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探源·超越——论董立勃小说的悲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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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不生活在悲剧中,优秀的作家就在于他能够敏锐 地穿越庸常生活悲剧的表象,透析凡俗人生背后所蕴藏的 悲剧哲学,在超越庸常中提升人类精神,董立勃就是这样一 位优秀的作家。自2003年第二次进入中国文坛以来,他在 短短的五六年间发表或出版《白豆》、《烈日》、《米香》、《清 白》、《青树》、《暗红》等小说40余篇(部),几乎每一篇都是 一出凄美的人生悲剧,充溢着强烈的悲剧意识,使其作品呈 现出独特的美学风格。 一 独特的悲剧视角:没有坏人。悲剧却不断发生 董立勃小说的悲剧意识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它 属于哪种陛质的悲剧,见仁见智,众讼不一。杨光祖说,《自 豆》的独异之处是“写出了我党‘左’的思想机制对人性的 那种摧残,呼唤了一种人的尊严,人的独立品格”, 也有人 把它看做一种“暴力叙事”,②还有人把它看做一种“权力反 讽与欲望叙事”,⑧尽管这些观点不无它的合理性,但从董 立勃近年来的整体创作来看,小说中所涉及的政治权力、男 人暴力、贞操观念、性爱欲望只是悲剧得以发生的诱因,而 非直接原因。笔者认为,董立勃小说中最独特的悲剧意识 就是他对人类生存的一个认识:“没有坏人,好人却不断受 到伤害,全是好人,悲剧却不断发生” ,即生活中到处是无 事的悲剧。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无事的悲剧呢?他说:“我想 写的是,人性的恶不是在‘文革’这样的环境里才产生的, 它在任何时候,任何背景下都可能引发悲剧。每个人在任 何环境下,人性恶的一面都可能表现出来0”⑨他认为那些 无事的悲剧是由“人性的恶”引发的,而人性之恶不只存在 于个别坏人身上,而是“每个人”都有,而且在任何时候、任 何背景下都有可能引发悲剧。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中。” 卢梭的这 句名言道出了人对自由的追求和现实社会对人无所不在的 束缚。人生本来就是一个过程,每个生命不可避免地都要 走向它的终端,但人们还是要在这死亡线上寻找生命的意 义和生活的价值,殊不知再寻常不过的寻找都是对现实的 超离。只要超离现实,就有引发痛苦和人性之恶的危险。 杨来顺(《白豆》)为娶白豆为妻在玉米地里强奸了她,给白 豆造成不该有的身心伤害;翠莲为了保护丈夫否认自己给 一阐露 发现・探源 ● 超越 论董立勃小说的悲剧意识 徐凤 于敏 过白豆两个红鸡蛋的事实,让胡铁遭受不白的牢狱之灾;老 罗坚持自己的职责宣布将胡铁关进监狱,结果使陈参谋命 丧黄泉。同样,老罗(《白麦》)为保证孩子享受足够的母爱 剥夺了白麦做母亲的生理权利;春草(《乱草》)为得到自己 理想中的男人欺骗好友,让好友饱受情感的煎熬;李南 (《清白》)因为不想娶一个被人强暴过的女人而抛弃了谷 子;许明(《米香》)为了有一个光明的政治前途否认自己和 米香有过亲密接触。诸如此类的事情在董立勃的小说中非 常多见,他近两年的新作也一如既往地在讲。《暗红》讲了 一个叫周五的男人与赵六、郑七这两个男人之1司的故事,这 三个男人没有一个坏人,他们却始终逃脱不了悲剧的命运。 尤其是最善良最守信义的周五,他遭受的痛苦比任何人都 多,坐牢、追捕、丧妻亡子、跳崖,几乎是厄运接着厄运。读 过这篇小说的人会认为吴组长和李科长是坏人,但他们也 只是执行公务,履行自己的职责。他们都不是坏人,也无意 做坏人,只是想得到自己的“自由”,但最终却制造了别人 的悲剧,让自己成了人性恶的载体。的确,人性恶不只存在 于“坏人”身上,也不只在“文革”这样的环境里才有,它潜 藏于每个人身上,在任何时候、任何背景下都有可能引发 悲剧。 叔本华曾说:“人生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之1司象摆钟一样 的来回摆动着”,⑦人的确可以“无聊”地生,就像动物一样 处于完全自然的生命状态中,不知什么是悲什么是乐,只做 生命的生死轮回。胡明宝在小说《放羊,娶媳妇》中记述了 这么一个故事:有人问一个放羊的小孩放羊干什么?小孩 说,挣钱。