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高里的悲剧成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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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卷第1期 2014年1月 临沧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Journal of Lincang Teachers College 葛利高里的悲剧成因分析 郭姣 (华中师范大学。湖北武汉430079) V01.23 No.1 Jan.2014 

摘要:葛利高里是《静静的顿河》中的一个悲剧人物 一个不配有更好命运的悲剧人物。造成他 悲剧命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文章主要从三个方面予以分析,即爱情理想 的无法实现,政治理想的无法实现,人生理想的无法实现。葛利高里的悲剧,也是普通的个体生命在历 史、权势、革命、政治这些社会庞然大物的疯狂运转中被无助地抛掷在悲惨境地的悲剧过程。 关键词:葛利高里;悲剧成因;爱情理想;政治理想;人生理想 

衔静的顿溯是肖洛霍夫的代表作,这 部长篇小说主要描写了顿河边区人们的生活, 再现了顿河哥萨克在两次战争和两次革命中的 历史, “探索陷入1914—1921年事变的强大 漩涡中的个别人的悲剧命运”①。作家把现实 生活的严酷和人物的悲剧结局相结合,对哥萨 克人生存状态的悲剧进行了全面地展示,表现 出了强烈的忧患意识,并通过一系列悲剧人物 的命运,尤其是以男主人公葛利高里・麦列霍 夫的悲剧命运揭示了社会巨变与人物个性的剧 烈冲突。瓦・李维诺夫指出: “他从这个阶层 中、在所有收集到的哥萨克典型中选取了一个 性格极其复杂、命运十分特殊的人物作为主人 公,这个人物就是葛利高里・麦列霍夫,一个 在几千人中也找不出这种命运的人”⑦,为读 者展现了一个“找不到出路”的人的痛苦历 程。马斯特在他的《球居 中认为: “如果痛 苦落在一个生性懦弱的人头上,他逆来顺受地 接受了痛苦,那就不是真正的悲剧。只有当他 表现出坚毅和斗争的时候,才有真正的悲剧。” 葛利高里的悲剧特征就在于,他对内部和外部 环境的沉重压迫表现出顽强的抗争精神和坚定 的斗争品质,但均以失败告终。在面对社会生 活的一次次抉择时,他总是以追求自我实现的 理想开始,却以更深地陷入迷途告终。本篇主 要是分析造成葛利高里悲剧命运的成因,主要 表现在三个方面:爱情理想的无法实现,政治 理想的无法实现,人生理想的无法实现。 一、

爱情理想的无法实现 

葛利高里的悲剧爱情是葛利高里悲剧命运 的重要因素之一。葛利高里的爱情悲剧主要表 现在与阿克西尼娅、娜塔莉娅之间的关系上。 阿克西尼娅是葛利高里的情人,是葛利高里所 爱的人;娜塔莉娅是葛利高里的妻子,是爱葛 利高里的人。小说开头讲,葛利高里是哥萨克 鞑靼村一个年轻、勇敢、能干的小伙子,他爱 上了邻居斯捷潘的妻子阿克西尼娅。而阿克西 尼娅作为哥萨克宗法制度下的底层妇女,她饱 尝了生活的残酷和没有爱情的婚姻带来的痛 苦,这时葛利高里的爱情使她的生命复苏,并 使她发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她无法抵御葛利高 里的爱情和她自身对爱情的需求,她对爱情是 

收稿日期:2013—12—02 作者简介:郭姣(1989一 ),女。山西晋城人,华中师范大学9012级古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先 秦两汉文学研究。 

