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体育思想评析

教育文化论坛　２０１９年第５期　􀅰教育史论􀅰２１　收稿日期:２０１９－０７－２８基金项目:２０１５年度沈阳师范大学教学改革研究项目教师教育专项ꎮ作者简介:马立武ꎬ男ꎬ辽宁盖州人ꎬ博士ꎬ教授ꎬ硕士生导师ꎮ研究方向:外国教育史、比较教育学ꎮ李姣阳ꎬ女ꎬ河南禹州人ꎬ硕士ꎬ教师ꎮ研究方向:外国教育史ꎮ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体育思想评析马立武ꎬ李姣阳(沈阳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ꎬ辽宁沈阳　１１００３４)摘　要:文艺复兴时期的教育者对中世纪教育思想作出的最重大改变是ꎬ将教育的重点由占统治地位的神学思想和神学关注转移到人是理性的存在这一思想上ꎮ同时人文主义者提出了培养多才多艺、全面发展的“全人”理想ꎬ这对欧洲近代的教育观带来根本性的转变ꎬ不仅提升了体育在教育中的地位ꎬ也促进了体育思想和体育实践的发展ꎮ关键词:文艺复兴ꎻ人文主义教育ꎻ体育思想中图分类号:Ｇ５１９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７６１５(２０１９)０５－００２１－０７ＤＯＩ:１０.１５９５８/ｊ.ｃｎｋｉ.ｊｙｗｈｌｔ.２０１９.０５.００４ＡｎＡｎａｌｙｓｉｓｏｆ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ｉｃＰｈｙｓｉｃａｌ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ＴｈｏｕｇｈｔｉｎｔｈｅＥｕｒｏｐｅａｎＲｅｎａｉｓｓａｎｃｅＭＡＬｉｗｕꎬＬＩＪｉａｏｙａｎｇ(Ｓｃｈｏｏｌｏｆ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ＳｃｉｅｎｃｅꎬＳｈｅｎｙａｎｇＮｏｒｍａｌ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ꎬＳｈｅｎｙａｎｇꎬＬｉａｏｎｉｎｇꎬ１１００３４ꎬＣｈｉｎａ)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ｍｏｓｔｓｉｇｎｉｆｉｃａｎｔｃｈａｎｇｅｂｒｏｕｇｈｔｔｏｔｈｅＭｅｄｉｅｖａｌ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ａｌｔｈｏｕｇｈｔｂｙｔｈｅｅｄｕｃａｔｏｒｓｉｎｔｈｅＲｅｎａｉｓｓａｎｃｅｗａｓｔｈｅｓｈｉｆｔｏｆｆｏｃｕｓｏｆ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ｆｒｏｍｔｈｅｄｏｍｉｎａｎｔｔｈｅ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ｔｈｏｕｇｈｔａｎｄｔｈｅｏｌｏｇｉｃａｌｃｏｎｃｅｒｎｔｏｔｈｅｉｄｅａｏｆｍａｎａｓａｒａｔｉｏｎａｌｂｅｉｎｇ.Ａｔｔｈｅｓａｍｅｔｉｍｅꎬｔｈｅ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ｓｒａｉｓｅｔｈｅｎｏｔｉｏｎｏｆｎｕｒｔｕｒｉｎｇ“ｗｈｏｌｅｐｅｒｓｏｎ”ｏｆｖｅｒｓａｔｉｌｉｔｙａｎｄｉｎｔｅｇｒａｔｅｄ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ꎬｗｈｉｃｈｂｒｏｕｇｈｔｆｕｎｄａｍｅｎｔａｌｃｈａｎｇｅｓｔｏｔｈｅｍｏｄｅｒｎ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ｎｃｅｐｔｉｎＥｕｒｏｐｅꎬｎｏｔｏｎｌｙｅｌｅｖａｔｉｎｇｔｈｅｐｏｓｉｔｉｏｎｏｆＰＥｉｎ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ꎬｂｕｔａｌｓｏｐｒｏｍｏｔｉｎｇｔｈｅ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ｏｆＰＥｔｈｏｕｇｈｔ.