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中的阴阳语义场

语言研究　ｌｌｌ　Ｉ　０　≥　＿　—　０　ｌ¨　０　ｌ　＿　ｌｌ　０　＿　０　。ｌｌｌ　０一　－－　ｌｌ　－　００　Ｉ　ｌ¨一ｔ　｜　：＿　零｜　一－－　＿毫ｔ｜｜　＿　＿　０　７　＿。｜｜　、露备研竞　一．．誓　≯。　毒　汉语中的阴阳语义场　杨春　（中华女子学院，北京１００１０１）　［摘要］有的语言中有性的标示，汉语中在语义上存在着性别的标示。本文以阴阳语义场为例，建构了汉　语中的阴性语义场和阳性语义场，同时还建构了阴阳语义场中的男女两性场，汉语中存在着阴阳语义场　的原因是为了与人类的认识规律相吻合、与类的认识相吻合。　［关键词］阴性语义场；　阳性语义场；男女两性语义场；性别标示　［中图分类号］Ｈ１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７６７２（２００９）０３一Ｏ１１１—０６　“语义场是指义位形成的系统，说得详细些，如　果若干个义位含有相同的表彼此共性的义素和相应　的表彼此差异的义素，因而连结在一起，互相规定、　互相制约、互相作用，那么这些义位就构成一个语义　场。”Ｉｌｌ“语义场理论”是现代语义学中十分重要的理　论之一。传统对词义的考察往往是孤立的零碎的，而　语义场理论的出现为研究词义提供了系统的、全面　的、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考虑角度，这是语义场对　词义发展的重要贡献。语义场理论提供给我们一个　非常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加上义素分析的方法，使　词义的分析更加科学化、系统化、具有可操作性。而　在整个语义场中，每个词的词义往往取决于该词在　语义场中的位置，而整个语义场的语义特征以及贯　穿整个语义场的线索或者说语义场里语义演变的规　律都是语义场研究的重要内容。对于语言学来说深　挖语言内部的意义的关系以及演变可能还需要借助　于外力，还需要换一个新的角度重新来解释，这些都　是语义场理论很难完成的任务。在这里我们引用性　别语义场理论来分析语义场中的性别问题。　性别语言学是一门新兴的学科，其主要起源于　西方的女权主义，与妇女解放运动紧密相关。女性主　义一直坚守的是男女平等的信念和意识形态，旨在　反对包括性别歧视的一切不平等。通过女性主义的　角度人们发现，男女两性在社会地位、经济权利等方　面存在不平等，女性附属于男性，处于受歧视受压迫　的地位，而且女性没有话语权，处于集体无意识状　态。当女权主义思潮影响深远的时候，这种思想也受　到了语言学界的关注。二十世纪美国等语言学家就　开始研究性别语言。后来一些学者如莱科夫　（Ｌａｋｏｆｆ）、特拉吉尔（Ｔｒｕｄｇｉｌ１）、齐默曼（Ｚｉｍｍｅｒｍａｎ）、　韦斯特（ｗｅｓｔ）、索恩（Ｔｈｏｍｅ）、亨利（Ｈｅｎｌｅｙ）和博林格　（Ｂｏｌｉｎｇｅｒ）等都对性别语言学进行了研究，大大地推　进了性别语言的发展。阿　上个世纪８０年代开始　传于我国，大大推动了我国语言学的发展。特别是对　女部字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臧克和先生深刻　地指出：“在《说文・女部》所保存的这个‘女性语义　场’里，伟大与渺小共存、高贵和低贱杂揉，显示了异　常复杂的情形。”［６１性别语言学是一个新的角度，对　于发展和开拓语义场理论研究起着十分重要的作　用，它可以使我们解释语义场中的一些性别问题，解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８—２６　［作者简介］杨春（１９７０一），女，辽宁大连人，中华女子学院科研处副教授，研究方向：性别语言。　一

