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委婉语

收稿日期:2003-09-04基金项目:湖北省教育厅人文社科研究“十五”规划第二批研究项目(003Y 065)。

作者简介:潘正华(1978-),男,湖北阳新人,三峡大学外国语学院教师,主要从事外国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教学与研究。

2004年5月第26卷　第3期三峡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Journal of China Three G orges University (Humanities &S ocial Sciences )May.2004V ol 126　N o.3中英委婉语潘正华(三峡大学外国语学院,湖北宜昌　443002)摘　要:按照人们认识事物的规律,从委婉语的定义入手,我们看到委婉语有其产生的原因及社会心理,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发现委婉语有其构成原则及方式。

关键词:定义;　社会心理;　构成原则及方式;　发展中图分类号:H 314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6219(2004)03-0077-04 迄今为止,对委婉语的定义已有很多。

早在16世纪80年代初,英国作家G orge Blunt 就在英语中首次引用了“eu 2phemism ”这一词,并给了这样一个定义:“(Euphemism )is a g ood or fav orable interpretation of a bad w ord ”。

从词源学的角度来看,委婉语就是用漂亮的词或好听的词眼来谈话。

因为euphemism这一词源于希腊文eu (“好”)和pheme (“言语”或“谈话”),整个合起来便是“好听的话”。

所以,委婉语是一种“潜语言”的表达形式。

英国著名弗兰德斯———斯旺(Flanders and S wann )喜剧团的迈克尔・弗兰德斯(M ichael Flanders )曾如是说:“讽刺的目的乃是剥掉令人安慰的幻觉与适意的真假参半之上的那层虚饰,而我们要做的则是把它再装饰起来。

”他把委婉语与讽刺相互比较,对委婉语的含义和作用作了最为贴切的描述。

简单地说,委婉语就是“坏话好说”。

一、委婉语产生的原因及社会心理要想知道委婉语原因及社会心理,我们首先从塔布(taboo 或tabu )谈起。

18世纪英国航海家库克(James C ook )到了南太平洋的汤加群岛(T onga ),在那里他发现了许多奇特的社会现象,例如某些东西只允许僧侣、国王、酋长等头等人物使用,而不允许一般人使用;或只允许特定用途使用,不允许一般目的使用。

汤加人把这种禁忌叫做“塔布”。

后来“塔布”一词流传到欧洲泛指一切禁忌的概念,以致最后在人文领域成为禁忌的代名词。

禁忌体现最明显便是称谓禁忌。

塔布是由于人类对自然现象、自然力的愚昧无知和不能理解,盲目敬畏而产生的。

它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受尊敬的神物不许随便使用,一方面是受鄙视的贱物不能随便接触。

因此所谓语言塔布,实际上也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语言的灵物崇拜(语言拜物教),一是语言的禁用或代用(委婉语词或鄙视词)”(陈原,《社会语言学》,1998)。

陈原先生在他的《社会语言学》里还说:“语言本身是与劳动同时发生和发展的一种社会交际工具。

但是对自然现象和自然力不太理解的环境里,语言往往与某些自然现象联系起来,或者同某些自然力给人类带来的祸福联系起来。

这样,语言就被赋予了一种它本身所没有的、超人的感觉和超人的力量,社会成员竟以为语言本身能够给人类带来幸福或灾难,竟以为语言是祸福的根源。

谁要是得罪了这个根源,谁就得到加倍的惩罚;反之,谁要是讨好了这个根源,谁就得到庇护和保佑。

这就自然而然地导致了语言的禁忌和灵物崇拜。

”然而事实上,人们总是无法避开自然现象或社会现象降给自己的灾祸,于是便相信鬼。

相对于神,又有了一个鬼的世界。

因为鬼是邪恶的代表,于是产生了禁忌。

因为人们相信语言的超人的神力,当他们无法绕开禁忌时,他们不得不又借助语言,于是便产生了委婉语。

随着科学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人类脱离愚昧无知的时期进入文明的时代。

许多词语已不再忌讳,然而禁忌语仍然存在,委婉语仍然存在,并不断产生新的禁忌语,这又是为什么呢?一方面是由于社会习惯势力的顽强,民族习俗和认知能力的差异,以致于人们一旦陷入对一个人、一种信仰或一种事物的狂热崇拜时,便丧失了全部或大部理性,于是在特定环境中又出现了现代的语言灵物崇拜。

另一方面,每个人都有趋雅求吉的心理。

委婉语的运作,离不开交际双方心理的参与。

而双方最容易调动的便是联想与情感。

Leech 认为,整个人类的语言交际活动就是在合作原则(C ooperative Principle )和礼貌原则(P oliteness Principle )的交替作用下进行的。

如果没有合作原则,谈话根本无法进行下去,而如果没有礼貌原则听话者与说话者根本就不能合作。

因此,出于礼貌,表达一方根据普遍情感的体验,适时选择、调换委婉词语,以免对方联想到伤害感情的因素,透露出同情、趋合、赞誉等情感,以达到使接受者能够接受自己的话语内容的目的。

