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路径分析_基于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的制度维度_张春华

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路径分析

———基于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的制度维度

张春华

［内容提要］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蕴含着生态制度的内涵，是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理论基础和指导思想。

生态文明的全球化趋势、中国生态制度的缺失，决定了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现实必要性。基于马克思主

义生态思想，反思中国微观具体生态制度的缺失，中国需要从政府的生态行政制度建设、生态文明产权制度

建设、生态文明监管制度建设和生态文明参与制度建设等四个方面进行生态文明制度建设。

［关键词］生态文明制度建设马克思生态思想生态制度

［分类号］D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6505（2013）02-0028-04

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党中央将生态文明纳

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五位一体”的总体布

局，党的十八大报告首次提出了生态文明制度建

设的相关要求。这既是把生态文明理念和精髓纳

入发展制度体系的必然要求，也是坚定贯彻科学

发展观的体现。马克思主义的生态思想是我国生

态文明建设的理论基础。基于马克思主义生态思

想，反思中国微观具体生态制度缺失，中国需要从

政府的生态行政制度建设、生态文明产权制度建

设、生态文明监管制度建设和生态文明参与制度

建设等四个方面进行生态文明制度建设。

一、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的制度维度：

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理论启示

虽然马克思、恩格斯较早地认识到了生态问

题，但是并没有明确提出生态制度的观点。马克

思认为：“人们对自然界的狭隘的关系制约着他

们之间的狭隘的关系，而他们之间的狭隘的关系

又制约着他们对自然界的狭隘的关系。”①马克思

主义的生态思想可以概括为人与自然关系的社会

制约论、生态危机的社会根源论和生态问题社会

化解决的方法论。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是健全我

国生态文明制度的基础，是中国贯彻科学发展观、

加强生态文明建设的行动指南。

（一）人与自然关系的社会制约论

马克思充分揭示了人与自然的有机统一，不

过他进一步认为人与自然的关系协调与控制受到

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影响，这是受到社会形态制约

的，因而人与自然的关系只是马克思生态思想的

次要方面。这就涉及到社会制度问题了。马克思

说：“这里立即可以看出，这种自然宗教或对自然

界的这种特定关系，是由社会形式决定的。”②马

克思主义生态思想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要把人与

自然具体、历史的关系放在社会体制的视角下观

照。从马克思的生态思想中可以看出，人与自然

关系和谐的关键因素是人。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也是人类改造自然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

想实现生态文明的目标，就必须基于一定的社会

关系去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要实现自然生态的

良性发展必须依赖社会进步，人类自身还要根据

对未来的预见去规划和调节其行为。马克思的这

一生态思想对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的启示在于

必须把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作为具体生态制度设

计的基本价值。

（二）生态危机的社会制度根源论

马克思、恩格斯觉察到了资源、生态及人类本

性会受到资本主义制度的影响，因而他们将资本

主义制度看作是生态危机的社会根源，并对此加

以批判。马克思指出：“自然力作为劳动过程的

因素，只有借助机器才能占有，并且只有机器的主

人才能占有。”③他又指出，只有占有资本———尤

其是机器体系上的资本———资本家才能攫取未开

发的自然资源和自然力这些“无偿的生产力”。

从马克思的论述中可以看出，当前的生态危机，本

质上不是简单的价值观危机和科学技术的欠缺，

而是以人与自然关系为中介的人与人之间利益关

系的危机，实际上是资本家通过自身资本对自然

的掌握和控制所带来的恶果，也就是资本与自然

关系的恶化。中国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制度，从这

一点上来讲，基本具备了规避生态危机的基本制

度前提，在此基础上，按照马克思的生态思想，制

约中国生态文明发展滞后的根本因素是制度，如

何发展与制约资本与自然的利益关系是中国生态

文明制度建设的重要环节。

（三）生态问题社会化解决的方法论

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说：

“实际上，而且对实践的唯物主义者即共产主义

者来说，全部问题都在于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实际

地反对并改变现存的事物……这些东西扰乱了他

所假定的感性世界的一切部分的和谐，特别是人

与自然界的和谐。”④这体现了生态制度的理念。

他们还进一步强调：“人们会重新感觉到，而且也

—82—《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双月刊）2013年第2期认识到自身和自然界的一致……但是要实行这种

