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色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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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地点在上海市浦东区的一些华联超市,它们的主食专柜都在销售同一个公司生产的三种馒头:高庄馒头、玉米馒头和黑米馒头。

销售人员说,这些馒头卖得不错。

从这些馒头的外包装上,可以看到,它的生产厂家是上海盛禄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地址是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380号。

这些看起来白白香软的小麦馒头、淡黄诱人的玉米面馒头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馒头真相在旁边的角落里,地上还堆放着很多包装好的馒头,这些馒头标签上标注的生产日期竟然是3月22日。

工人告诉记者,这是从超市里退回来的,可以再加工利用。

那么这些七天前的馒头,回收回来又会怎样再利用呢?标签上标明的存储条件是0度到5度,保质期为8天,到这一天,也就是3月29日,这些馒头的保质期已经到期。

工人们会将这些馒头作什么用呢?工人:(这是过期的馒头?)这个说过期也没过期,人家用不完,拿回来就重新绞。

(有的馒头到了一个星期卖不出去,咱们再收回来是吧?)因为它有保质期嘛,保质期过了,它就要退回来。

原来,工人所说的再利用,竟然是把这些回收回来的馒头重新和面加工成新馒头。

在加工车间记者看到,这些回收回来的3月22日的馒头被工人从包装袋里取出来,直接倒进了和面机里。

在一台和面机里记者数了一下,一共放进去了20多个回收回来的馒头。

随后,工人把两桶水倒进了和面机,将馒头充分浸泡。

五分钟后,工人又把两袋面粉倒进了和面机,与泡软的馒头一起搅拌了起来。

工人:(一缸能出多少馒头?)一百五十个馒头。

和面机的对面是一台馒头机,把面填进去,在出口就能直接滚出面团了,然后面团被放在一个个铁盘子里,准备进入蒸箱。

在蒸馒头的车间里,地上满是污渍。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就新鲜出炉了。

在馒头的包装车间记者看到,几个工人正在把刚刚蒸熟的馒头装进塑料袋,每个塑料袋装四个馒头。

在包装馒头的过程中,工人们都没有带手套,也没有穿戴清洁的工作衣、帽。

包装完成后,每袋馒头被贴上不同种类的标签,随后,一箱一箱的馒头被发往市场。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具有与生产经营的食品品种、数量相适应的生产经营设备或者设施,有相应的消毒、更衣、盥洗、采光、照明、通风、防腐、防尘、防蝇、防鼠、防虫、洗涤以及处理废水、存放垃圾和废弃物的设备或者设施;食品生产经营人员应当保持个人卫生,生产经营食品时,应当将手洗净,穿戴清洁的工作衣、帽。

经过几天的观察,每天下午都会有一些临近或过了保质期的馒头被运回公司,送到加工车间,再次回炉被加工成新的馒头。

[1]最新消息上海多家超市销售的小麦馒头、玉米面馒头被曝系染色制成,加防腐剂防止发霉。

馒头生产日期标注为进超市的日期,过期回收后重新销售。

每天有3万问题馒头销往联华、华联、迪亚天天等30多家超市。

防腐剂、甜蜜素齐上阵记者在上海盛禄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了解到,这里生产的馒头主要有三个品种:高庄白馒头、黑米馒头和玉米馒头。

在高庄白馒头的标签上标注的食品添加剂是维生素C。

可事实上呢,和面工人用水泡上回收来的馒头之后,他又陆续往和面机里加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又是什么呢?工人:(山梨酸钾是做什么用的?)防霉的呀,(防止馒头发霉的?)对,用它之后馒头的保质期可以长一点。

这是甜蜜素,放的时候剂量少一点,以前做馒头都是放糖精,现在就是加甜蜜素代替了,哪里有白糖没有的,你店要做大肯定要用的。

在高庄白馒头的标签上,消费者能看到白砂糖和维生素C,可实际上,上海盛禄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添加的不是白糖而是甜蜜素,没见专门添加维生素C,却见加进去了防腐剂山梨酸钾,而这两样添加剂根本就没有标注出来。