21 无畏的, “为了我整个的、痛苦臌活我非爱 不可!你们杀死我也不怕”。她甚至不惜要与 葛利高里私奔,“我扔掉男人,什么都扔掉, 只要有你就行……我要爱你,关心你”。当然, 葛利高里究竟是在哥萨克社会长大的,他遵从 了父命,娶娜塔莉娅为妻,与阿克西尼娅分 手,但他婚后仍然思念阿克西尼娅。而娜塔莉 娅嫁给葛利高里既非遵从父母之命,也非出于 爱情以外的东西,她仅仅是因为自己真诚、无 助的爱情。她不屑有关葛利高里与阿克西尼娅 私情的流言蜚语,毅然将自己的初恋献给葛利 高里。终于,葛利高里不顾一切与阿克西尼娅 私奔,到李斯特尼茨基家当雇工,后来阿克西 尼娅因失去他们的女儿极度伤心而被少东家引 诱,在发现他俩的奸情后,葛利高里愤怒之下 狠狠地报复了他俩,并且抛弃了阿克西尼娅, 回到了妻子身边。后来战争爆发,他应征参 军。在政治斗争中,他“怀着刀割一般的疼 痛”想到阿克西尼娅, “亲爱的人!忘不掉的 人呀”。他的内心越苦闷,就越加思念阿克西 尼娅,希望能从对阿克西尼娅的思念中寻找慰 藉。他们再次相见时已是暴动的时候,葛利高 里再次投入了情人的怀抱。而家里的娜塔莉娅 因为不能忍受葛利高里的背叛而意外去世,但 就是在弥留之际,她仍然不忘让她的儿子代她 亲吻一下自己苦恋终生的丈夫,显然娜塔莉娅 对葛利高里的爱是深沉而悲惨的。甚至娜塔莉 娅死前不久也问过自己的情敌: “难道你曾经 像我这样爱过他吗?”诚然,娜塔莉娅爱葛利 高里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她就是为他而死的。 在妻子死后,葛利高里认为“自从娜塔莉娅死 了以后,不管什么样的痛苦都不能像这种爱的 力量这样震动他”,突然有一天,葛利高里来 找阿克西尼娅,告诉她暴动彻底失败的消息: “你跟我一块撤退吗?”——“我愿意跟你到天 边……我对你的爱是忠实的。我马上就走,我 什么都不要了!”但就是在与阿克西尼娅逃跑 的路程中,阿克西尼娅被子弹击中,为他们的 爱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果说阿克西尼娅对 葛利高里的爱是大胆、义无反顾、富有激情的 话,那么娜塔莉娅对他的爱就表现为含蓄深 情、坚贞不移。而葛利高里确是这样一个人: “他可以和她们共同生活,因为他对她们俩的 爱是不一样的。”的确,他爱她们两个人,却 爱得那么不同。就像《肖洛霍夫评传》中说 的: “每当葛利高里同娜塔莉娅在一起时,我 们看到的是一个世界,而同阿克西尼娅在一起 时又是另一个世界。”④他三次投入情人阿克西 尼娅的怀抱,两次回到妻子娜塔莉娅的身边, 感情冲突起伏跌宕,波澜曲折,最后的两个女 人的惨死,将葛利高里的爱情悲剧推向高潮。 他始于对爱情的追求和向往,结束于他对 爱情的破灭和对人生的绝望。葛利高里追求理 想爱情,既不能使爱他的人获得幸福,又不能 使他爱的人获得幸福,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最 后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的爱隋理想也就破 灭了。而造成葛利高里爱情悲剧的很大一部分 原因在于男主人公的个性特征,当然也不乏战 争和社会的其他客观因素。其实,不论是哥萨 克人的善良品质,还是愚昧顽固的习俗观念, 都不知不觉地在葛利高里的性格中扎下了根, 成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个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其他如战争和社会的因素也对主人公性 格的形成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因为生活要求 这个小伙子用这样或那样的态度来对待各种困 难,包括他和阿克西尼娅的爱情以及与娜塔莉 娅成婚等问题。葛利高里对待爱情的态度是导 致他爱情悲剧的导火线,因为他很少努力使他 的爱情变得幸福,更多的是逃避与暴躁,也没 有为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因他遭受的痛苦做出 补偿。由于他的个性以及战争环境的影响,他 的爱情被葬送了,爱情理想也随之破灭了。 二、政治理想的无法实现 造成葛利高里政治理想毁灭的因素是,不 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战争,也就是恩格斯所说 的“历史的必然要求和这个要求实际上不可能 实现”的悲剧冲突。他努力探索,却一直找不 到出路,而他人生探索的悲剧主要表现在他在 红军、白军两个阵营之间的徘徊不定之中,正 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我的选择就像在关于 勇士的童话里一样;往左走——就会丢掉马, 往右走——就会给人家杀掉。”