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航道对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影响

北极航道对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影响　

北极航道对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影响　

邹志强　

【内容提要】　近年来北极航道的开通及其与北极资源的紧密结合使之　

成为影响全球经济以及能源贸易格局变动的新因素，也成为影响欧亚主要经　

济体权力地位的新变量。北极航道作为国际能源运输的新通道将在一定程度　

上改变全球能源贸易的地理方向，使不同国家和地区在全球能源贸易格局中　

的权力关系出现变化，也使得国际能源价格的控制权进一步向美国为中心的　

发达大国转移，其他产油国和消费国的价格影响力将进一步弱化。　【关键词】　北极航道全球能源贸易格局地理方向权力关系　

【作者简介】　邹志强，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对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研究离不开对经济与非经济因素的多视角考察，　

而全球经济、政治、安全以及地理、科技、交通等各个领域出现的新形势也　

可能成为影响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因素，近年来北极航道开通商业运营就是　

一个值得关注的新因素。　

一、北极航道正成为影响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新因素　

北极地区的两大焦点问题是北极资源与北极航道，其中北极航道可以分　

为从西欧穿过挪威、俄罗斯北部到达亚太地区各国的东北航道和穿越加拿　

大、美国阿拉斯加北部的西北航道以及北极点航道（或中央航道）。当今气　

候变暖使得人类过去百年探求的北极航道逐步成为现实，２００７年８月，美国　

宇航局的卫星照片显示，至少ｌ２．５万年以来东北航道和西北航道第一次同　

时冰融开通。２００９年８月，在没有俄罗斯破冰船开道的情况下，德国布鲁格　

航运公司的两艘货船从韩国装船出发，穿越融冰完成了贯穿整个东北航道的　

全部航程，最终到达荷兰鹿特丹。２０１０年９月，挪威楚迪船运公司一艘抗冰　

货轮装载４１０００吨铁矿石，从挪威的希尔科内斯港启程，穿越东北航道将铁　

矿石运抵中国，评论认为这两次“破冰之旅”揭开了北极航道商业化航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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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非纵横》２０１４年第２期　

序幕。随后几年，欧美多国纷纷试运行了北极航线，全球变暖导致的北极冰　

层消退使北极航道的全线通航预期大大缩短，逐渐展现出其巨大的商业价　

值。以东北航道为例，２０１２年通航时间已延长到５个月（７月中旬到１２月上　

旬），全年共有４６艘船只通行，货运量上升到１２６万吨。①　

全球大部分的商品贸易都需要通过海运实现，国际海运航线作为最为传　

统、最为直接的客观地理存在一直是影响国际贸易的重要因素之一。北极航　

道的全线贯通对全球经济贸易的发展来说是一次重要机遇，其无疑具有巨大　

的商业与战略价值，必将深刻地影响到全球交通、贸易与经济格局。就航线　

价值而言，北冰洋拥有联系亚、欧、北美三大洲的最短大弧航线，北极航道　

使北半球主要经济中心地区的交通距离大大缩短，对于现有传统航线的分担　

作用已逐渐被国际社会所公认。北极航道既有效缩短了航行距离与航运时　

间，降低了海运成本，而且没有吨位制约，大型油轮货轮均能通航，也提供　

了传统海运航线的替代线路，避开了传统航线的既定障碍和诸多干扰，如海　

峡困境、海盗问题等，对于能源这一全球大宗商品贸易运输来说，这一航道　

的开通意义重大。据统计，相对于经过苏伊士和巴拿马运河的两条传统航　线，北极航道可以使亚洲、欧洲与美洲之间的距离缩短６０００－－８０００公里，例　

如，使用北极航线将使上海到欧洲（汉堡）缩短约６４００公里，从上海到北　

美洲东岸（纽约）的海运里程也将缩短约５５００多公里。据国际航运界计算，　

船舶从北纬３０度以北的任何港口出发来往于北大西洋与北太平洋之间，使　

用北极航线要比绕行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节省至少４０％的航程，运营成　本也会因之相应减少。随着北极海冰的进一步融化以及通航条件的改善，北　极航道不远的将来必会成为连接亚欧海运贸易的关键纽带，它将继苏伊士运　

