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庄子》 “奇肆”艺术风格对李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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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领域。因此,在先秦诸子的学说中,道家思想是后代尚“奇”的美学之源。李白
诗歌尚奇的美学追求就源于此。除了道家的影响之外,先秦诞生的文学作品《楚
辞》也给李白在文学创作上提供了榜样。可以说,李白的“尚奇”之源就在于老庄
和楚辞。
二、《庄子》“奇肆”艺术风格对李白的影响
司马迁在《史记.老子韩非列传》中论庄子说“其学无所不阴,然其要本归龄
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徐万言,大抵率窝言也。作渔父、盗拓.肚筐,以低哉孔子
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
类情,用蒯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洗洋自态以迪己,故自王公
大人不能器之。”他用危言、重言、寓言形式,把自己的思想蕴含在“谬悠之说,
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庄子・天下》)中,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巷迅先生在
《汉文学史纲要》中这样评价庄子文章的艺术成就:“其文则汪洋辟闻,仪态万
方,晚周诸子之作,莫之能先也.”司马迁所谓“其言洗洋自态以迪己,故自王公
大人不能器之”则说明庄子的文章有摆去拘束、变化无端的特色。
庄子深刻的哲学思想、强烈的批判现实精神和汪洋态肆恢诡诱怪的文章风格,
开创了不同于儒家的新的文学传统,在文学史上影响极大。魏晋许多著名的文学家
如阮籍、秘康、陶渊明等,都在思想上艺术上受其濡染。在唐代空前崇道的背景
下,老子被奉为“太上玄元皇帝”,《庄子》一书被奉为《南华真经》,同时李白
一生都对道教有很深的信仰,“学兼内典”(乔亿《剑溪说诗》)因此他对道教的重
要经典《庄子》自然是非常的熟悉,他的思想和艺术创作深受其影响也是自然而然
的。有时他甚至把庄子放在屈原之上:“投泪笑古人,临漆得天和。”(《书情赠
蔡舍人雄》)褚斌杰、谭家健先生主编的《先秦文学史》说:“唐代李白更多地与
庄子摆脱一切束缚、抗逆现实的精神相承,并吸收庄子‘开浩荡之奇言’的艺术风
格,其诗多表现对权贵的蔑视,对黑暗现实的僧恶和兀傲不屈、追求自由的反抗精
神,感情炽烈,想象丰富,气势磅礴,风格豪放,将庄子与屈原开创的浪漫主义文
学推上了新高峰。”李白的作品风格与庄子十分接近,历代文论中多有将庄子与李
白作比较的议论。如明代方孝孺的说:“庄周之著书,李白之歌诗,放荡纵态,惟
其所欲而无不如意。”(《苏太史文集序》)杨慎也说:“庄周、李白,神于文者
也,非工于文者所及也。文非至工则不可为神,然神非工可至也。”(《升庵合
集》卷一百一十四)胡应麟在《诗蔽》里称:“千古词场称逸者,吾于文得一人曰庄
周,于诗得一人曰李白。”
李白对《庄子》的艺术风格的继承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1、诡奇怪诞的构思
《先秦文学史》说:“庄子散文如云中之龙,没有一定的程式,完全打破了一