那人又问,挣钱干什么?小孩说娶媳妇。那娶媳 妇干什么?生娃。生娃干什么?放羊。㈣这个故事很简单, 简单到了不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它却揭示了一个非常 深刻的人生1司题,那就是人如何在毫无生机的生命中代代 轮回:放羊——挣钱——娶媳妇——生娃——放羊,他们踩 着父辈的生活脚印像动物一样生生死死,永远看不见过去, 看不到未来,更看不到世界上还有放羊以外的职业和生存 方式,这就是所谓的“无聊”的生。董立勃在小说中也描写 了许多“无聊”而生的女性,如《白豆》中的翠莲、曾梅,《烈 日》中的兰子、小凤,《静静的下野地》中的娟子,《乱草》中 的春草,
她们在组织的“关心”下顺利组建了家庭,开始了 批评与阐释・当代文坛・20 1 0.1 劳动——结婚——生娃——劳动的生存轮回,生活中似乎 永无痛苦可言,整天乐滋滋的。但人总是有思想有意识的, 通常情况下都有一颗追求自由和上进的心,如果把握不好, 这种自我追求和上进就会引发人性之恶,导致悲剧的发生。 这就是董立勃小说给我们所揭示的生活本真样态。恩格斯 在《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一文说:“人们以为, 当他们说人本性是善的这句话时,他们就说出了一种很伟 大的思想;但是,他们忘记了,当他们说人本性是恶的这句 话时,是说出了一种更伟大得多的思想。” 董立勃不仅看 到了人生之悲、人性之恶,还看到了人性恶的俗常性和易发 性,似乎走得更远一些。 二悲剧探源:人性的扭曲与异化 人是一个复杂的社会自然体,既有满足食性居的要求, 又有和谐他人、超越他人、占有他人的欲望。婚恋是人生中 最普通的事,也是最能体现人性本质的事,董立勃则抓住了 这一艺术资源,通过描述建设兵团里垦荒者的婚恋故事,展 现了处于特殊环境中的人们是如何在不经意1司步入了人性 恶的场域。 中国的现代历史可以说是一部革命的历史,先是国内 革命战争,再是抗日战争,紧接着是解放战争,延绵不断的 战争制造了大批大龄军人。新中国成立后,没仗打了,把留 驻在中国西北地区的解放军部队和投诚起义军转制为边疆 地区的生产建设兵团,并在新疆、甘肃、青海、宁夏和内蒙古 的戈壁荒原上建立了星罗棋布的军垦农场,使昔日的尚武 军人变成了手握坎土曼的垦荒农人。为了解决这些老兵的 婚姻问题,政府又从全国各地招募大批女兵,不断来到大西 北与老兵一起开荒种田。董立勃笔下的故事,大部分就发 生在这种历史背景下。按照对婚恋的态度,可以把下野地 兵团里的女性分为三类:一类是前面已经提到的翠莲、曾 梅、兰子、小凤等女性,她们没有选择没有抗争,任凭组织的 安排完成了自己来建设兵团的历史使命,成为建设兵团里 的乖乖女。第二类是竭力追求理想婚姻却备受挫折的女 性,如《静静的下野地》中的了妹、《米香》中的米香、《烈日》 中的梅子、《乱草》中的冬梅等等。第三类是起初没有自我 意识,后来渐渐觉醒成熟起来的女性,这一类的典型就是白 豆和白麦。其中后两类女性是董立勃小说中的主要人物, 也是诱发男性人性恶的主要人物。了妹为追求自主婚姻, 组织撤她的职务给她处分,别人冷嘲热讽她,自己还遭受流 产之苦、丧夫之痛,可谓是不幸接着不幸。老朱看上了梅 子,梅子却始终不表态,老朱想用其他男人惯用的法子(先 把好事做成,再让女方求他娶她),可是梅子还是让他的好 梦落空了,本来梅子的意中人是佟队长,佟队长也很中意梅 子,但佟队长认为老朱奸污了梅子就把她从老婆候选人中 排除了。梅子终于结婚了,佟队长却派人偷偷地把梅子的 丈夫押送师部判了十年刑。于瘸子想娶冬梅为妻,冬梅死 活都不愿意嫁给他,他也想采用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办法,结 果他不但没有把冬梅娶进家门,反而让冬梅把他送进了劳 改队。数月后,冬梅结婚了,于瘸子趁与石教官一起外出采 购的机会杀死了石教官来报复冬梅,冬梅死在了于瘸子的 枪下。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生命机体中有生存本能和死亡本 能两种相互对立的内驱力。生存本能是潜伏于人的生命之 中具有创建性和进取性的活力,其目标在于持之以恒地创 建生命存在的联合体并维护它们的整合与完美,它包括食 色等欲求,但最主要是爱欲及其衍化的各种形态。死亡本 能则代表潜伏于人的生命之中具有攻击性和破坏性的内驱 力,其目标在于毁坏、分解或消灭生命存在的联合体,力图 使生机盎然的存在物复归无生命的死亡状态,它向外发泄 表现为挑衅、争吵、攻击、破坏,向内投射表现为自责、自罚、 自残乃至自杀。