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浪漫主义到现代主义

看成荒诞的、虚无的、残酷的，因而诗的情调 也是冷漠的、非理性的，与传统观念上的“抒 情”格格不入。而叶芝在看到世界的荒诞和人 类精神危机的同时，并不绝望和消极，依然为 人类情感中高尚的向往和追求而鼓舞，依然用 出自灵魂的抒情来维护内心高贵的热爱和尊 严。和毛特・岗一样，叶芝的灵魂也永远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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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生活的经验、灵魂的真诚和对理想世界的渴 望，突破了时代的局限性，恢复了早期浪漫主 义诗歌的清新、丰富和生机勃勃。请看他的一 首短诗《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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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中的毛特・岗和在星星中间隐藏脸庞的 痛苦的爱情，被诗人灼热的灵魂托举到幻象的 高度，使现实的人生体验在这种升华了的抒情 境界中达到艺术的永恒。由此，这种爱情便从 个人的精神历险出发，深入到人类普遍的命运 中去，获得千百万心灵的呼应和共鸣。这首 诗，形象单纯，主题明晰，情感丰沛，凸现着 浪漫主义诗歌艺术的特征。叶芝把浪漫主义诗 歌艺术发展到了它的极限。 叶芝不能不向现代主义过渡，否则他不可 能成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诗人之一。现代主义 诗歌史上，象征主义是最早的一个有辉煌成就 和巨大影响的流派。叶芝便是象征主义诗歌在 英国的主要代表。一八五七年出版诗集《恶之 花》的波德莱尔是象征主义的先驱，同时又是 现代主义文学的鼻祖。他认为世界万物是一个 “象征的森林”，诗人可以自由地选择客观对 应物来暗示内心世界。创造有物质感的形象， 通过隐喻、暗示、对比、联想来表现个人感受 和内心经验的方法，是象征主义诗歌的基本倾 向和主要艺术手法。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兴起的 以瓦雷里、里尔克、叶芝、艾略特为代表的后 期象征主义，更深刻地触及到了现代文明的异 化危机及由此产生的人类的精神危机，更充分 地表现了其中的复杂性。叶芝的后期诗歌，使 一切事物—— — 爱尔兰、拜占庭、古塔、旋梯、 天鹅、宗教、历史、魔法、神话……都成了含 义复杂的象征。他用富有质感的形象来隐喻历 史、生命和人性的根本性问题，一首诗往往包 含多重意义，大大扩张了诗的张力场。且看他 一九二九年创作的诗歌《丽达与天鹅》： 猝然猛袭。硕大的翅膀拍击 那摇摇晃晃的姑娘，黑色的蹼爱抚 她的大腿，他的嘴咬住她的脖子， 他把她无力的胸脯紧贴他的胸脯。 她受惊的、意念模糊的手指又怎能 从她松开的大腿中推开毛茸茸的光荣 4 躺在洁白的灯心草丛，她的身体怎能 不感觉卧倒处那奇特的心的跳动 4 按照叶芝在《幻象》这部书中创造和阐释 的神秘的象征主义体系，历史的每两千年为一 个循环，每次都由一位少女和一只鸟儿的结合 开始。公元起两千年是由玛丽和白鸽 5 即圣灵 怀孕说 6 引出的。纪元前的两千年则从丽达和 天鹅的结合开始。众神之王宙斯变形为天鹅与 丽达结合，使丽达怀孕生下两个蛋，蛋中出现 的是海伦和克莱斯特纳。海伦的私奔导致了特 洛伊战争，而克莱斯特纳则和奸夫一起谋杀了 阿伽门农。此诗所描写的便是化身为天鹅的宙 斯与少女丽达结合的情景。奇特、神秘的超现 实形象，把丽达和天鹅的结合作为历史开端的 象征体系，使这首诗呈现着层次丰富的内涵。 第一层次即诗人叙述的情景：宙斯化为天 鹅猛袭丽达，粗野而又狂热，丽达不能不心甘 情愿地被征服。她“意念模糊的手指”无法推 开“毛茸茸的光荣”。她的身体不能不感觉到 天鹅那奇特的心跳。情景本身即有动人的力 量。这个层次同时又是情感的层次，情与景水 乳交融。 第二层次是审美的层次。天鹅的翅膀，黑 色的蹼，丽达腰肢的颤动……富于色彩、动感 和魅力的形象充满诗意。更神秘的是，丽达的 “腰肢猛一颤动”，何以就产生了“残破的墙 垣、燃烧的屋顶和塔颠” 4 这幅超现实主义油 画让人产生特有的审美快感，而且耐人寻味。 第三层次是历史的层次。既然叶芝把丽达 与天鹅的结合当作历史的开端来写，那么丽达 和天鹅即象征着某方面的历史内容。天鹅或许 象征着神、权威、力量、智慧、道德、战争； 丽达或许象征着美、善、爱情、繁殖、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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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朝圣者的灵魂。我们的目光穿越俗世的滚滚 尘埃，在叶芝清明高远的诗歌境界中找回了信 念和激情那无限美丽的光芒。 叶芝在一生中最后一首诗的最后的句子中 写下了自己的墓志铭： 向生活，向死亡 冷冷看上一眼， 骑士啊，向前 ; 在叶芝天神般的召唤里，真正的诗人应当 不断超越自己，超越一切困窘和局限，以探险 家和殉道者的勇气，永远走在时代审美潮流的 前端，永远是一个摩顶放踵、眼含太阳的漫游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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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的步履：从浪漫主义到现代主义