例如,①他那“老二”给他捅出乱子来了,人家给告了。

(《北京文学》1995年第3期)用“老二”戏称男子性器官,比直言要文雅得多。

再如死亡、别人的缺陷,要是无遮无拦地冲口而出,肯定会使人难堪,引起反感。

委婉语可避开这种尴尬,维护双方的体面。

②人为的坎坷他一一走过来了,而自然规律他却无法抗拒。

(《收获》1995年第1期)用“自然规律”代替死亡,显得有礼有度,十分得体。

再如西方国家,委婉语也是如此。

明明是fart,便要说成wind from behind;明明是要fire(解雇)别人,却要说成give the sack或declare staff redundant;明明是“坐牢”,却要冠冕堂皇谓作live at the g overnment’s expense;“工人罢工”说成industrial ac2 tion;窃取情报的人说成plumber(管子工);甚至把赤裸裸的bombing,burning和im pris onment掩饰成pacification等;在教育领域,西方国家的委婉语更是数不胜数。

在课堂上,教师对学生的评价一般是倾向拔高的。

学生即使答错了,教师一般也不说Y ou are wrong,他们会说Y ou are alm ost right或Y ou’re not right。

有的甚至会得到的G ood的评价。

因为Y our sentence isn’t cor2 rect,but y our ans wer is g ood.在这种情况下,stupid students变成了exceptional students。

如果学生“撒谎”或“作弊”,他们会说这个学生“shows difficulty in distinguishing between imaginary factual material”和“Needs help in learning to adhere to rules and standards of fair play1”这样别人就易于接受多了。

二、委婉语构成原则及方式通过研究表明,委婉语的大部分是与语言禁忌有关的。

而人们根据普遍的情感取向,都会采用一种人们能够接受的说话方式。

这便是人们使用委婉语的社会心理。

那么怎样才能使自己的话能够为人所接受,这便是摆在人们面前的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

1967年,美国语言学家格赖斯(G rice)首次提出了语言交际中人们必须遵守的一项原则———合作原则。

他认为一定有一个机制在支配着言语的表达和理解,并提出了四条准则:质量次则、数量次则、相关次则、方式次则。

然而现实生活中的人讲话从来不是那么刻板不变的,他们总体上遵守合作原则,但又故意违反其中某项准则,让听话者推导出其中的特殊含义。

依此意,委婉语应属“故意违反其中某项准则”。

1983年英国语言学家Leech提出“礼貌原则”,解释了言语交际故意违背合作原则的原因是出于礼貌,并提出礼貌原则的六条准则是得体、慷慨、赞誉、谦逊、一致、同情。

他认为,整个人类的语言交际是在礼貌原则和合作原则的交替作用下进行的。

礼貌原则是导向,合作原则是基础。

于是,人们在礼貌的前提下,又要保持合作,寻找说出使人能接受的说话方式。

可以这样说,相关次则是说话的边限,其他三个次则都有一定的弹性范围。

于是我们可以将委婉语构成原则试归纳为距离原则、相关原则及动听原则。

11距离原则委婉语的达成实际上是依靠了一种心理上的“距离”,拉开语言符号与真实所指的距离,以免直接涉及真实所指,而是让人们通过联想或推测来理解这个语言代码的真实所指。

比如“汗颜”用来比喻“惭愧”,“惭愧”是心理状态,重度的惭愧可以引起出汗这种生理现象的发生,因而“出汗”反过来寓意为“极为惭愧”,是因果关系,也是一种时间上的距离。

wash one’s hand是上厕所的英文表达法,但是“洗手”往往是上厕所后的一个细节动作,在这里指代“上厕所”,拉开了时间的距离,显得文雅、得体。

21相关原则原则上说,距离越大,就越委婉,但是两者之间如果没有一个必要的范围约束,就会使“解码”无所依据了。

因此,创制委婉语还要遵守另一个原则,那便是相关原则。

假如一个人有精神病,你说他“身体不大好”,委婉是委婉,可是人家由“身体不大好”联想到好多种病,不知你的真实所指,如果换成“他大脑(或精神)有点问题”就明白多了。

距离原则要求所指事物与委婉语之间的距离越大越好,而相关原则却紧紧制约着两者间的距离以免超出人们理解的限度。

31动听原则前面讲述过,委婉语以“礼貌原则”为导向,那么在构造委婉语的时候必须确保它有一个比较好的伴随意义(connotation),能给人一种比较好的联想。

比如把menstruation说成m onthly或to have one’s period;将whore说成w orking girl,street walker。

这些都比原表达法“好听”多了,尽管其真实所指未变,但相比之下,联想意义好多了。

还有一种委婉语比较特殊,看起来违反了动听原则,其实不然。

在中国,尤其在古代,许多人把自己的妻子称为“糟糠”,“贱内”,一方面说明妇女在封建社会没有地位,另一方面也表现出贬低自己的一种谦虚。

再如:把自己说成“在下”,把自己的孩子说“犬子”等。

这些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听,但是说话者出于尊重对方而故意贬低自己,对听话者仍是动听的。

语言研究者称之为“反委婉语”(anti-euphemisms)。

在掌握了委婉语的构造原则的情况下,人们便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构造出了许许多多的委婉语。

为了便于理解,我们暂且将其归成语音、语法、语用、语义四种手段。

语音手段包括轻读、改读和语音畸变/异化(phonetic distor2 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