河、巴拿马运河后，第三次革命性地改变世界海运贸易格局。②目前每年行　经苏伊士运河来往欧亚的船舶达１．９万艘，而经过北极航道的只有４０多艘，　

因此北极航道未来潜力巨大。　就能源资源价值而言，北极地区资源特别是油气资源丰富。２００８年美国　地质调查局（ＵＳＧＳ）发布的北极油气资源评估报告显示，北极蕴藏的未开　

发石油和天然气总量占世界全部未开发油气资源总量的四分之一以上。报告　

称，北极圈内石油储量为９００亿桶，天然气储量为４７．３万亿立方米。根据分　

①杨剑：《北极航道：欧盟的政策目标与外交实践》，《太平洋学报》，２０１３年３月。　②Ｊｏｓｈｕａ　Ｈ　０．Ｔｈｅ　ｉｍｐｌｉｃａｔｉｏｎｓ　ｏｆ　Ａｒｃｔｉｃ　ｓｅａ　ｉｃｅ　ｄｅｃｌｉｎｅ　ｏｎ　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Ｊ］．Ｍａｒｉｎｅ　Ｐｏｌｉｃｙ　２０１０（３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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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这些油气资源占全球未探明储量的２５％左右，其中约占全世界石油储量　

的１３％，天然气的３０％。①北极地区甚至有“第二个中东”之称。另有数据　

指出，该地区已探明煤炭储量高达１６０００亿吨，占全球煤炭储量的四分之一，　

且是世界上少有的高质煤。除此之外，北极地区还拥有丰富的镍、铅、锌、　铜等战略性矿产资源。随着北极冰川不断融化，新的海洋航道逐渐拓宽，也　

使得北极能源进行大规模开发与输出成为可能，北极油气资源的开采最终会　

影响到全球能源供给与市场的变动。　

北极航道与北极能源的有机联系与紧密互动必然进一步增强其对全球能　源贸易格局的影响力。北极升温将导致北极地区成为一个新的资源和能源产　地，北极航道的开通又将北极地区通过海洋运输便捷地同世界各地连接起　

来。这种影响力一方面表现在北极沿岸的原有能源大国在北极航道开通之后　

对外输出自身能源将更为便利，另一方面表现在北极地区新的巨量能源资源　

的相继开发必然利用北极航道向全球输出，而这两方面都将大大提升北极航　

道在全球能源贸易格局中的地位与影响力。北极沿岸的俄罗斯、加拿大等国　本身就是全球排名前十位的油气生产和输出大国，其向全球输出自身能源的　

条件将因北极航道的开通而更为便捷。特别是俄罗斯，其本身就靠近欧亚全　

球主要的能源消费中心，通过其北极海岸的东北通道开通将大大改变俄单纯　

依赖陆路油气管道或铁路向中日韩等亚太各国输送油气资源的限制，大大提　

升油气资源输出的规模与便捷性。　

以北极航道和北极资源为对象的争夺不但成为国际地缘政治的新热点，　

也正在成为影响全球经济贸易格局变动的新因素。北极航道的开通和大规模　

运行将使传统国际航线的地位大大下降，极大地改变现有国际海运格局，同　时也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国际贸易格局，使相关国家和地区在全球贸易体　

系中的地位出现此消彼长的不同变化，北极沿岸国家在国际贸易格局中的地　

位出现上升，传统航线经过的地区和国家地位则受到削弱。与此同时，北极　航道也改变着世界不同国家的国际贸易环境和条件，如传统航线经过地区的　

海盗、海峡困境等相关问题将得到稀释，而苏伊士运河、马六甲海峡、巴拿　

马运河的国际地位就将受到冲击，沿线的埃及、新加坡、巴拿马等国将不可　

避免地受到影响。未来北极航道将成为贯通亚洲、欧洲、北美洲的一条新的国　际远洋航运大动脉，还有可能形成一个以俄罗斯、北美、欧洲为主体的环北极　

①于宏源：《北极航道通航推动新的油气地缘兴起》，《中国石油报》，２ｏ１２年１２月１８　日第２版。　

１０３　《亚非纵横》２０１４年第２期　

经济圈，这将深刻改变世界经济和政治格局。北极航道开通后，世界经济贸易　

平衡将被打破，谁控制了北极航道，就等于控制了世界经济的新走廊。①　

北极航道开通带来的地缘政治经济新形势正日益深刻地影响到全球能源　贸易格局的变化，北极航道的崛起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现有的全球能源贸　易流向，世界主要的能源供应地与主要能源消费地之间的贸易关系也随之出　