切世俗观念、世俗形象的限制,往往以‘意出尘外,怪生笔端.,的艺术构思,去表
现自己与现实截然不同的哲学精神。”唯其如此,庄子的文章才令人感到这样的惊
心骇目。李白诗中的意象也往往是超乎世俗观念所能理解的范围。齐己《读李白
集》诗云:“竭云涛,夸」巨鳌,搜括造化空牢牢。冥心入海海神怖,骊龙不敢为珠
主。人间物象不供取,饱饮神游向玄圃。”贯休《古意》诗云:“常思李太白,仙笔
驱造化。”就说明了这点。这也是人们说李白“多似天仙之辞”的一个重要原因。
2、变幻神奇的笔法
《庄子》行文变化无端,意象结构跳跃性大,这是其文章奇肆风格的又一鲜明
特色。清人林云铭在《庄子因》评《逍遥游》说:“篇中忽而叙事,忽而引证,忽
而譬喻,忽而议论,以为断而非断,以为续而非续,以为复而非复,只见云气空
蒙,往反纸上,顷刻之间,顿成异观.”刘凤苞在《南华雪心编》评《骄拇》说:
“至其行文节节相生,层层变换,如万顷怒涛,忽起忽落,极汪洋态肆之奇,尤妙
在喻意层出叠见,映发无穷,使人目光霍霍,莫测其用意用笔之神。”(转引自
《先秦文学史》)《庄子》文章之所以千古称奇,正是因为人不可测其端绪,故
“晚周诸子之作,莫之能先也。”李白笔法上与庄子十分接近。方东树在《昭昧詹
言》里说:“大约太白诗与庄子文同妙:意接词不接,发想无端,如天上白云,舒
卷灭现,无有定形。”如李白的名作《梁甫吟》,时而是太公受文王知遇,时而讲
邮生的奇逢,忽而又说自己的不得志,随之又言终当乘时而起,情绪时而高昂,时
而感慨,时而激愤,最后归之期待,波澜起伏,变化莫测,与庄子的散文何其相
似!
3、雄奇开阔的意境
庄子很善于把自己对自由无限的追求灌注于笔端,创造出雄奇开阔的境界,表
现对绝对自由的向往。《庄子》散文第一篇《逍遥游》就展现了一幅壮阔神奇的画
卷,(秋水》篇则描写出百川灌河、浩海无边的景象。而李白作品的意境也有与庄
子类似的特点,《唐宋诗醇》说“白诗天才纵逸,至于七言长古,往往风雨争飞,
鱼龙百变,又如大江无风,波浪自涌,白云从空,随风变灭,可谓怪伟奇绝者矣”
确实,读李白的诗,常常使人不知不觉地被带到一种非凡的境界中,皮日休《刘枣
强碑》云:“言出天地外,思出鬼神表。”《李翰林:负逸气者必有真放以李翰林
为真放焉》一诗则云:“大鹏不可笼,大椿不可植……五岳为辞锋,四海作胸
臆。”其意境之雄奇开阔令人叹为观止。其受庄子的影响显而易见。
总之,在作品风格方面,庄子对李白“尚奇”的倾向具有巨大的影响。
三、《楚辞》“奇丽”的艺术特色对李白的影响
先秦时代不但在思想领域取得了伟大的成就,文学创作方面也产生了光耀千古
的杰作—《楚辞》.《楚辞》是战国时以屈原、宋玉等人的作品为代表的诗歌,
汉成帝时经刘向定名沿用至今。
1 .《楚辞》的尚“奇”特色
在中国文学史上,《楚辞》以其浓烈的地方文化色彩而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宋人黄伯思在《东观余论・校定楚词序》中言:“屈、宋诸骚,皆书楚语,作楚
声,纪楚地,名楚物,故可谓之‘楚词’。”楚巫现及其祭祀活动在屈原的作品中
累见不鲜。学者姜亮夫在《楚辞学论文集》中亦言:“至屈、宋而褒然为一大流,
其流汪洋自态,上天下地,远通域外,覃及鬼神,神天神地,生天生地,语楚语
也,调楚调也,习楚习也,事楚事也,史楚史也,无一而非楚。”楚地文化的特点
使《楚辞》突出体现出“尚奇”的特色,如:
余幼好此奇服兮(宋朱熹《楚辞集注》:“奇伟之服,以喻高洁之行。”明汪理《楚辞
集解》,“好,爱也。奇服,伟丽美好之服饰也。下文长铁、高冠、明珠、宝璐,皆是也。比
喻己高洁之行.”),年既老而不衰。(《涉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