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类基因_文化协同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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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JOURNA L OF SH ANDONG NOR M A L UNI VERSITY (Hum anities and S ocial S ciences ) 2009年第54卷第5期(总第226期)2009 V ol.54 N o.5(G eneral N o.226)论人类基因———文化协同进化3①史少博(哈尔滨工程大学人文学院,黑龙江哈尔滨,150001) 摘要: 文化和基因的进化相互交织,一方面,文化受基因作用的限制和推动,另一方面,文化对基因具有巨大的影响作用,这样,人类就构成了一个循环式的基因文化协同进化。
其中,文化是由生物学上的需要产生和形成的;同时,生物学特征又因对文化发明做出反应的遗传进化而改变。
在此基础上,通过人脑和精神发育的“预成规则”,沟通人类基因———文化协同进化。
关键词: 基因;文化;协同进化中图分类号: C9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5973(2009)05-0055-043收稿日期:2009-03-07作者简介:史少博(1965— ),女,山东德州人,哈尔滨工程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博士后。
①本论文是黑龙江省普通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基地重点研究项目,项目编号:1152Z 046;哈尔滨工程大学基础研究基金项目成果之一,项目编号:HE U0903。
19世纪的古典进化论和20世纪的新进化论,主要运用生物进化论的观点解释人类社会及文化,旨在强调遗传基因是一切有机体行为的最终依据,带有很强的生物决定论色彩。
后来专家、学者经过研究对其观点进行了修正,提出“基因———文化协同进化”理论,试图把握生物进化和文化进化相互作用的具体机制。
例如20世纪60年代以后,在西方兴起了一门新的科学———社会生物学。
这门学科的主要创始人是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爱德华・奥斯本・威尔逊,他的《论人性》和《基因、心智和文化》(与拉姆登斯合作)等书,阐明了人性的基因基础以及基因———文化协同进化学说。
北京大学赵敦华教授这样总结:威尔逊等人说,社会生物学承认文化中的精神因素,并不想把文化和心智活动还原为基因作用。
他们所要坚持的立场是:首先,文化和心智有生物学基础,受基因作用的限制和推动。
其次,基因的作用不是惟一的决定性作用,而是与人的后天活动一起,共同参与了文化的进化过程。
再次,文化是人类生活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基因的存留也有选择作用,一定的文化习俗可以提高适应它的基因在群体基因库中的比例,降低不适应它的基因的比例。
总之,文化和基因的进化相互交织:一方面,基因限制和引导着文化的产生和变化;另一方面,文化通过社会环境的变动影响着基因频率的变动。
一、文化受基因作用的限制和推动现在有一学派观点和威尔逊等人的论点对立,认为没有足够的科学证据能够表明,人的基因与他们的社会行为或文化习俗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
分子生物学充其量只能证明,基因与人的生理结构和遗传性疾病有因果联系。
如果证明基因与文化也有这种联系,那么就要进一步证明,人的生理结构的基因型与表现型、表现型与个体行为、与个体间的社会行为、与社会行为的固定模式之间,都存在着因果关系。
这是一个递进的证明过程,现在连第一步,即基因型与表现型之间的因果关系,都还不清楚。
在基因与文化之间的众多的复杂环节之间的关系尚不清楚的情况下,现在不能对基因与文化有无因果联系做出科学的判断。
威尔逊可以辩解说,不管人的行为是否有相应的等位基因,也不管等位基因以何种方式、在何等程度上作用于人的行为,人的行为肯定有遗传物质的基础,通过人的行为,这种被称为基因的遗传物质肯定会与社会文化发生相互影响。
我认为,即使基因与文化无因果联系,但是人类55的文化发展也会受到基因的制约。
“人类的基因影响着人类精神的形成方式———接受哪些刺激,忽略哪些刺激,如何处理信息,最容易唤起的回忆种类,最易于激起的情绪反应,诸如此类的精神活动方式。
造成这种效应的那些过程,称之为预成规则。
这些规则植根于人类生物学的特殊性之中,并且影响着文化的形成之路。
”[1](P27)并且人类的文化发展也会受到基因的推动。
没有人个体的存在也就不会有人的文化,基因携带着遗传信息,文化就是非遗传信息的本身。
基因、文化同时进行的进化程序,也就是基因文化协同进化人类的认知和智能,包括感知、记忆以至策划和决定,而人类的文化主要依靠智能信息通过学习过程以传递。
人类的出现是由于遗传信息使人类大脑特别迅速发展。
从远古时代的直立人不断进化,大脑出现到皮层的容积增大了,同时还伴有大脑的语言中枢以及咽喉发声器官等结构的生成和改变。
虽然文化的发展比物种结构和功能的进化快得多,但是文化的生成归根到底还是要接受大脑以及感知器官的特性所预设的安排和限制。
有专家论述:人类的文化创造活动是依靠思维、运动、语言三个基本能力,而人类的思维器官、运动器官与语言器,假如没有物种通过遗传信息的进化程序,生成人类的大脑皮层就不会出现人类文化的发展,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人类的文化发展受到基因的推动。
二、文化对基因的影响作用文化对潜在的基因的影响。
“基因和文化由一条具有伸缩性而又不可断掉的纽带连结在一起。