现一定调整。对于能源消费国来说，北极航道使之增加两条更为便捷的航　

线，不仅减少海上运输成本，降低和分担途经高政治敏感区所带来的风险，　

还有利于其开辟新的海外能源采购地。与此密切相关的是，北极地区丰富的　

油气资源与开发前景也极大地影响到全球能源贸易格局，主要能源消费大国　在能源贸易中的选择余地得以扩大，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传统的能源供应特　

别是中东地区在全球能源贸易格局中的绝对中心地位。　

二、北极航道对全球能源贸易地理方向的影响　

国际贸易地理方向亦称国际贸易地区分布，用以呈现国际贸易中某一类　商品的贸易流向，表明世界各国或各个地区在国际贸易中所占的地位。用国　际贸易地理方向来分析全球能源贸易格局，可以揭示出各地区、各国在全球　

能源贸易中的角色地位及其相互关系，展现全球能源贸易格局的基本状态及　其发展趋势。　全球能源特别是石油贸易一直呈现出高度集中化的趋势，石油供应高度　

依赖于中东、非洲以及南美、俄罗斯等地，石油消费也主要来源于北美、欧　

洲与亚太三个地区。从全球石油储产量分布来看，中东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　储产地，是最为主要的石油供应地。欧佩克国家与俄罗斯、墨西哥等是世界　

石油出口的主体，合计出口量占世界石油出口贸易量的９０％左右。目前世界　上２００多个国家中仅约３９个国家为净出口国，集中在中东与北非，而约有　

１３０多个国家和地区需要进口石油，大约有９０个国家则完全没有自己的石油　

生产。②全球石油消费量分布的不均衡度不亚于石油储产量的不均衡程度，　世界石油消费市场形成了北美、亚太和欧洲的三足鼎立格局，也由此形成了　

三大石油贸易区。石油资源分布、生产及消费市场的巨大错位造成大规模的　

石油资源流动，故国际上石油贸易量极大，表现为石油资源由中东、非洲、　中南美、东欧以及中亚向亚太、北美、西欧流动的宏观贸易格局。未来北　

①何奇松：《气候变化与北极地缘政治博弈》，《外交评论》，２０１０年第５期。　②ｌＥＡ，Ｗｏｒｌｄ　Ｐｅｔｒｏｌｅｕｍ　Ｓｕｐｐｌｙ　ａｎｄ　Ｄｉｓｐｏｓｉｔｉｏｎ，２００３，ｒｅｌｅａｓｅｄ　ｏｎ　Ｊｕｎｅ　１９，２００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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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亚太与欧洲仍然是石油贸易主要进口区域，其中亚太地区是石油需求的　

主要增长区域。　世界主要产油区与主要消费区的分离必然导致石油贸易的国际化，而目　

前全球超过６０％的石油贸易通过海上油轮运输，剩下不到４０％通过陆路管道　

输送，无论是石油输出国还是消费国都依赖于国际石油贸易，也意味着直接　

依赖于海洋运输。目前全球主要的海上石油运输路线均会经过几处狭窄的水　

道，如苏伊士运河、霍尔木兹海峡、曼德海峡、马六甲海峡、巴拿马运河　

等，通过这些地区的石油运输量特别巨大，而其地理环境特殊，对于油轮的　

规模有明确要求，过境费用高昂，而且存在遭遇封锁的风险。特别是繁忙而　

环境复杂的印度洋航线，随着海盗袭击愈演愈烈，使得贸易公司迫切希望能够　开辟新航道，北极航道的开辟为解决这一难题提供了很好的路径。①国际市场　

对距离更短、成本更低、更安全、更可靠的北极新航道的兴趣逐步增大。由于　

北极航道带来全球主要贸易板块之间的距离缩短效应，其将成为国际海上油气　

资源运输的新通道，并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全球能源贸易的地理方向。　首先，从全球能源特别是石油供应的角度来看，俄罗斯、美国、加拿大　等国在全球能源供应体系中的地位出现上升，以其为贸易源地的能源贸易流　

将出现明显增加，全球能源贸易源地的权重与贸易流出分布将出现一定调　

整。身为全球主要能源消费国的美国等国对来自世界其他能源供应地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