他主观上不断 地寻求真理,客观上却同真理背道而驰,这就 是他政治悲剧的原因所在。 自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葛利高里 入伍开始,他看到了沙皇阵营中无谓的自相残 杀以及军队生活的腐败和不平等,使葛利高里 的心灵“如沉重的铁蹄在践踏”,他惊骇于 “人比狼还坏,四周都是仇恨”的现实。于是, 在这样的煎熬下,他接受了贾兰沙的革命思 想,同一些哥萨克一道脱离了沙皇阵营,参加 了顿河革命军事委员会,这是他政治道路上的 第一次选择。但是红军的不经审判而枪杀白军 俘虏的做法,使葛利高里“跟随布尔什维克走 的心冷却了”,于是他拒绝了在顿河暴动前夕 去投奔红军。此后不久,当第一次暴动在鞑靼 村爆发时,他参加了叛军,这似乎带有很大的 偶然性。在叛军中,他逐渐认识到,这场战争 对他和哥萨克都是不必要的,是非正义的。所 以在红军进行反攻时,他离开了白军,回到了 鞑靼村。但是由于他曾参加暴动,路经鞑靼村 的一支红军准备杀死他,葛利高里不得不连夜 逃跑,从而加深了他对革命的不理解和反感: “这个政权除了使哥萨克破产以外,什么都得 不到……生活中没有一定的真理,谁要是把谁 打败,就会吃掉谁。”1919年春,顿河第二次 暴动发生,正在逃命的葛利高里一听到这个消 息便兴奋了,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愉快,感到 自己心中受压迫的感情被解放了出来,感到从 现在起这条路很清楚了,就像在月光下照耀着 的一条大道。”在这次叛军中,他一反常态, 虐杀俘虏,诱捕红军,任职渐高,但他极度痛 苦“我身上涂的别人的血可太多了,对于什么 人我都没有怜惜的心啦。……战争把我的一切 都吸干啦。我自己都害怕自己啦。……如果往 我心里看,那是一片漆黑,好像在一口枯井 里。”1920年,陷入迷途的葛利高里又一次面 对生活的矛盾重新选择了,他主动脱离叛军而 投奔红军布琼尼骑兵师。后来,他在遭到逮捕 的威胁下逃出村子,不得已流落于佛明匪帮, 但当阿克西尼娅死后,他看到的是“一片黑色 的天空和一轮耀眼的黑色的太阳”,他内心充 满痛苦,终于他把随身携带的枪支弹药扔进了 滔滔不息的顿河,急切地朝自己家园走去,回 到家,一家人都死了,只剩下小儿子米啥特 卡。文中结尾这样写到: “这就是他生活中剩 下的一切,这就是暂时还使他和大地,和整个 太阳的寒光照耀下,光辉灿烂的大干世界相联 系的一切了。” 葛利高里两次参加红军,三次加入白军, 一方面他不相信红军,另一方面又不相信白 军,他期望找到“第三条道路”,即“我是为 自个儿打仗的什么人都不合我的心”,但是第 三条道路又走不通。他同各方面的力量发生着 冲突,各方面力量都在往自己方面拉他、拽 他,同时又在向对立面推他、掷他。阶级出 身、社会地位使他倾向于红军和革命,民族文 化中盲目的军人天职和哥萨克荣誉感又使其为 叛党所利用,而他善良正直的天性又使他对革 命的过火行为产生抵触,也对白军的残忍深恶 痛绝。于是,在翻天覆地的社会混乱时期,葛 利高里在政治的十字路口几度徘徊,正如他自 己说的: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总是很羡慕 珂希沃依这样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什么 都清楚明白,但是我到如今还是什么都糊糊涂 涂。他们都有自己的阳光大道,有自己的奋斗 目标,可我从1917年走的就是一条弯路,我 像醉汉一样摇摇晃晃”。他是鞑靼村哥萨克中 最早的觉醒者,却是他们中最迟的归来者。他 的迷茫是因为在红军和白军中都找不到道义上 的绝对真理。正如李毓榛所说: “究其实质, 他的每次抉择都是基于思考的结果。……在这 个意义上,葛利高里的‘摇摆性’:肯定—— 否定会否定——肯定则是他‘人的魅力’的标 志。”④f也每次脱离一个阵营而走向他的对立 面,无不包含着他对这个阵营和自己选择的否 定,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由肯定到否定的悲剧 性过程,最终走向了绝望的境地。这就是他政 治理想无法实现的悲剧。 三、人生理想的无法实现 葛利高里的第三重悲剧在于,他不信任、 崇敬他的上司,他的上司也不器重、信任他。 一个完满的人生理想应该是在一个值得你尊敬 和崇拜的上司领导下工作,而上司又器重和信 任你。《静静的顿河》中的葛利高里勇敢正 直、善良坚毅,却两方面都得不到信任,这也 就造成了他人生理想的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