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生存本能与死亡本 能不仅是彼此对立的,而且还相互联系、彼此转化。后来, 弗洛伊德又将人的心理结构划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 分。其中本我是人生命力的内在核心,是最具强力的部分, 具有原始性和非理性。性爱属于人格结构中的本我部分, 如果长期受到压抑就会积聚起来寻求发泄对象,一旦有机 会释放,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其冲击力是非常大的。这些 久经战争的老兵就是性欲受到长期压抑的人,当募招的女 兵来到兵团以后,使他们久受压抑的性爱终于有了发泄的 对象,于是他们就迫切地追求女性。但是当女兵们为寻求 理想婚姻而迟迟不肯嫁给他们充当他们的泄欲工具的时 候,他们就采取强硬手段逼其就范,这种强烈的欲望和不正 当的手段不仅引发了自己身上的人性之恶,还给这些女兵 制造了许多生存悲剧。另外,旷日持久的战争本身就是对 士兵死亡本能的强化和生存本能的弱化,一旦有人阻碍他 们欲望的实现,他们就会立刻将本是生存本能的性爱转化 成死亡本能的憎恨,爆发出比常人更为强烈的内驱力去破 坏别人,甚至毁灭别人。这就是白豆、了妹、宋兰、冬梅等女 性悲剧命运得以发生的原因。在这些悲剧之中,我们不仅 看到了特殊年代中男女婚恋的悖论——女人越是挑剔,男 人越想占有;男人越想占有,女人的反抗就越强;女人反抗 得越强烈,男人占有的欲望就越迫切,真切地展示了人性如 何被扭曲、被异化并施暴于他人的过程。同时,也表现了当 时背景下男性对女性的价值取向。伊里加蕾说:“女性的地 位和作用同商品无异,她们的价值由男性主体的需要/欲望 而定价。” 这些女兵是政府从各地募招来给老兵解决婚姻 问题的,这一事实确定了她们的身份就是欲望的商品,也剥 夺了她们婚恋权利的独立性,助长了老兵们对她们的占有 欲望。作为政府给他们“买来”的商品,在他们的心目中,占 有她们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无论出于 什么样的动因,男女双方中任何一方“占有”另一方的企图 本身就逆反了两性和谐的社会诉求,尤其在政治大于一切 的时代里,人们的精神世界几乎是一片荒芜,在探求人的归 属和赋予生活以意义的过程中,人们很容易陷入实利主义 和理想主义的矛盾斗争中难以自拔,他们占有对方的行为
就更容易成为悲剧的导火索。特别是第二类女性,她们一 发现・探源・超越 反女性的客体地位,站在主体的位置上自由表达自我,试图 通过满足自己的愿望来反抗传统社会和政治套在女性身上 的思想枷锁,殊不知她们的这种个人觉醒意识正好激活了 老兵身上被战争异化了的人性恶的基因,导致了不该发生 的人生悲剧。就这样,人的正常本性被战争、被欲望、被政 治意识所扭曲、所异化,从而上演了一出出不该发生的人生 悲剧。 三超越悲剧:人性美的本色当行 事物都有相对性,既然有人性之恶,那么必然就有人性 之善。可以说,在董立勃的笔下,白麦(《白麦》)、阿草(《红 色雪》)、米香(《米香》)、青树(《青树》)、周五(《暗红》)就 是这种人性善的典范。老罗为了让自己与前妻生的两个孩 子不受爱的排挤,毅然决然利用自己的权利偷偷地阉割了 白麦的身体,剥夺了她做母亲的生理权力,可是当白麦获知 一场灾难就要降临到老罗头上时,她悄悄地将离婚协议书 装进了衣服口袋,并用自己的肉体换来了老罗的平安。她 不但尽到了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还像一位母亲一 样呵护着老罗,一直到“文革”结束。阿草的丈夫和儿子都 让“文革“中相互残杀的对立派的流弹打死了,她没有记恨 于他们,而是收留了他们,给他们房子住、粮食吃,从普通人 性的善出发去关爱他们,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去感化他们救 治他们,其人格中充满了浓厚的基督情怀。青树是出了名 的美人坯子,但她从不出卖姿色,只凭自己的能力生活。她 爱着她的丈夫和婆婆,对她的表妹,乃至孙开平的女朋友也 是关爱有加。尽管她怀疑老关和孙开平是杀害她丈夫的凶 手,但她始终不以恶劣的手段对待他们,反而还给了他们许 多关心和照顾。周五简直就是善良和仁义的化身,他一生 都为他人出生入死。 人之所以为人,从哲学意义上讲,并不只是活着,而是 为什么活着,如何活着,这是人类自身在世界中安身立命的 根本。