以借鉴中国传统修辞写作理论 和西方语言学理论为主体.试图找到和建立中国译 

论的基本思路:玄思阶段——以借鉴哲学原理介入 翻译理论的研究,或者把翻译问题哲学化,以求解决 翻译是否可能的问题,企图建立翻译的哲学基础:直 

觉阶段——以回归中国传统文艺学的直觉思维方法 为理论源泉和思维特征,尤其注重借鉴语源学资料 

和关注语言问题,名义上试图融合东西之学,实际上 乃是回归国学的根本。[8 ̄221 

由此可见,这里所谓的传统是针对翻译理论自 

身的发展而言.却并不等同于社会意义上的传统的 概念。也就是说,其时间跨度既涵盖了社会意义上 的传统阶段,也指向该意义上的现代时期,甚至包括 

了当代的早些时候。至于中国传统译论的突出特 点,在广泛参考各种文献的基础上本文尝试总结 

如下: 第一,由于传统译论源自传统文化,因此传统文 化中的哲学思辨或审美取向对其影响深远。 9]如: 

支谦在其《法句经序》中就曾引用过“言意之辨”来 

讨论直译的问题;翻译标准方面,不论是严复的 “信、达、雅”三原则,傅雷的“神似”还是钱钟书的 

“化境”,都深深根植于中国的传统文化。 第二,中国传统译论过分强调实用性。ll。。对于 

一种新的翻译理论的诞生,大多数翻译家和翻译理 

论家首先关注的是:该理论是否可用以指导实践。 在此种意识、观念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传统译论的研 

究焦点主要是翻译的方法与技巧。直至鸦片战争 后.传统译论的研究对象才逐渐转移到翻译的目的 

及功能上来。 

第三,受传统文化注重悟性的影响,中国传统译 第3l卷第2期 淳柳,等:从当代译学研究看中国传统译论的现代转化 ・95・ 

论多含蓄模糊的表达,即译论往往只是译者对自身 翻译活动所作的只言片语的总结,缺乏自身的术语 体系。[11]比如“信、达、雅”“神似”“化境”等关于翻 

译标准的讨论,均属个人感悟。缺少具体的衡量参 数。因此,针对传统译论长期论战不断的现象也就 

不足为奇了。 第四。由于其主要的翻译文本多属人文社科类, 

在材料内容、语言类型和运思方式上都倾向于文学 

翻译的艺术性,因而传统译论重经验、重直感印象, 忽视形式论证与结构分析.导致其在表述方面往往 缺乏系统性和逻辑性。_1 

很显然,上述特点利弊杂陈,且偏重于对其缺陷 的探讨。然而,倘若用积极的心态评价上述特点则 

不难发现.中国译论的“点悟”式思维和“立象尽意” 的象征性语言,虽然缺乏严密的分析论证和逻辑推 理、内涵流变,但却善于宏观把握、高屋建瓴,充满了 灵性、诗意与人文主义精神。此外。中国传统译论重 

视译者的道德修养和敬业精神、从业为本的主体性 意识.强调服务公众和社会的群体本位思想,这两点 

对当前的译学研究来说不无启示。综上所述,探讨 传统译论的继承问题首先必须对其优缺点有所把握 

和了解,尤其是要弄明白那些应该被继承的内容,即 传统译论的优势和长处。 

三、中国传统翻译理论的现代转化 由于中国传统译论的以上特点,以及其缺少理 

性的、清晰的理论框架,导致新文化运动以来的很长 

一段时间内传统译论被当做封建文化,遭人摒弃或 

无人问津,更遑论对其进行研究与发展了。译学界 “前无古人”的思想至20世纪9O年代才得以扭转。 

这表现为从90年代开始,国内众多翻译家和翻译理 论家纷纷开始对传统译论的梳理工作并对之进行更 

加深入的研究,且基本达成共识:对传统的理性继承 应是当代译学研究的立足点。由于任何一种传统译 

论总是产生于某种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那么它就 不可能用以指导一切翻译活动。毋庸置疑,当代的 

翻译理论必须满足当前时代的特殊要求。加之,目 前随着中国文化软实力的不断增强以及中国文化走 

出去战略的逐步推进,笔者认为中国的译论工作者 有必要坚持自己在理论研究上的个性,注重从我们 特有的视角对翻译的基本问题进行审视,以便对西 

方译论进行有益的补充。综上所述,对传统译论进 行现代转化势在必行,这也是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