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Ｒｅｎａｉｓｓａｎｃｅꎻｈｕｍａｎｉｓｔｉｃ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ꎻｐｈｙｓｉｃａｌ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ｔｈｏｕｇｈｔ 一、人文主义体育思想的产生背景文艺复兴是１４—１６世纪欧洲在意识形态领域发动的一场以“复兴希腊、罗马古典文化”为口号的反对封建主义和教会神权的思想解放运动ꎮ文艺复兴运动中对解放人性的关注也推动了教育领域内的深刻变革ꎮ１８５９年ꎬ乔治􀅰伏伊格特首次将人文主义用于文艺复兴ꎬ将与古典学问复活相关的新态度和新信念称为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ꎮ人文主义体育思想是在当时特定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和教育等多方面背景下发展起来的ꎮ(一)社会经济环境的变化催生出新的体育观基督教神学在中世纪产生了严密的禁锢作用ꎬ以致古希腊、罗马的文化在近千年的时间内被埋没了ꎮ１４世纪以后ꎬ各个城市国家逐渐从共和制走向了政权独裁统治体制ꎬ城市的独裁者渴望摆脱宗教禁欲主义的束缚去追求生活的乐趣ꎬ并强烈支持当 教育文化论坛　２０１９年第５期ＪｉａｏＹｕＷｅｎＨｕａＬｕｎＴａｎ　􀅰教育史论􀅰

２２ 时艺术家对世俗生活的描绘ꎮ教会内部也有反对传统禁欲主义的声音ꎬ宗教激进主义者颂扬自然之美和人的精神价值ꎬ试图抛弃代表正统宗教的经院主义哲学ꎮ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是人文主义教育思想以及体育思想兴起的经济前提ꎮ具有开拓创新精神的新兴资产阶级ꎬ对当时天主教会控制下陈腐僵化的社会生活表达了深深的不满ꎬ他们肯定了人的价值ꎬ并对优美的人体进行了歌颂与追求ꎬ这些都唤起了人们对身体全新的认知ꎬ进而推动了人文主义体育思想向前发展ꎮ另一方面ꎬ环球大航海运动带来的地理大发现扩大了人们的视野ꎬ极大地改变了人们对世界的传统观念ꎮ源自中国的活字印刷术在１４世纪的欧洲也得到了改进和推广、应用ꎬ促使书籍被成批量地印刷成为可能ꎬ进而使得欧洲古典文化作品广泛流传ꎮ这既改变了教会对知识和文化传播的垄断ꎬ也助推了文艺复兴者思想主张的广泛传播ꎬ进而促使人们在思想认识领域的成熟以及价值观和世界观的逐步改变ꎬ也为人文主义体育思想的形成和传播创造了条件ꎮ(二)哲学思想转变与人文主义体育思想的产生文艺复兴的兴起是借助于古希腊文化对自身文化意识进行的一次改革和洗礼ꎬ并最终将人文气息推到了更高的历史地位ꎮ古希腊人关注人的生命问题ꎬ关注身体与灵魂的结合性问题ꎬ更由于古希腊对神的膜拜ꎬ而促进了人们对竞技体育文化的追捧ꎮ希腊的体育文化发源于古希腊的“强力”与“法制”ꎬ“理性”与“神”的思维价值之间的相互肯定以及相互融合ꎬ并通过这种结合方式使古希腊的体育文化得到了快速发展[１]ꎮ但到了古罗马时期ꎬ人们对于身体和灵魂的理解则处于快速分离的阶段ꎬ所以这一时期的体育运动就成为了少数人热衷的活动ꎬ直至后来古奥运和竞技场被完全禁止了ꎮ而推动基督教