在整个馒头加工过程中记者发现,工人们在添加各种添加剂时非常随意,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经验,想添加多少就添加多少。

国家《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规定,发酵面制品的食品分类号为06.03.02.03,可以使用的添加剂中,并没有山梨酸钾,然而,上海盛禄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在生产馒头的时候,却堂而皇之地添加了这种防腐剂。

而且,记者还发现,工人在生产馒头的时候又使用了另一种食品添加剂--甜蜜素,《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中规定,允许添加甜蜜素的食品种类是烘焙/炒制坚果与籽类,并不包含发酵面制品。

染出来的“玉米面”添加柠檬黄制造出所谓的玉米馒头,造出这样的假货,莫非是上海盛禄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的工人因为不懂而为之?还是他们心知肚明、明知故犯?工人:做玉米馒头,玉米放多了好,(玉米放多了好,你这里放了多少?)我这个只能放一碗。

(工商部门检查,加色素没有问题?)那要抓住的,加色素,来查的时候,肯定要藏起来,(肯定要藏起来?)不能给他们看见,(可那是食用色素呀?)食用色素也不能给他查出来,查出来要罚死的,他这里检查来的时候,也规定过,不允许放色素的,(我只用一点点?)也不行,他明文规定不允许放这种色素的。

知道相关部门明文规定,禁止在制作玉米馒头的过程中添加色素,上海盛禄食品有限公司分公司为了逃避检查,还专门想出了一套对策。

办公室人员:一般来说馒头的话,一个月抽查一次,他们来检查,我们就把东西拿到办公室给他们检查,不让他们去车间,他们一来我们就把车间的门关上,不让他们进去。

看来,工人心里也非常清楚,做玉米馒头不用玉米面而是用色素染色的行为是不允许的,可是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工人:没有正规的,百分之百的没有,食品的成本太高了,要真材实料的玉米馒头,不可能的。

这样做出来的淡黄色的玉米馒头表面看起来是漂亮,可是,面对这样好看的馒头,工人们却是不屑一顾,甚至避而远之。

工人:我不会吃的,打死我都不会吃,饿死我都不会吃,(你自己做的东西你不吃?)我自己做的东西我知道能吃不能吃,好吃不好吃,里面加了色素的,不能吃。

自己生产的馒头自己却不吃,那这些馒头都卖到哪里去了呢?工人:像这种东西,年纪大的人才买,百分之八十是年纪大的人买,所以供不应求,(这一屉多少个馒头?一天能蒸多少屉?)每天三万个馒头,(咱们这是不是最大的送馒头的公司?)你说在上海是吧,(对。

)反正总归送的超市挺多的,联华和华联合并了,联华也要送了,量又加上去了,(联华和华联一共多少家你们要送的?)大概三、四百家。

为利执法[2]“瘦肉精”事件尘埃未落,“染色馒头”“回炉面包”“牛肉膏”又接踵而来。

食品安全是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大事,然而恶性事件却频频出现。

食品安全屏障为何屡屡被突破?监管到底缺失在哪儿?把好“入口”安全关该有哪些突破?监管“马后炮”:曝出来就查,曝不出来就算来自权威部门的最新数据显示,2010年,有关部门共检查各类食用农产品、食品及相关产品生产经营单位3552万户次,查处各环节违法违规行为13万起,抓获犯罪嫌疑人248人,取缔和停产违规企业单位10万余家。

食品安全的整顿力度不可谓不大,但为何食品安全事件依然频现?随着上海盛禄食品公司非法使用色素生产“染色”馒头的曝光,相关部门迅速进行了查处。

然而,疑问却并未随着调查结果公布而消除。

一个馒头从生产到销售再到最终上到百姓餐桌,需要过企业内控、质监、工商等诸多关口,但遗憾的是,除了经营者“黑心”外,安全监管防线“集体失守”。

记者梳理发现,从近期曝光的“染色馒头”“回炉面包”“瘦肉精”猪肉、“牛肉膏”事件,到以前披露的“三聚氰胺”奶粉、“大头娃娃”奶粉、“假葡萄酒”事件,其中暴露出的“马后炮”监管,并不少见。