随着文化的汹涌向前———通过来自外部的发明、新思想和新人工产品的引入———它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基因的制约和指导。
与此同时,文化发明的压力,也影响着基因的生存,最终改变着遗传纽带的强度和扭力。
”[1](P83)有专家认为,文化也通过预成规则对基因施加影响。
人类的精神发育大大复杂于艾地龙人的遗传定式,要受到文化环境的影响。
在一定的文化环境中,某些预成规则———就是说某些精神发育的方式,或者说最易于精神发育的途径———会使得个人适应于文化的选择。
遗传了这些预成规则的人要比那些缺乏或是略微具备这些规则的人生存得更好,也能繁衍更多的后代。
这样,许多世代之后,更为成功的预成规则就会伴随着指令这种规则的基因,在群体中传播开来。
文化环境作为一种进化上的选择压力,通过对行为和心灵的选择,从群体水平上选择和改变着基因,这一过程可以表示为:基因←精神发育的预成规则←文化。
人类学家格尔茨认为:“用马克斯・韦伯的话来说,人类是一种悬浮在自己织成的意义之网中的动物,我认为文化就是这些网……”[2](P5),人类无时无刻都受文化的影响,人类的文化反作用于人类的物种进化,对基因有巨大的影响作用。
人类的后代肯定是像人类的,但只是表面上长得像,其思维、认知方式己经与祖先大不相同。
人的大脑出生时还很不成熟,很多神经元的“模块”要到大脑发育成熟时才能形成。
少儿时期的生活环境,包括营养状况、教育水平、家庭和社会的影响,对一个人的大脑中的心理机制的形成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人类的行为是大脑功能活动的产品,由很多不相同的概念和行为模式组成各种文化,这种非遗传信息流的文化单位也好像基因一样,可以在人类个体之间世代相传,利用近似遗传的形式进行文化的发展程序,并且形成一个人类的文化系统。
我认为,随着技术系统的不断发展,整个社会系统、意识形态系统随之不断发展,文化系统便不断向前进化,并且文化进化通过技术的中介影响着生物进化,影响着基因的进化。
文化选择的结果是使那些技术高明的人获得了更强的生存优势,并拥有更多的机会把他们所携带的基因遗传下去,通过这种方式,文化选择改变了基因的选择环境,使得我们人类朝向有利于发展技术能力的方向进化。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从克隆技术到人类基因组的重大发现以来,人类文化对基因工程的伦理方面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近些年来,植物基因的研究推动了一系列农业革命。
但是,这种以植物基因优化为基础的革命,却导致了物种多样性的破坏,例如人们食用的粮食从5000多种锐减到150多种。
又例如试管牛和试管羊为人们控制生物性别提供了基础,这一技术使人类有可能实现对生物种群的控制,有可能造成种群雄雌比例的失衡,从而造成自然生态失衡。
当这种技术应用于人类时,问题更大。
关于克隆技术的讨论表明,基因的克隆技术一旦用于人类,可能带来或引起的麻烦甚至不是我们能够想象到的。
所以,文化对基因的影响作用,需要我们更深入的研究。
三、人类基因———文化协同进化的桥梁威尔逊认为,“我们相信,精神突然出现的秘密,有赖于一种机制的作用。
这种机制既遵从物理规65律,又是独属于人类物种的。
犹如进化中的人类物种点燃了普罗米修斯之火,这是一种使人类超越先前的生物学限制的自立反应。
这个基本上还不知晓的进化过程,我们称之为基因———文化协同进化。
这是一种错综复杂而又引人入胜的相互作用过程。
其中,文化是由生物学上的需要产生和形成的;同时,生物学特征又因对文化发明作出反应的遗传进化而改变。
”[1](P31)他认为,精神发育的“预成规则”(epigenetic rules)将生物进化和文化进化紧密联结起来。
预成规则主要在两个层次上作用,“初级的预成规则是一种自动的过程,它的作用是自始至终过滤和编码感觉器官获得的刺激,并感受来自大脑的刺激。
在整个过程中,仅在很小的程度上受到以前经验的影响。
次级预成规则对大量信息的整合进行调节。
”[3](P215)在一种因素中发生的变化,不可避免地要迫使另一种因素也发生变化,从而导致所谓的基因———文化协同进化。
也有专家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人类同生活环境统一的方式与一般生物有本质的不同,人类会通过大脑皮层产生的思想、智能和文化来实现与环境的适应,很多时候甚至能改变外界环境以适合自己的生存。
自古猿在距今大约700万年前发展成人以来,其体质结构进化的时间占去了其中98.5%以上。
在这漫长的时间内,古猿发展成人类,在体质方面的特征,有4个方面的变化,即两足直立和手的形成、大脑的发达和能够发出有音节语言的特殊发声器官等。
从功能上讲,人是两足直立行走;手能灵巧地抓握和制造工具;具有抽象思维能力;能够认识客观规律以及有语言能力.。
作为一个新物种,人类除了表现在组成要素的结构和功能上的特性外,更重要的是人类在整体上的独特功能。
例如,甚至在远古时代,人类获取食物,寻求适宜的生存环境等不再是完全被动的,绝不像马、羊、鹿那样以快速奔跑逃避敌害,也不像虎、豹、狼那样以利爪、狼牙去猎取食物,同样,也不像其他动物那样只能依靠先天毛皮和厚厚的皮下脂肪来御寒,而是依靠思想智慧通过双手制造和使用工具建造房屋、织布缝衣、集体耕作以获取食物。
这都是依靠思想智慧并且通过学习组成的人类群体社会文化系统。
人类利用社会文化系统同自然界建立的新型关系,是独特的也是任何其他生物所没有的。
人类就依靠这些非遗传信息组成的文化系统,极大地提高了人类自己对环境的适应值。
外界环境各种不同事物的信息,人通过视、听及其他感觉器官传入大脑,按传入的程序组成各种不同的模式而储存在记忆中。
各种语义有关的文字、图表、符号(包括音符)等信号的抽象运用方式又以另一种模式而储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