取缔奥运会的动因ꎬ仅仅只是因为基督教认为奥运会是属于异教徒的宗教仪式ꎬ以致从此之后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内ꎬ体育活动和竞技体育都在基督教神学的压迫下逐渐沦落了ꎮ其实ꎬ古典文化的兴起并非文艺复兴的核心要素ꎬ恰恰是个人主义的觉醒才是其真正的核心要素ꎮ文艺复兴时期一个重要的核心思想就是人文主义ꎬ而人文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表现便是崇尚人的“个体本位”ꎮ这一时期人们对世界、对人都进行了全面的科学认识ꎬ开始关注“现世”ꎬ并逐渐把追求“现世”放在人生的首位ꎬ而这一系列的认知与追求则促进了社会的世俗化发展ꎮ在从关注宗教神学向关注世俗的人这一转变过程中ꎬ无形中便为体育观发展提供了哲学和文化的基础ꎮ而体育作为社会文化的一部分ꎬ也反映着当时社会历史的变迁和人的主观思想世界的变化ꎮ与基督教神学的灵肉分离和禁欲主义不同的是ꎬ人文主义者认为身体和灵魂是密不可分的ꎬ因此ꎬ他们提出了灵肉一致说ꎬ并认为身体状况的好坏决定了灵魂的品质ꎬ身心和谐发展的人应该通过身体锻炼来塑造人的品质[２]ꎮ这种认知从根本上肯定了人对自然欲求的合理性ꎬ从而为体育娱乐活动和体育游戏的发展提供了理论依据ꎮ(三)人文主义教育理论和实践直接促进了体育观的转变人文主义是新兴资产阶级在文艺复兴时期倡导的全新的文化观念和世界观念ꎬ是一种以人为中心的文化ꎬ与中世纪的基督教和经院哲学相对立ꎬ以人学、人性、人权反对神学、神性和神权ꎬ并肯定追求现世幸福和乐观进取的奋斗精神ꎮ这一时期的人文主义思想家们根据时代的需要对教育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ꎬ对教育的基本精神和教育的各个层面产生了重大影响ꎬ有力地冲击了西欧封建主义和经院主义的教育ꎮ尽管不同时期、不同地区的人文主义思想家对教育问题有着不同的理解ꎬ但也呈现出了人文主义的共性:肯定教育对人的发展的作用ꎬ并在教育目的、教学内容、教学原则等方面有着共同的理解ꎮ人文主义教育思想重视教育在人的培养中的作用ꎬ强调培养身心和谐发展的“新人”ꎮ人文主义者从提倡“人性”出发ꎬ批判经院主义教育ꎬ以古希腊身心和谐发展的教育理想为蓝本ꎬ提出了教育就是要发展儿童个性ꎬ培养全知全能、身心及道德和谐发展的人ꎬ将人的身心或个性的全面发展作为教育的培养目标ꎬ即人文主义教育把培养同时具有渊博知识和高尚品德的通才作为教育的目的ꎮ人文主义教育家主张培养积极参加社会活动的实干家和冒险家ꎬ希望培养性格完满、身体强健、勇于进取的一代新人ꎮ这既是对古希腊教育理想的再现ꎬ又马立武ꎬ李姣阳: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体育思想评析　􀅰教育史论􀅰２３　反映了文艺复兴时代的社会要求ꎮ人文主义教育家主张德、智、体全面发展ꎬ在教育内容上ꎬ人文主义教育增加了多方面的教育内容ꎬ扩大了学科范围ꎻ在课程的选择上ꎬ人文主义教育重视过去“七艺”的学习并拓展了传统“七艺”的教育内容ꎮ人文主义教育家对人文学科和古典教育给予了高度赞颂ꎬ也开始引入自然科学的内容ꎻ德育上ꎬ在坚守宗教信仰的同时ꎬ也注重勇敢、勤勉、荣誉心等世俗道德品质的培养ꎮ与中世纪基督教教育对人性的压迫与抹杀不同ꎬ人文主义者反对旧教育盛行的体罚、机械的学习及对儿童个性的压制ꎬ提倡遵循儿童兴趣与个性差异ꎬ通过活动、游戏等方法ꎬ激发儿童学习的主动性ꎮ人文主义教育认识到应该给与学生充分的自由空间ꎬ充分尊重学生的先天习性ꎬ结合学生的身心发展规律ꎬ循循善诱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ꎬ不支持严格的体罚和纪律ꎬ从而促进学生个性的全面发展ꎮ如维多里诺在其宫廷学校“快乐之家”中ꎬ通过游戏和各种娱乐活动锻炼学生的实际能力ꎮ人文主义教育思想的发展也为人文主义体育思想的发展提供了沃土ꎬ人文主义的世界观、人的发展、伦理价值观和知识观等ꎬ为人文主义体育思想和实践奠定了理论基础并提供了发展方向ꎮ这促使在中世纪被长期否定的体育被重新重视起来ꎮ 