—— — 叶芝诗歌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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甸 ! 浙江嘉兴学院中文系教授 "
威廉・叶芝，这位诗歌的圣徒，一生执著 于崇高的精神漫游。他把爱尔兰民族精神、心 目中的恋人毛特・岗、古老的拜占庭和充满神 性的天鹅这些美好的事物，升华为全身心渴慕 和沉浸的幻象。现实和正义，生命和艺术，爱 与恨，在幻象的光芒里呈现出全新的价值和永 恒的意义。瑞典皇家学院在授予叶芝诺贝尔文 “他成功地维持了与人民的 学奖的授奖辞中说： 接触， 同时又保持了最具贵族气质的艺术…… 他那充满了火焰和寻根究底的生命力始终对准 目标，努力使自己避免了美学上的空虚……把 这样的工作称之为伟大，是一点也不过分 的。”叶芝渴望在艺术中得到永生，一如那黄 金树上的鸟儿，永远歌唱过去、现在和未来。 叶芝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他的诗歌在照耀全世 界。 叶芝在十九世纪末开始创作。当时，英国 诗坛依然处在浪漫主义时期，但已失去了雪 莱、拜伦那样辽阔的境界和壮美的激情，更多 的是风花雪月、无病呻吟。随着现代文明的异 化危机日趋严重，浪漫主义直抒胸臆的手法， 已难以适应越来越复杂的社会和人们的精神世 界。然而叶芝依靠雪莱诗歌的影响、爱尔兰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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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肢猛一颤动，于是那里就产生 残破的墙垣、燃烧的屋顶和塔颠， 阿伽门农死去。 因为这样被征服， 这样被天空中野性的血液所欺凌， 在那一意孤行的嘴放她下来之前， 她是否用他的力量吸取了他的智慧 4
5 裘小龙译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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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缤纷、似幻还真的情歌
—— — 威廉斯的《文学院教授，文学博士 "
美 国 现 代 诗 人 威 廉 斯 < $0==016 >1-=38 $0==0168? @AA+ B @CD+ E 虽然生活于艾略特、庞 德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下，仍以业余诗人的身份 < 他的职业是医生 E 奋力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地，卓然而为一代大师。威廉斯敏于观察，善 于从日常经验中提取诗的养分，并以平实的语 言加以描摹，从而营造出一个鲜活而又贴近普 通人、汇通现实与想象的世界。我们以他的小 诗《情歌》 为例，看他是如何充分调动各种
第四层次是生命的层次：人性、兽性和神 性的冲突—— — 和解—— — 冲突。 或许还有其他层次。这首诗的形象完全是 靠想象编造的，它提供的是一个有丰富阐释可 能的隐喻，读者自可见仁见智。各种不同的理 解和感受，都是它自愿奉献的钥匙。短小的诗 作，却有辽阔深邃的意义空间。 叶芝是现代主义的代表性诗人之一，他有 着独特的高度。现代主义普遍的倾向是把世界
; 袁可嘉译 <
这是叶芝为毛特・岗而作的爱情诗。毛特 ・岗是美丽的女演员，又是爱尔兰自治运动的 领导人之一。她对爱尔兰独立事业的献身精神 和她那刚毅不屈的性格猛烈地震荡了叶芝的心 灵。叶芝对她一见钟情，一往情深。毛特・岗 没有答应叶芝的求婚，但叶芝依然爱慕她整整 一生，并且在长达十五年的漫长岁月里充满了 绝望的痛苦。一直到一九〇四年，叶芝全身心 投入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之后，对毛特・岗的 恋爱才由痛苦、绝望、怨恨转为深沉而平静的 思念。这沦肌浃髓、始终不渝的爱情使叶芝写 出了许多感人的诗篇。《当你老了》就是其中 一首。真挚、温柔、忧郁的情思，浪漫主义的 抒情手法，使此诗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氛围，十 分适合中国读者的欣赏习惯，所以成了叶芝在 中国传诵最广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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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诗： 这黄、黄、黄色 侵入叶片， 点缀以藏红花 带棱角的枝杈重重地 斜倚着 一片平滑的紫色天空 ; 四围不见光亮 只有一块厚厚的蜂蜜 滴向一片又一片树叶 一条又一条树枝 毁了满世界的
成分，跨越真实与想象的界限，并使二者浑然 一体的。 如果不顾诗的开头三行，径直从第四行读 起，我们几乎可以认定这纯粹是一首精彩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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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读，回想其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候，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