调节，单是依靠认识是不够的。这还需要对我们

现有的生产方式，以及和这种生产方式连在一起

的我们今天的整个社会制度实行完全的变革。”⑤

在此，马克思想通过变革社会制度来解决自然生

态问题，这就是自然生态问题的社会化解决。他

认为，只有共产主义制度才能从根本上消除人与

自然的对抗，走向人与自然的和谐。马克思的这

一思想为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带来的反思在于

中国需要逐步发展与完善促进可持续发展、保障

生态文明成果的生态制度体系。

二、微观具体生态制度缺失：中国生态

文明制度建设的现实反思

生态文明建设是全球化趋势的必然选择，是

中国保持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必由之路。在

中国生态文明制度建设中，主要问题表现为宏观

发展全局中微观具体生态制度的缺失。

（一）政府生态行政制度不科学

首先，领导干部考评轻生态环保机制。科学

发展观提出和实践以来，在中国当前领导干部的

考核体系中，仍然存在着过分重视经济发展的现

象，许多地方政府仍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过去片

面追求GDP高速增长的发展模式，这种高投入、

高消耗的粗放型经济发展方式，对环境污染较为

严重，阻碍了中国建设资源友好型、环境节约型社

会，制约了中国生态文明建设。更有甚者，有的地

方政府过分强调地方经济的发展，制定一些违反

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土政策”、“土规定”，还有

的甚至干扰和限制环境执法。

其次，行政管理职能和监管分散。第一，由于

中国资源管理和环境保护隶属于不同的管理部

门，生态保护职能分散在许多部门，资源、环境和

生态之间又需要各部门之间通力合作，这种不合

理的资源、环境和生态管理部门职能分工，造就了

中国分散的管理模式，其弊端不少。第二，由于现

行的绩效考评主要还是以经济为主，地方政府往

往会优先考虑经济。同时，地方政府又是地方环

保部门的衣食父母，掌握着它们的人事安排和财

政权力，这样一来，地方环保部门的工作开展必然

受制于地方政府，从而导致中央政府难以落实对

地方的环境保护责任制。第三，区域、流域环境管

理体制亟待改革。中国跨区域的环境合作刚开始

起步，由于地区之间的合作缺乏法制依据，也缺乏

有效的议事程序和争端解决办法，致使解决跨区

域环境问题困难重重，尤其体现在流域水污染防

治方面。

（二）环境保护产权制度不明晰

首先，排污权、碳排放权交易制度刚起步。中

国还没有真正建立起完善的排污权交易市场机

制，碳排放权交易刚开始起步，在实践中存在如下

问题：一是相关法律制度尚未确立，使得交易的合

法性成为问题，即交易后合法的排污量难以界定。

二是总量控制指标难以确定。三是指标的原始分配难以做到公平。四是排污权交易信息平台和交

易市场不完善，排污权交易市场需要有成熟的买

卖双方和中介机构。

其次，尚未开征专门的环境税。虽然中国税

收中已经包含了与环境资源相关的税种，涉及交

通燃油、供暖及加工燃料、机动车辆、自然资源、废

弃物管理和污染排放等领域，但由于这些税种在

制定之初并不是以环境保护为目的，各种税收之

间缺乏协调性，因而并未充分发挥促进污染减排

的作用。

再次，生态补偿机制不完善。由于环境产权

界定不清，利益主体不明，再加上支持资金严重不

足、补偿标准低且缺乏可持续性，中国生态补偿机

制尚不完善。一是生态补偿主体单一，因为它的

资金主要依靠政府的转移支付和专项基金两种方

式，政府的转移支付还是以中央对地方的转移支

付为主，还没有建立起跨行政区域的横向转移支

付，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融资渠道。二是生态

补偿是以部门为主导，由于分工不明确，众多部门

权责交叉，导致了生态补偿的资金投入和项目整

治上无法形成合力。三是生态补偿标准低、领域

窄。四是生态补偿是以“项目工程”为主，这一方

式很难保证可持续性。

最后，生态环境保护的价格体系尚未形成。

一是资源性产品价格市场改革不彻底，由于中国

资源产权市场化程度较低，运营也不规范，使资源

无偿划拨到有偿使用的改革不到位；由于中国资

源行业存在双重垄断，资源性产品很多被垄断部

门所控制，而对于垄断行业的成本监管缺乏科学

手段和制度性规定；过低的资源税费和环保税费，

资源性产品价格没有体现资源的全部价值。二是

从价格体系看，企业缺乏进行资源再生、循环利用

的动力，因为中国再生资源价格高于初始资源价

格，这导致了企业不会完善资源再生的相关制度，

更谈不上利用了，造成极大的浪费；排污成本低于

废弃物处理成本，排污设施建设周期长，且需要资

金也多，因而许多企业根本不愿意真正下决心治

理污染物，宁愿支付较低的违法排污成本。

（三）环境监管法律制度不完善

首先，排污收费标准偏低，对超标排污行为的

惩罚过低。环境经济学原理是“排污费标准应当

高于治理成本”，而中国刚好相反，其排污收费标

准普遍低于治理成本。对超标排污行为中国采取

的是罚款，但是数额较少。许多企业宁愿缴纳排

污费，取得合法的排污权，也不愿意投资建处理设

施，甚至部分企业建了处理设施也不运行。

其次，环境法规规定的行政处罚方式以罚款

为主，而且数额过低。如对超标排污行为规定罚

款最高限额10万元，对违反环评擅自开工建设行

为规定罚款最高限额20万元，对水污染严重超标

的违法行为最高罚款限额为100万元。对于企业

而言，抢得生产时间是关键，接受这样的处罚相对

于耽误生产来说，微不足道。这样较少的罚款远

远低于他们给社会带来的危害，也远远低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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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