二、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体育思想及特点 (一)主要人文主义者的体育观纵观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教育理念的传播、发展历程ꎬ人文主义体育思想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体现出来:１.早期人文主义教育家的体育观古典派的人文主义教育家强调学校教育的目的在于发展学生的理性ꎬ重视智力和知识的培养ꎬ通过自由教育(通才教育)培养全面发展的人ꎮ１４世纪后期ꎬ意大利思想家弗吉里奥(ＰｉｅｔｒｏＰａｏｌｏＶｅｒ￣ｇｒｉｏꎬ１３４９—１４２０)在其著作«论绅士的风度与自由研究»中首次系统阐述了人文主义教育理念ꎬ内容含括教育的目的、内容和方法ꎬ这在欧洲教育史上尚属首次ꎬ对人文主义教育的兴起和发展也作出了重大贡献及作用ꎮ他高度赞扬了古希腊城邦教育ꎬ尤其是雅典的旨在培养身心和谐发展的公民的教育ꎬ在此基础上ꎬ他形成了自己的人文主义教育观:博雅教育(Ｌｉｂｅｒａｌ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ꎮ另外ꎬ他所倡导的博雅教育属于全面教育思想ꎬ包括德育、体育、智育和军事教育等多方面的教育内容ꎬ是近代提出较早的全面教育思想ꎮ弗吉里奥博雅教育的目的是要使受教育者能够全面理解和尊重人的价值ꎬ有效地培养人的身心ꎬ培养具有世俗精神的身心全面发展的人ꎮ他认为ꎬ博雅教育是一种能够唤起、训练和发展那些使人更高尚和更有能力的教育ꎬ目的在于培养世俗精神、知识广博、身心全面发展的人[３]ꎮ为此ꎬ弗吉里奥提出教育需要心智训练和身体训练这两根支柱的理念ꎬ认为体育作为教育的两大支柱之一ꎬ与知识学习同等重要ꎮ弗吉里奥认为ꎬ健康的身体是人一生事业的重要基础ꎬ体育就是要对身体进行锻炼ꎬ增强学生的身体素质ꎬ这样才能使学生更好地服从理性ꎮ他把体育与德育以及人的理性发展结合起来ꎬ认为体育在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非常重要ꎮ他提出ꎬ为了能够对学习历史、道德哲学以及雄辩术打下良好的基础ꎬ学生应该首先学习文学、绘画、音乐以及体育等知识ꎮ在文章中ꎬ他强调儿童教育的重要性ꎬ呼吁青少年应该具有“支配的理性”和“顺从的身体”ꎬ建议应根据个人特点合理地选择运动项目[４]ꎮ他将竞争精神列为受教育者应该具有的一种重要品格ꎬ认为人人都具有获得赞扬的渴望ꎬ竞争是一种不含恶意的对抗ꎮ虽然他认为通才教育需要借助人文学科或自由学科来实现ꎬ但他也强调体育等科目的重要性ꎮ在弗吉里奥看来ꎬ真正的教育在于对人的心智和身体两个方面予以有效的训练ꎬ进行心智训练可使人能明智地控制自己的行为ꎬ进行身体训练可使人能更好地服从理性的命令ꎬ能保护我们的权利和捍卫我们的尊严[５]６３ꎮ因此ꎬ在他给学校设计的课程方案中ꎬ重视体育和军事的训练ꎮ弗吉里奥在强调体育于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的同时还主张进行军事教育ꎬ并把体育与军事教育相联系ꎮ他把体育看成是一种可以被军事教育利用的手段ꎬ认为应该先进行体育训练进而进行更强的军事训练ꎮ弗吉里奥赞赏斯巴达人严苛的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