董立勃本人从小就生长在这个叫下野地的兵团里, 目睹了那里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像他的母亲和姨姨一类女 性的婚姻悲剧,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极大的创伤;青年时 期,经历了肃反、“文革”等政治运动,一幕幕惨无人道的批 斗和残杀场景给他埋下了悲观心理的种子,让他真正认识 到了人性之恶;成年以后,他的生活道路也不是一帆风顺, 高考落榜、创作不尽如人意、经商失利等等,这一系列的事 情不得不让他思考,人生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导致了人1司 悲剧?他掘开记忆的坟墓,将早已掩埋的往事搬上神圣的 艺术殿堂,蓦然回首,才发现世上“没有坏人,好人却不断受 到伤害,全是好人,悲剧却不断发生。”那么,人应该如何活 着?他遍搜世界,又发现,虽然人性之恶在不断上演人生悲 剧,但光明依然存留人1司,只要你坚持自己的善良和仁慈, 人生依然不会失其美好的本色,更为重要的是,人性之恶就 会因为人性之善而缩头缩脚,甚至又转化为人性之善,这就 是董立勃对人生悲剧的超越观念。如果说董立勃想用第一 类女性和那些叫杨来顺、于瘸子的男人告诉读者人不能那 样活的话,那么他想用后两类女性和那个叫周五的男人告 诉读者人应该这样活,所以他说:“米香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我对她充满了一种爱。她身上有非常美好的东西。”这个 “非常美好的东西”就是人性之善、人性之美,不仅米香是 他的所爱,青树、阿草、白豆、白麦,还有周五,都是他的所 爱。事实上,人一直生活在“理想”和“现实”这两个张力之 中,一个要将人引向理性的精神王国,一个要将人拖向沉重 的肉体和物质享受,少了任何一个,人类生活都将失去平衡 而导致悲剧,他们就是力图用自己的力量超越现实的物质 重负,引导人们走向理想精神王国的蓝精灵。19世纪以 来,在西方,由于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人类征服自然的能 力大大提高,物质文明呈现出空前的发达。但随之而来的 则是物欲的膨胀、精神的荒芜、信仰的失落、道德的沦丧,人 们的心灵成了一片干涸的荒原,久而久之,人们认识到了重 建精神家园的重要性,提出了人类终极关怀的艺术口号。 这一口号最早流行于欧美,而后传遍全世界,20世纪80年 代中期,在我国引起了极大反响,主要针对改革开放以来出 现的一些不良社会现象而言。但是,当我们静心思考时就 会发现不仅改革开放让人们物欲横流、精神荒芜,极端的政 治运动会把人们的美好心灵变成一片荒漠,而且日常生活 中随时随处都有引发人性恶的因子使人倒退成兽性的、无 道德的人。那么,如何抵制人性之恶,那就是人性之善。董 立勃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描述当时那种特殊环境下 人性之恶是如何制造出一出出人生悲剧的同时,也不忘关 注人类的生存意义而树立人性美的典范,使其小说的悲剧 意识中又渗透着较强的终极关怀意识。 注释: ①杨光祖:《才情独异的自我寄生性写作》,《文化自由谈》,2004 年第8期。 ②刘俐莉:《暴力何以发生——董立勃小说中的施暴叙事》,《当 代文坛》,2005年第4期。 ③程亚丽:《权力反讽与欲望叙事》,《当代文坛》,2006年第 3期。 ( 罗四钨:《董立勃:西部小说可成流派》,新华网读书频道2003 年8月。 ⑤⑩李从云,董立勃:《我相信命运的力量——董立勃访谈录》, 《小说评论》,2006年第5期。 ⑥卢梭:《社会契约论》,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8页。 ⑦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 429页。 ⑧胡明宝:《放羊,娶媳妇》,《农家参谋》,2001年第8期。 ⑨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 1972年版,第233页。 ⑩露丝・伊里加蕾:《法国后现代女性主义者》,见《中国女性主 义》.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132页。 (作者单位:兰州大学文学院,云南师范大学文学 与新闻传播学院)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