2008年发生的“三聚氰胺”奶粉事件,从当年3月起三鹿集团、有关部门就陆续接到消费者反映,在前期长达四五个月时间内,各级检测机构先后多次对三鹿奶粉进行检验,“均未发现问题”。

直到9月被媒体曝光后,地方政府和企业才开始“彻查”。

2010年底的河北“昌黎葡萄酒造假事件”中,当地的假葡萄酒业存在多年,形成了“造假一条龙”,甚至带火了当地的酒精、食品添加剂及制作假冒名牌葡萄酒标签厂家,而当地的监管部门竟“浑然不觉”。

直到被曝光,才开始“迅即”介入……在疑云未散的“瘦肉精”事件中,有关部门排查后对外界称,确认的“瘦肉精”阳性生猪主要集中在河南济源周边四县市。

而“巧合”的是,媒体所曝光的,也是这四县市。

“搞调查的媒体掌握得这么准?没被曝光的就全都让人放心吗?”采访中,一些百姓仍心存疑虑。

从现实来看,目前我国共有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生产企业和小作坊40多万个,人手相对较少,快速和常规检测能力不够完善。

“监管难度大,但这并不能成为监管缺位的‘挡箭牌’!”山东大学社会问题研究专家马广海教授认为,作为百姓食品安全“把关人”,少数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得过且过,曝出来就查,曝不出来就算,这样食品安全事件焉能不发生?以利定取舍:“执法为民”还是“执法为利”从已曝光的食品安全事件看,一些监管部门“在办公室看样品”成为“监管习惯”;“瘦肉精”事件中,曝出“让养猪户自己取样送检”的尴尬,更有甚者,少数监管部门和工作人员将能不能创收作为管与不管的取舍标准,甚至存在执法腐败,监管职责被抛之脑后。

毋庸讳言,虽然近几年财政支持力度加大,但当前食品安全监管任务繁重,经费需求还有很大缺口。

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现行体制下,一些地方监管部门的办公经费和人员工资,要依靠上级返还的收费罚款来“解决”,这多少造成了一些部门和工作人员的“执法为利”。

山东某县质监局一位食品审查员曾多次向记者反映基层监管问题:“现在的财政供养机制不是很顺,收费罚款省局、市局都扣一部分,剩下大约80%是‘自己’的,所有人的工资福利就从收费、罚款中出,这样的监管能没漏洞吗?如果说之前曝出的上海出租车运营是‘钓鱼执法’,我们现在就变成了‘养鱼执法’,每天的工作目标就是想着如何完成‘创收’任务。

”罚款的目的本来是加强监管,对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惩处,然而,调查发现,在一些基层监管人员那里,罚款竟然“生财有道”。

这位食品审查员举例说,执法中即使发现造假也不能罚死,罚太狠了,下年找谁收钱去?本来罚10万元的现在罚1万,企业交了“保护费”,焉有不放之理?这样的怪象下,监管人员快与违规企业成为‘利益共同体’了。

据了解,这样的现象并非个例,浙江一名基层监管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他们有的年份几个月可以不干活,因为“前期努力”,已经提前完成了全年的“创收”任务。

记者在“质量技术监督人士的网络家园”“中国质量热讯”网上看到,有些帖子说“我们的工资来源于企业的违法所得”,“只要给了钱,立马变成甜瓜脸。

能否吃上饭比有没有面子重要些”。

此外,来自一些地方政府的压力,也削弱了监管力度。

一位地方质监部门负责人向记者抱怨说,政府头等大事是发展经济,监管部门如果只是管管小企业、打打苍蝇还无所谓,要是对于地方“有重要贡献”的食品企业、行业“铁面无私”,领导就会找你“谈话”。

问责需到位:严防“小事拖大,大事拖炸”一些专家指出,从已曝光的食品安全事件来看,虽然部分人员确实存在失职、渎职行为,但法律法规对于如何判定监管部门是否履职到位,缺乏明确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