ｌｌ１一　华．辱理Ｚ　天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释某个语义场中一些字、词之间的内部性别关系的　联系，对于解释语言学中的性别问题，都有着重要的　意义和价值。在整个有关性别的语义场中，我们从大　量的语料中选取“阴阳语义场”来进行分析。　一、一些语言形式上存在着阴性阳性性别标示　（一）语法中的“性”概念　在语法中，性是指一个词汇的属性。一般只有名　词和代词有性的区别，有的语言中形容词也有性的　区别，例如俄语。性一般分为阳性、阴性和中性。　一般表示人物的名词的属性和其天然属性一　致。例如ｏＴｅＩＩ（俄语：父亲）是阳性名词；ＭａＴｈ（俄语：　母亲）是阴性名词。而表示物体的名词其属性却不一　定是中性，很难根据所代表物体的性质区分属性。　阳性指的某些语言的语法范畴之一，有的与自然　性别中的男性、雄性对应　有的与自然性别不一致。阴　性指的是语言学名词。某些语言里名词（以及代词、形　容词１分别阴性、阳性，或阴性、阳性、中性。　（二）英语中的阴性和阳性标示　英语中存在着性别标识，英语中名词的性别标　记方法如下：　１．用不同的词汇表示不同的自然性别　这类词通常是一些指人及其它高级动物的名　词，阳性和阴性之间没有性的形态标记。例如：　Ｋｉｎｇ　。＿・＿・・＿＿・＿＿＿＿——ｑｕｅｅｎ　Ｎｅｐｈｅｗ——ｎｉｅｃｅ　Ｂａｃｈｅｌｏｒ。＿＿＿＿＿＿＿＿＿＿＿——ｓｐｉｎｓｔｅｒ　Ｗｉｚａｒｄ————１　ｉｔｃｈ　Ｌａｎｄｌｏｒｄ——ｌａｎｄｌａｄｙ　Ｂｒｉｄｅｇｒｏｏｍ　ｂｒｉｄｅ　２．通过前级区分性别，例如：　Ｈｅ——ｇｏａｔ—————————ｓｈｅ——ｇｏａｔ　Ｈｅ－ａｓｓ——－－－－——ｓｈｅ——ａｓｓ　Ｂｕｃｋ——ｒａｂｂｉｔ—————————ｄｏｅ——ｒａｂｂｉｔ　Ｃｏｃｋ——ｐｈｅａｓａｎｔ—————————ｈｅｎ——ｐｈｅａｓａｎｔ　３．通过后缀区分性别　（１）使用词缀一ｍａｎ和一ｗｏｍａｎ，表示“从事……　职业的人”、“具有……身份或国籍的人”。例如：　Ｓａｌｅｓｍａｎ　＿＿＿・＿－＿＿。＿・－＿——ｓａｌｅｓｗｏｍａｎ　Ｄｅｌｉｖｅｒｙ。。＿。・・。＇。＿。＿——ｄｅｌｉｖｅｒｙｗｏｍａｎ　Ｅｎｇｌｉｓｈｍａｎ。＿＿＿＿＿＿。・。＿－。——Ｅｎｇｌｉｓｈｗｏｍａｎ　（２）后加粘着词缀一ｅｓｓ，一ｅ，一ｉｎｅ，一ｅｔｔｅ构成相应　的阴性名词，例如：　Ｎｏ．３　２ｏｏ９　Ａｃｔｏｒ’。。。。。。。。。。。。——ａｃｔｒｅｓｓ　Ｈｏｓｔ‘。＿。＿＿＿＿＿＿＿＿＿＿——ｈｏｓｔｅｓｓ　Ｆｉａｎｃ６——ｆｉｎａｎｃｅ　Ｄｉｖｏｒｃｅ。＿＿＿＿＿。＿。＿＾＿・＿——ｄｉｖｏｒｃｅｅ　Ｈｅｒｏ。＿＿＿＿＿＿＿＿＿＿＿＿。——ｈｅｒｏｉｎｅ　Ｍａｒｇｒａｖｅ。＿。＿。＿＿＿。＿。＿。＿——ｍａｒｇａｒｉｎｅ　Ｕｓｈｅｒ—一ｕｓｈｅｒｅｔｔｅ　４．用不同的前置修饰语表示不同的性别　（１）用名词ｂｏｙ／ｇｉｒｌ，ｍａｎ／ｗｏｍａｎ作定语只修饰　指人的双性名词，例如：　ｂｏｙ　ｆｒｉｅｎｄ——ｇｉｒｌ　ｆｒｉｅｎｄ　ｂｏｙ　ｓｃｏｕｔ——ｇｉ　ｒｌ　ｓｃｏｕｔ　ｍａｎ　ｓｅｒｖａｎｔ————］Ⅳ０ｍａｎ　ｓｅｒｖａｎｔ　ｍａｎ　ｗｒｉｔｅｒ————１Ⅳ０ｎ１ａｎ　ｗｒｉｔｅｒ　（２）用形容词ｍａｌｅ／ｆｅｍａｌｅ，ｍａｓｃｕｌｉｎｅ／ｆｅｍｉｎｉｎｅ　作定语，例如：　ｍａｌｅ　ｒｅａｄｅｒｓｈｉｐ——　ｍａｌｅ　ｒｅａｄｅｒｓｈｉｐ　ｍａｌｅ　ｅ１ｅｐｈａｎｔ——ｆｅｍａｌｅ　ｅｌｅｐｈａｎｔ　ｍａｓｃｕｌｉｎｅ　ｎｏｕｎ——ｆｅｍｉｎｉｎｅ　ｎｏｕｎ　ｍａｓｃｕｌｉｎｅ　ｃｕｒｉｏｓｉｔｖｌ—　ｍｉｎｉｎｅ　ｅｕｒｉｏｓｉｔｙ８　二、汉语语义上存在着阴阳之别　汉语中无时态变化，动词、形容词也无变化，汉　语中只有个别情况才有性的区别。最明显的例子是　第三人称代词：“他”（阳性）、“她”（阴性）、“它”（中　性，繁体汉字中还有袍、肆也）的区别，但这也仅仅是文　字上的区别，实际上汉语在语义上存在着阴阳的差　别。　１．中国的阴阳说　阴阳是中国古代哲学的一对范畴。阴阳的最初　涵义是很朴素的，表示阳光的向背，向日为阳，背日　为阴，后来引申为气候的寒暖，方位的上下、左右、内　外，运动状态的躁动和宁静等。也就是说是剧烈运动　着的、外向的、上升的、温热的、明亮的，都属于阳；相　对静止着的、内守的、下降的、寒冷、晦暗的，都属于　阴。以天地而言，天气轻清为阳，地气重浊为阴；以水　火而言，水性寒而润下属阴，火性热而炎上属阳。　２．汉语中的男性和女性　人类的男性、女性与动物的雄性、雌性有相似　性，因而在很多语言中可以归并成阳性、雄性或阴　性、雌性。《易・序卦》：“传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　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　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　一

１１２—　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从自然属性上来看，男女　两性在生殖性别、心理性别和社会性别等方面存在　着差异。从社会属性来看，我国的传统的性别观认为　男尊女卑。　３．阴阳之说包含男女两性　古人以人类社会的男女两性与自然的高下分别　相比附，以天地、阴阳、乾坤的动静变化来表达其哲　学宇宙观。从而将人类和天地、动植物之问进行了有　机的沟通。既有理性所认识的实然之理，也有心灵所　感悟的应然之理。《易经・系辞》：“天尊地卑，乾坤定　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　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　化见矣。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　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天在上为尊贵，地在下为卑微，天地乾坤既也就确定　下来了；天与地的卑微高贵明确下来，则人身份的尊　卑贵贱位置也就确定了。　三、中国的阴阳语义场　（一）阴的语义场　１．１ｌｊ；ＩＬ水南——阴竹、阴滨、阴麓、阴木　阴竹（生长于山北的竹子）：《周礼・春官・大司　乐》：“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郑玄注：“阴竹，生於　山北者。”　阴滨（江河的南岸）：晋郭璞《江赋》：“鸣石列於　阳渚，浮磬肆乎阴滨。”　阴麓（山的北麓）：唐皇甫枚（仨水小牍・王知　古》：“乃渡伊水而东，南践万安山之阴麓，而鞲采之　获甚伙。”　阴木（山北的树木。一说秋冬生长的树木）：《周　礼・地官・山虞》：“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郑玄　注：“阴木生山北者。”唐杜甫《课伐木》诗序：“课隶人　柏夷、辛秀、信行等，入谷斩阴木。”　２．北面——阴窗、阴槽、阴隅、阴列　阴窗（北窗）：唐李质《宿日观东房诗》：“洞霞飘　素练，薛壁画阴窗。”　阴隅（西北方）：汉应埸《灵河赋》：“凌增城之阴　隅兮，赖后土之潜流。”　阴列（最北边的一条山脉）《书・禹贡》“导岍及　岐，至于荆山”唐孔颖达疏：“马融、王肃皆为三条：导　岍北条，西倾中条，蟠冢南条。郑玄以为四列：导岍为　阴列，西倾为次阴列，蟠冢为次阳列，岷山为阳列。”　３．背阳——阴干、阴崖、阴地、阴阳瓦陇　语言研究　阴干（放在背阳处吹干）：晋葛洪《抱朴子・仙　药》：“凡此草芝，又有百二十种，皆阴乾服之。”　阴崖（背阳的山崖）：汉马融《长笛赋》：“惟筵笼　之奇生兮，于终南之阴崖。”　阴地（背阳地）：《魏书・裴安祖传》：“麓鸟逐雉，　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阴地，徐徐　护视，良久得苏。”　阴阳瓦陇（瓦房顶的瓦是按一行凸面朝下一行　凹面朝上交错铺排的。凸面为阳，凹面为阴。凸凹相　间的行列叫瓦陇）　４．冬季节——阴秋、阴泉、阴条、阴时、阴期　阴秋（秋季）：唐元稹《初寒夜寄卢子蒙》诗：“月　是阴秋镜，寒为寂寞资。”　阴泉（秋冬之水）：唐韩愈《奉和杜相公太清宫纪　事陈诚上李相公十六韵》：“阳月时之首，阴泉气未　牙。”　阴条（秋冬仍青的树木）：《文选・张协＜七命＞》：　“阳叶春青，阴条秋绿。”吕向注：“阴条谓竹松柏桂之　流。”　阴时（秋冬之时）：《文选・张衡＜西京赋＞））：“人在　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薛综注：“阳，谓春夏。阴，谓　秋冬。”　阴期（秋冬季节）：晋张协《杂诗》之三：“金风扇　素节，丹霞启阴期。”　５．日影：阴影——阴哄、阴蔚、阴森、阴林　阴哄（树荫）：南朝宋刘义庆《幽明录・董奇》：“京　兆董奇庭前有大树，阴哄甚佳。”　阴森（树木浓密成荫）：《徐霞客游记・游黄山　记》：“峭壑阴森。”　阴林（茂林）：《汉书・司马相如传上》：“其－ＩＬＮ有　阴林巨树，梗枘豫章，桂椒木兰，檗离朱杨，檐梨樗　栗，橘柚芬芳。”颜师古注：“阴林，言其树木众而且　大，常多阴也。”　６．雨——阴朗、阴泄、阴官　阴朗，阴雨和晴朗。唐杜荀鹤《梁王坐上赋无云　雨》：“若教阴朗长相似，争表梁王造化功。”　阴泄，阴雨。宋欧阳修《与乐秀才第一书》：“自冬　涉春，阴浊不止。夷陵水土之气，比频作疾，又苦多　事，是以阂然。”　阴官，雨师：水神。唐韩愈《郴州祈雨》诗：“旱气　期销荡，阴官想骏奔。行看五马入，萧飒已随轩。’钱　仲联集释：“题为祈雨，此句又与上旱气相对，阴官似　当作雨师水神之类解。”　一ｌ